第二十六章(8/10)

作品:《凭什么她一回头我就在

    第二十六章(8/10)

    进城之前,江泰再一次架着豪车不知道隐去了哪儿,进去的只有楼令风和金九音。

    从西宁城外的官道下?来,马车拐入通往西宁的小路,沿途的人行明显减少了许多,到达西宁新城后方才见到人烟。

    西宁的新城并不大,房屋多为混着干草搭建的土墙,盖顶的茅草很新,能看得出来搭建不久。瘟疫之后,活下?来的西宁人都搬到了外围,称为西宁新城,而被圈在里?面曾被洪水淹没过,已被芦苇遮盖起来的地方便是西宁旧城。

    金九音找到了上回落脚的茶肆,发现招待过她的小二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一个妇人和两个孩童。

    今日她没往脸上涂黄泥,妇人似乎还记得她,见到她后愣了愣,尤其是看到她身后的楼令风,脸上露出了几分恐慌和躲避。

    金九音上前打招呼:“大娘,记得我?吗,一个多月前来你家点了一壶茶。”

    妇人点头?,却并不敢与她攀谈,细声问道:“姑娘需要?什么?”

    “再来一壶上回的茶。”金九音道。

    妇人却突然紧张起来,“姑娘,上回的茶用完了,老妇这?里?只剩下?了一些粗茶,只怕姑娘用不习惯。”

    金九音笑道:“无妨,没有茶取些干净的水来,能解渴便成。”

    妇人转身进屋,金九音暗自?留意,察觉到妇人从壁柜中?取出了两只瓷碗,先是用布擦了一遍又一遍,又烧了开水烫洗。而茶肆其他人面前用的茶碗多为土碗,也?没见她那般仔细。

    不详的名声在外,路过西宁的行人不多,大多都是行色匆匆,在此点上一碗茶,歇歇脚后立马离开。

    上回金九音也?很匆忙,没仔细打探。

    待那妇人把两碗水端上来时,金九音便问道:“那位笑起来很热情的小二呢,怎么不见他人了?”

    妇人的神色又一次出现了紧张,缓缓解释道:“他,他走了,原是临时聘用的小工,见这?地方太偏僻,待不住,早走了。”

    许是也?没想到她还会?再回来,当?初那位‘小二’可不是如此说的,他说他是这?儿的本地人,有什么需要?问他就好。

    金九音没再问,待妇人一走,便转头?与对面的楼令风道:“此处有问题。”

    楼令风:“发现什么了?”

    金九音道:“有人知道我?会?经过西宁,特意在此等着,不像是故意使绊子,而是在保护接应我?。”

    金九音心里?有了猜想,但还是想弄清楚,天色渐暗趁着茶肆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金九音起身,“你等我?一会?儿。”

    茶肆的妇人招待完金九音后一直蹲在灶台后刷着茶壶,却又忍不住外看,这?回刚抬头?,便见那女郎堵在了门口处,正看着她,吓得脸色一变,“贵,姑娘有何事?”

    “你很怕我??”金九音看着她眼里?的恐慌,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妇人忙摇头?,“民妇什么都不知道。”

    金九音混了那么多年,知道道上的规矩,当?即恐吓道:“上回的‘小二’到底是谁,你若是不说,我?可能要?把你抓走了。”

    妇人闻言,竟吓得跪地连连求饶,“贵人饶命,民妇真不知道贵人是谁,民妇只记得那日来了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官,是她吩咐民妇一定?要?招待好贵人,若是同贵人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她便要?了民妇的命...”

    “女官?”金九音皱眉,不是祁玄璋?

    妇人点头?,回忆道:“是女官。那名‘小二’也?是她留下?来的人,接待完姑娘立马走了...贵人,民妇知道的就这?些了,求贵人不要?再问了,饶民妇一条贱命...”

    “你起来。”金九音道:“没人要?你的命。”

    妇人颤颤巍巍起身。

    金九音突然又问道:“你是西宁本地人?可曾听说这?里?闹鬼的事?”

    没想到刚起身的妇人再次跪了下?去,“贵人,民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贵人饶了民妇...”

    金九音:......

    看来问不出什么。

    “金九音。”

    听外面楼令风在唤自?己,金九音走了出去,一出门槛,便见楼令风提溜着一名男子扔在了她的脚边,“问他。”

    金九音发觉楼家主?处理事情的手段真的太简单粗暴。

    那男子倒也?不冤,手里?正抱着他们马车上的包袱,里?面虽只有两套粗布衣衫和一些路上用的干粮,但他这?算是太岁头?上动土了,活该被楼家主?逮。

    金九音本想问农妇到底是谁在接应她,一路上她经过了那么多的城镇,为何偏偏来这?儿接应。

    可既然那妇人什么都不知道,旁人也?不会?知情,谁知一眼扫过去,却见被楼令风踩在地上男子的衣襟内掉出了一枚玉佩。

    金钱豹。

    金家独有的族徽。

    金九音一怔,上前拾起玉佩,冷声问男子:“玉佩从哪儿来的?”

    男子被楼令风踩住了一条腿,跑是跑不了了,只求能保住性?命,嘴里?不住求饶:“姑娘饶命,小的该死,再也?不敢了...”

    金九音嗓音陡然一厉,打断道:“我?问你这?块玉佩是从哪儿来的?”

    那人回过神,不敢再有隐瞒,全?都交代了,“是,是小的从一位小公子身上顺,顺走的。”

    金九音有了不好的预感:“小公子?多大年岁?”

    “看个头?,应,应该有十三?四岁...”

    祁承鹤,没错了。

    他个头?窜得快,比同岁的少年要?高出许多,被误判两三?岁很正常。

    她又问:“他人去了哪儿?”

    “进,进了老城。”男子见她脸色微变,像是认识那位少年,忙邀功道:“小,小的曾劝过他,不能进去,那地方闹鬼,可他不听非得要?闯...”

    金九音没功夫听他废话,问道:“老城怎么走?”

    男子愣了愣,没想到她也?要?去,“姑娘千万不能进,自?去岁瘟疫过后,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也?不见得,几日前他们遇到的那位脚夫不好好地出来了吗?金九音示意楼令风出发,趁着天色还未完全?黑透,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祁承鹤。

    如今她终于理解金相当?初对自?己的那份无能为力,半大孩子闯祸的本事,能让人发疯。

    见两人当?真要?进去,屋内的那位农妇也?跟着跑了出来,一个劲儿地劝说道:“姑娘进不得啊,里?面真,真的闹鬼,姑娘若是出事,老妇也?活不成了...”

    闹鬼,她正好捉鬼。

    楼令风提着那名男子的衣襟,逼着他往前带路,此处的百姓已经历过了一场劫难,胆子似乎格外小,见两人来者不善,远远便避开。

    天色近黑,赶路的行人早已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整个新城只剩下?了金九音和楼令风两个外来人。

    男子将两人领去了一片芦苇前,待这?个夏季过完,那场瘟疫距今已经两年了,旧城里?的池塘和田地没有人耕种,长满了芦苇,里?面什么样,完全?看不清。

    领路的男子看到前方的芦苇丛,双腿便软下?了下?去,哭着求饶道:“小的该说的都说了,公子和姑娘胆子大不怕死,可小的怕啊...”

    “滚吧。”楼令风不耐烦,松了手。

    男子见他终于肯放他了,千恩万谢,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楼令风!”金九音看到了地上投过来的一道影子,头?皮一麻。

    随着她话落,楼令风手中?的一柄弯刀已插进了身后男子的小腹,而那男子的右手中?握住一把还未来得及刺下?去的匕首。

    楼令风的软剑并没有伤到他的要?害,对方自?知活不成了,突然咬破了嘴里?的东西。

    金九音见楼家主?无碍,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便愈发焦虑。

    这?人若不是普通的百姓,那阿鹤只怕此时已经凶多吉少。

    楼令风走去一边,顺了把干枯的芦苇草绑成草结,打开火折子点燃后,往前面的芦苇里?抛去,火光照亮的地方竟全?是芦苇,不知道尽头?在哪儿。

    楼令风往前走了两步,回头?递手给?身后的人,“踩实了再走。”

    金九音握住了他的手掌。

    天色已暮,身后刚死了一人,前方是藏着未知危险的芦苇丛,熟悉的一幕浮现出了脑海,金九音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一个黑夜。

    那时连在他们之间?的是一条布带。

    他不愿意牵她,却也?没把她丢下?,一路护着她走出了那片沼泽。

    同样的困境,金九音找回了当?初的回忆和感受,握了握掌心里?的手指,低声道:“楼令风,没想到,我?们还能活下?来。”

    楼令风感觉到了掌心内的手指动了动,以弯刀剥开两旁的芦苇,平静地道:“金姑娘有什么感悟,等走出去,楼某愿意洗耳恭听。”

    “嗯。”

    没想到话落刚落,两人便走出了那片看似很大的芦苇丛,前面是一块极为开阔的平地,上面残留着无数被烧毁的房屋废墟。

    楼令风回头?看她。

    金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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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儿们来啦~(一百个随机红包)

    第?三十一章

    金九音想说她与楼家主的?缘分不?浅, 时隔六年,又一道闯起了鬼门关。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气氛一下断掉, 金九音松开他手, 环顾了一圈:“这是哪儿?”

    楼令风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如此反应,淡淡收回目光:“老城。”

    金九音明?白了, “原来那些芦苇丛只是一道阻止外?人进来的?屏障。”见不?得人的?东西?需要深藏, 有?了两年前?的?瘟疫,再编出鬼魂一说, 平常人谁还敢来?

    不?知道阿鹤是不?是进来了, 人在哪儿。

    金九音寻人心急, 朝着?那些废墟走去, 天色已黑,楼令风又裹了一把芦苇草点燃, 跟在她身后, 热气腾烧的?火光把这座沉寂了两年的?老城重新?点亮,照出了那场劫难之下的?涂炭。

    可惜夜里视线有?限,看不?清全貌。

    金九音从废墟里找了一块尚未烧尽的?木头, 接替楼令风手里即将燃尽的?芦苇草。只要火光不?断, 阿鹤人若在这里面, 一定能看到。

    两人继续往里走了一刻,除了看到更多的?废墟之外?,并没有?任何动静,但发现有?一处房屋的?高墙尚在, 与其他坍塌成?废墟的?瓦舍相比,还算保存完好。

    金九音看不?见牌匾上写的?什么,正欲踮脚, 楼令风从她身后走过来,接过火把,抬手举高,照出废墟上的?三个字‘庇护所’。

    金九音暗道,在马车上她恨不?得楼家主能少占点空间,可这时候楼家主人高马大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庇护所,那便是当年朝廷赈灾的?地方。

    据楼令风幕僚所言,当年前?来赈灾的?人是金家二公子金慎独,此人她最清楚不?过,性子看似开朗实则很残暴。曾被兄长耳提面命,告诫他不?可借金家的?名?声在外?行持强凌弱之事。

    后来他改没有?改金九音不?知道,但从那夜他用府兵的?性命来威胁她,足以看出狗改不?了吃屎。至于他有?没有?与金相狼狈为奸,在此拿活人制出鬼哨兵,尚不?得知。

    “进去看看?”既是庇护所,说不?定里面会留下一些痕迹。

    谁知刚抬脚,楼令风一把拉住了她,弯身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扔进了墙内。

    下一瞬便见黑压压的?乌鸦扑腾着?从里飞了出来,要是适才她贸然闯进去,以她的?反应和?三脚猫功夫肯定躲闪不?及,当场与这些软羽动物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