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7/10)

作品:《凭什么她一回头我就在

    第二十六章(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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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九音确定人走开了,才?放心去了净房,人在外不敢耽搁太久,匆匆沐浴完换上了包袱内另一套粗布衣裳,便去开门,“我?好了。”

    半晌没人应,金九音疑惑地走了出去。

    绕过?门前的一根柱子,便见楼令风立在她对面的环廊上,倚着栏栅低头打探着楼下的动静。

    察觉到他没听到,金九音走过?去叫人,刚靠近便听到了楼下的吵闹声,也学着楼令风凑头往下看。

    适才?本?就热闹的大堂,此刻更是挤满了人和背篓,坐在正中央圆桌旁的一名华服男子与众人道:“什么?货,都拿出来大伙儿掌掌眼,价钱也好议。”

    原来是商户在收货。

    为看得更清楚,金九音靠去了楼令风身侧。

    知道是她来了,楼令风没动。

    寻常百姓拿来卖的无非是一些药材土货,靠近商贩的几人把背篓的东西都亮了出来,商户当众验完货开出了价钱全都收了。

    一轮完毕,接着第二轮。

    轮到一位脚夫,背篓里装着满满的藕带??,根茎幼嫩,一看口?感就很脆嫩。这个时节的藕还未成熟,能有?这等品相的嫩藕,实属难得。可那商贩却?没有?收,反而拧起眉头问道:“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脚夫支支吾吾:“自家种,种的。”

    商贩一声冷笑,“种的?你有?本?事能在明霞弯种出这等藕来,要多少我?收多少,可你这个怕不是从西宁老城里挖出来的吧?”

    脚夫见被他认了出来,不得已道:“便宜点卖给老板...”

    “晦气?!”商户避如?蛇蝎,忙打发他:“走开走开,那地方的东西你也敢拿,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众人一听西宁老城个个七嘴八舌。

    “西宁老城?他胆子可真大...”

    “万人坑里的东西也敢去挖,吃进了肚里不怕被毒死...”

    “什么?西宁老城,如?今就是个鬼城。”一人道:“听新城里的人说,最?近夜里时常有?鬼声传出来,声音凄厉,吓死人...”

    “我?也听说了,胆子小的连新城都不敢待了,正往外迁呢...”

    商贩把脚夫轰走后,依旧觉得晦气?,叨叨道:“当年西宁的莲藕出了名的肥美,贩卖到了十?六个州,可瘟疫之后莲池里全埋着尸首,谁还敢要?再缺银子,也不能去那等地方去挖...下一个!”

    金九音低声与身旁的人道:“我?来宁朔也曾经过?西宁,怎么?没听说这些。”

    楼令风刚转头,便冷不防地被一根青丝绕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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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儿们来啦!(一百个随机红包~)

    第三?十章

    金九音沐浴完, 发丝绞到了半干,此时以一条发带简单地束在了脑后,难免会?落下?几根不听话的青丝垂下?来。

    半晌没听他答, 金九音侧目。

    因她的摆动青丝从对面人的脸上落了下?来, 停留过的地方泛起一阵奇痒,直往人的筋脉往里?钻, 越钻越深...

    楼令风紧紧地盯着她。

    金九音见他一双眼睛在灯火的背面晦暗不明, 仿佛要?把她吞了,不明白适才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变脸, 心头?不觉打了个突。

    他又在老谋深算些什么?

    “楼大人是在想如何针对我?的事情吗?”不就花了他一点银子?且荷包是他主?动给?的, 买来的果子并非她一人全?吃, 他也?吃了一些。

    大不了明日她去路边摆个摊算命,后面的路程, 她来养他。

    楼令风对她本也?没有什么指望, 可小镇初夏的夜与宁朔那座时刻在吞噬人的都城不同,郊野里?的空气都透着放肆,鼻尖迟迟散不去的香气他分不出是从哪里?飘来的花香, 还是自?身旁女郎身上散发出来的, 夜的昏暗在人心间?纵出了一抹不羁, 他直起身来,与跟前缺心眼的人道:“原来在金姑娘心里?,一个正常男子盯着你沐浴后的模样看,是想为难你?”

    六年, 她的自?信心倒退了不少。

    他这?句话说的太直白,金九音再愚钝也?听出来了。

    终于知道要?与他保持距离了,当?即后退两步, 裹了裹自?己本就严实的衣襟,脸颊慢慢泛出了一丝红晕。

    楼令风倒是很好奇二十二岁的金姑娘该如何应付,没想到却等到了一句气死人的话:“原来楼家主?也?是个正常男子。”

    ——

    金九音知道自?己又得罪楼家主?了。

    诚然她说出那句话时心里?并非有骂他不是个男人的意思,但楼家主?是个喜欢多想的人,解释也?没用,待两人回到门口时楼家主?便转身把她拦在了外面,“麻烦金姑娘也?在门口等等,记得,走远一些。”

    金九音:“......”

    金九音走的很远,等着楼家主?慢慢沐浴洗漱,走之前本想告诉楼家主?一声,里?面的浴桶她没用,只简单淋了一番,他可以放心用。

    楼家主?此时的心情可能也?不会?在意这?些。

    既然他说自?己是个正常男子,虽说喜欢的不是自?己这?类的姑娘,应该也?是想与理想中?的姑娘成亲。金九音只盼着这?一趟早些结束,一切了结,她回她的纪禾,楼家主?也?能恢复清白之身。

    可又谈何容易...

    适才楼下?那名脚夫去过西宁老城,再结合几位农夫的描述,鬼哨兵的老巢八成就在西宁里?面藏着。

    然而一个月前她从宁朔过来曾经过西宁,并没有听到半点闹鬼的消息。

    看来她怀疑得没错,路上有人在替她清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

    她来宁朔于对方有什么好处?用她对鬼哨兵的痛恨对付金相?若楼令风当?真与金相厮杀起来,谁有利?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便是祁玄璋。

    毕竟他是个坐收渔翁之利的老惯犯了。

    六年前她险些就杀了他,可兄长一身是血,拼了命地拦她:“小九,是谁不重要?,金家军不能南下?...”

    后来她即便知道了一些事,纵然兄长的死可能不是祁玄璋,那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不知道过了多久,底下?大堂收货的商户撤走了,客栈的伙计准备熄灯,金九音才返回门前去敲门,“楼家主?好了吗?”

    “进。”

    金九音推开门,楼家主?已收拾好,躺在了床上。

    楼家主?的气大抵还没消,等她一进来便嘲讽道:“楼某以为金姑娘突然领悟到了男女有别,想去住下?房,不回来了。”

    他一个人霸占大床?想的美,他怎么不去住下?房?

    金九音从不会?去吃不用吃的苦,拴好门走去了床边,一面褪着长靴一面道:“楼家主?昨日不是说了吗,我?们已共乘度过了一夜,外面的人并不会?因为你我?今晚再分房睡而少传些流言蜚语,届时只会?调油加醋,还当?咱们在吵架,楼家主?把我?赶了出去,会?怎么传...继被退婚后,金姑娘再一次被男人抛弃,成了弃妇,好生可怜...”

    她语气自?嘲,听不出情绪。

    “你很伤心?”楼令风突然问。

    金九音愣了愣,想到他肯定?不是在问她若是被赶出去会不会伤心,楼家主?不会?赶她出去的,问的便应是她与祁玄璋的退婚,“传言罢了,就像我?与楼家主?分明清清白白,却被人传出万般蜚语,是真是假,是喜是悲,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

    褪完了靴金九音打算上床。屋内的灯只剩下?了床头?一盏,不确定?楼家主?还要?不要?秉烛夜读,她抬头?问道:“楼家主?是睡外面还是里?面?”

    楼令风目光盯着册子,人没动,也?没出声。

    金九音体贴道:“楼家主?需要?灯火看折子,我?睡去里?侧吧。”

    一回生二回熟,与楼家主?同塌似乎也没有了先前那般艰难了,金九音很快在榻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方位置,今日白日没睡,夜里楼家主又洗了那么久,此时已快到深夜,困得很,金九音拉了一半被褥盖在自己身上,与身后的人道:“楼家主?也?早点睡,仔细眼睛。”

    片刻后就在她准备用被褥挡住眼睛时,刺眼的光芒突然被楼家主?灭了。

    身旁的床榻一陷,知道是楼家主?躺了下?来,金九音轻轻往里?挪了挪,眼皮子再也?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

    察觉到身旁人的呼吸声很快平稳,楼令风睁眼看着被夜色浸染的帐顶,暗讽金姑娘的脑子非同凡人。

    都睡到了同一张榻上,他们清白吗?

    夜色渐深,明日还得赶路,楼令风好在已习惯了金姑娘气人的本事,要?与她置气,只怕早升天了。

    屏住心神,楼令风抬起一只手压在两人的被褥中?间?,阻断了身旁人传过来的馨香气息。

    被惊醒时,外面的天才刚泛青,看来昨夜金姑娘歇息得很好,这?么早就爬了起来。

    怕打扰到他,她手脚很轻,下?床的动作停顿了好几回,似乎在观察着他有没有被她吵‘醒’。两人夜里?均是合衣而眠,睡了一夜身上的粗布难免会?皱,稀稀碎碎的声音应该是她在整理衣衫,半盏茶后终于传来了门房闔上的轻微声响。

    楼令风睁开了眼睛。

    起身坐起来,屋内果然没了人,正打算穿靴,便见昨夜被他收起来放进床底的筒靴,此时正脚尖朝外整整齐齐摆在了床前。

    清白吗,金姑娘。

    到底要?牵绊多深,她才会?觉得他们这?样的相处从最开始就有问题。

    楼下?传来小二招呼客人的声音,楼令风穿好靴打开了靠路边的一扇窗棂,天色蒙蒙亮,道路两旁已有了摊贩卖着蔬菜瓜果。

    不远处的台阶前,一位粗布女郎在面前铺开了一张麻木,正招呼着过路人:“算卦,算卦,不灵不要?钱...”

    晨雾不知不觉散去,道路上的人影慢慢变得清晰,江泰进来已经有一阵了,侧目默默待命,不知自?己家主?的那唇角还要?扬多久。

    ——

    整顿好再次出发,金九音的手里?便多了一捧碎银。

    楼令风意外地夸道:“金姑娘好手艺。”

    金九音很惭愧,“小舅舅要?是知道我?如此贱卖袁家的经学,大抵会?气得将我?逐出师门,果然离开了袁家的招牌,我?那点本事一文不值...”

    “你金九音的名号也?不错。”

    “楼家主?说的没错。”金九音听出了他的嘲讽,“无论算不算命,只要?报出我?金九音的大名,身旁立马会?围来一群。”

    先前的钱穷得连个荷包都没了,金九音捧得手累,不再与楼家主?贫嘴了,看向他腰间?:“把你昨天那个荷包拿来。”

    楼令风二话不说,递给?了她。

    见他如此好说话,在楼家主?阴晴不定?的心情之间?,金九音今日选了晴。

    把赚来的一两多银子放进了荷包,算是填补了她昨日所用,接下?来还有两三?日的路程,这?点银子还不够住客栈,金九音问他:“楼家主?与江泰汇合了吗?”

    楼令风:“没有。”

    他到底是怎么计划的?“咱们先省着花吧。”不够了她明日再去算卦。

    可过了明霞弯的镇子后,前面又是很长一段僻静的官道,山路居多,当?日晚上别说住客栈,连个村庄都看不见,以为这?回真要?以大地为榻星辰为被了,江泰终于驾着那辆消失了近两日的‘豪车’及时出现。

    接下?来的路途,金九音算是摸透了楼家主?的计划,经过城镇他们便住进客栈,了无人烟的地方再住马车。

    与最初预想的一样,第五日他们才到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