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9/10)
作品:《凭什么她一回头我就在》 第二十六章(9/10)
金九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得不?佩服,“楼家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里面既已被鸟雀占领,就算有?东西?也被破坏了,没有?再进去的?必要,转身道:“楼家主,走吧。”
楼令风看着?突然又不?想进去了的?金姑娘,早已猜中了她的?心思,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怕飞禽?
夜里的?路不?好走,火把在楼家主手里,脚下踩到了一块不?平的?木块险些崴了脚后,金九音趁他不?注意,默默地牵住了他的?衣袖。
她并非害怕,这样更好走一些。
危难之际,楼家主似乎也并不?介意这些小节,举着?火把拖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得稳稳当当。
而金九音心口的?那丝不?适和?忐忑,因手里的?一方袖口,神?奇地散去。
金九音忽然发觉之前?她潜意识里把楼令风当成?了很厉害的?人,便忽略了一种极为重要的?东西?。
只要跟在这个人的?身旁,便很让人放心。她以为理所应当,可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
但...危险也无处不?在。
“嘭——”一道利箭划破黑夜,穿透凉风,杀气腾腾地朝着?二人的?方面刺来,金九音对风的?流向很敏锐,楼令风挡住她的?瞬间,她顺带也将他拉了一把,二人同时躲开了从前?方偷袭来的?冷箭。
“果然有?问题。”金九音听见耳边疾奔过来的?脚步声,问道:“楼家主带了多少人?”她好算算该怎么赢。
楼令风没答。
金九音:“......你没带?”
楼令风似乎半句废话都不?想说,“躲好。”
上回他们?遇到鬼哨兵,好歹还有?个江泰,这次只有?楼家主一个能打的?,外?加她这个拖后腿的?,金九音仔细观察着?慢慢出现在视野种的?刺客,个个面罩黑布,说明?脸是完好的?,只是不?敢露出来,暗自庆幸不?是那鬼玩意儿。
是人就好,能听懂话。
两个人对十几?个手拿弓弩和?弯刀的?死士,就算楼家主神?功盖世,也难免有?刀剑不?长眼的?时候。在对方靠近的?一瞬,金九音突然道:“等一下,你们?是金家人?可有?看到小公子在里面?”
为首的?三名?黑衣人明?显迟疑了片刻,相互窥视了一番,很快反应过来,手中的?弓弩再次对着?二人,一步步逼近。
微乎的反应已经足够。
祁承鹤应该不?在他们?手里,金九音也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了,对着?远方的?夜色高声道:“告诉你们?主子,不?想惹祸上身就早点撤,楼家主的?人马正等在村子外?,等着?抓他的?把柄,若被揪出来,明?日便是他的?死期。再告诉他,祁承鹤但凡有?半点闪失,无论是不?是他所为,我金九音绝不?会放过他。”
这些死士虽没有鬼哨兵的不死之身,但他们?手里有?弓弩。
她和?楼家主如今所在的?位置前?左后三面都是空荡的?废墟,就算他们?躲到适才的?庇护所里面,也坚持不?了多久,唯有?右侧,他们?来时曾穿过的?那片芦苇丛,暂且能掩饰行踪,就算他们?跟进来,有?了芦苇场面只会变得混乱不?堪,对她有?利。
金九音在说出那番话时,并非指望金慎独能改变杀心。
反而他会更疯,恨不?得立马将她灭口。但起码能让他的?人顾及一二,毕竟自己这个金家嫡女的?身份怎么也比他一个堂公子要高。
果然对面的?死士开始留意起了四周,行动也有?了迟疑。
便是此时!金九音拽了一下手里的?袖口,示意道:“楼家主走。”
说来很奇怪,两人之间的?恩怨加起来能装几?箩筐,没个十天半月翻不?完,可一旦到了落难这一块,两人都极为默契。
无需她多说,楼令风便知道她的?意思,身子侧了半边以身挡在她前?方,为她留出了冲向芦苇丛的?路,淡声重复着?适才的?话:“不?用跑,踩实了再走。”
金九音点头,撤之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楼家主小心。”
话落金九音便提起裙摆,冲向了右侧的?芦苇丛,身后弓弩掰动的?声响刺入耳朵,令人胆寒,箭羽如雨点一般落在她身后不?远处,接着?被刀剑拦下,发出“铮铮——”的?厮杀声。
不?知道楼家主能不?能应付,但她回去应该也没用,金九音尽量不?拖他的?后腿,听他的?话,一步一步往芦苇深处走去。
身后的?打斗声比她想象的?要激烈。
夜风里慢慢溢出了刺鼻的?血腥味,金九音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楼令风...不?会有?事吧?念头一起来,金九音便发现自己再也走不?动了。
想起六年前?他从沼泽堆里出来,被刀口划伤的?肩背,金九音左边胸口处便有?了一股细细密密的?刺痛。
是良心在痛吧。
她不?能再一个人先走!哪怕她拿起一枚石子砸过去也好啊。想明?白后金九音转头便往回跑,没跑几?步险些与芦苇丛里穿过来的?一人撞上。
芦苇丛比她还高出了一人,楼令风早察觉到了她在往回跑,虽不?明?白她怎么回来了,看着?她的?长靴此时被泥水浸透,皱眉道:“不?是说不?用跑?”
是楼令风。
他的?及时出现化解了她幻想出来的?一堆噩梦,金九音的?心终于落了地,问道:“追来了吗?”
“都死了。”
金九音:“?!”这六年楼家主还真是什么都没闲着?,功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方了。那么多人,还拿着?弓弩...
火把没了,只剩下了头顶一轮半月,淡淡的?银光照出了她面上的?错愕之色。楼令风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傻吗,要他命的?人比比皆是,在宁朔他的?身边都没缺过人,来这等地方不?带人?
他嫌命长?
但楼令风懒得解释。
这一跑,两人又回到了望不?到边的?芦苇丛中,既然适才那些人都死了,那就原路返回吧,不?会迷失在芦苇丛里。
脚步刚动,金九音便发现了不?对。“等等...”适才她脑子里一直忧心楼家主的?安危,并没有?留意。
这里的?风不?对。
四周都是芦苇,按理说风进不?来,即便从某一个方向吹进来,被芦苇一挡也不?会有?太明?显的?感觉,可有?一方的?风甚至比他们?适才过来的?方向还要大,且空气中裹挟着?一股浓浓的?淤泥味,金九音想起那位脚夫背篓里的?嫩藕,拉住楼令风转了个方向,朝向风口,“咱们?往这边走试试。”
照一般城镇的?布局,他们?适才走的?那一条街并非是正中心。
金九音起初仅仅是怀疑,但后来看到了那间庇护所便应征了心中的?猜想。灾难之地的?庇护所必然是修建在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
灾情?和?瘟疫则是发生在城中人最多最繁华的?地段。
若她猜的?没错,真正的?西?宁旧城在更里面,他们?还没找到。
天上的?银月比火把管用,火把的?光有?限只能照清脚下的?一寸地看不?远,但头顶的?月光穿透了芦苇,光芒虽淡视线却远了许多。
金九音继续拉着?楼家主往前?。
刚进芦苇丛那会儿她没说出口的?话,再一次冒出了脑海,金九音忽然觉得很有?必要告诉他,“楼家主。”
“嗯。”
“适才我想说,如果再重新?走一遍当初的?那片沼泽,我一定不?会丢下楼家主,也不?会想着?要跑。”无论他们?最后立场会如何,起码与他一道走完那条艰难的?路再说。
而不?是一个人先逃,甚至一度希望他永远也不?要出来。
她想,楼家主后来之所以答应放她走,也是因为当他费尽千辛万苦走出那一片沼泽时,看到的?却是她脸上的?一抹失望吧。
身后的?人久久没有?回应。
可一直到走出那片芦苇丛看到前?方的?一片荷塘,金九音拉着?他的?手从未松开过。
——
“楼家主,西?宁旧城找到了。”金九音有?些激动。
眼前?的?城池才是真正的?西?宁旧城。
同样是废墟,却比适才看到的?更为宽阔壮观,荷塘成?片,瓦舍相连,许是时间还未过去太久,城池里的?杂草并不?深,依稀还能看出整座城镇的?原本?模样。
规模大小竟与纪禾不?相上下,可想可知,在没有?发生那次火灾和?瘟疫之前?,这里得有?多繁华。如此好的?地方,短短两年不?到,到底是如何落到了如今人人都惧怕的?阴森之地?
“楼令风?”金九音已经从芦苇丛里爬出来好一阵了,还没见到身后人跟上来,回头见楼家主还立在芦苇丛里,愣了愣,问道:“你脚陷下去了?”
“没有?。”
楼令风抬步踩了上来。
金九音看出了他无恙,迫不?及待地与他道:“没想到西?宁旧城竟在这儿,当年出了那么大的?灾情?,难道没有?人来复查?”就任由金慎独一人说了算?
今夜的?楼家主又是个哑巴。
“并非我挑拨离间,楼家主就如此相信祁玄璋?”金九音道:“西?宁出了这么大的?事,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楼家主觉得可能吗?”
金九音颇为同情?:“你那些银子八成?被人家昧下,压根儿就没落实到头上。”
“嗯。”
金九音:“......”
楼家主何许人也,怎么可能当冤大头,只怕他心如明?镜,没去追究必有?他自己的?考量,金九音不?过顺口损了他一句,意外?他竟没反驳自己。
楼令风的?哑巴病也终于好了,与她道:“不?是找人吗,好好找。”
金九音被他一提,心又悬了起来。
阿鹤应该不?在金慎独手上,真落到他手里,他会直接拿出来要挟她。不?知道那臭小子是不?是也找到了这里。他父亲处事稳重,母亲性子温和?从不?鲁莽,偏偏他长了一颗老虎胆,像极了金相。
走出那片芦苇,旧城的?路并不?难走,两人绕过一块又一块的?荷塘田坎,便到了主城的?街道。
城中心的?瓦舍比外?面废墟里的?房屋要密集很多,被烧毁的?黑墙大多都没坍塌,还能看到余下一半悬在漏瓦下的?横梁。
道路没有?多余的?杂草,青石板在月光下泛出像水光一般的?淋淋光芒,倒更像是这两年不?断有?人在上面踩踏经过。
但二人所过之地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耳边连一声虫鸣都没有?,黑夜的?侵蚀下阴森如同一座鬼城。
金九音不?敢保证再走下去,两人会不?会遇到更大的?麻烦,问身旁的?人:“楼家主,要是再遇到那个东西?,咱们?能不?能跑掉?”
他真没带人吗?
金九音也是后来才发现他身上没有?沾上半点血迹,那场打斗若真是他一人,杀了十几?个死士,多少也会溅些血渍在身上。
但他干净得出奇。
楼令风:“有?我在,你怕什么?”
楼家主就是楼家主。
霸气。
且金九音察觉到从适才开始,楼令风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很温和?,连气息都透着?一股很好说话的?错觉。
“那就有?劳....”
“有?没有?人,来人啊——”熟悉的?少年嗓音冷不?防地从对面的?夜色中传来,像是从深渊里逃出来的?生人,满是惊慌和?恐惧。
金九音几?乎一瞬便听了出来,心头跳了跳,猛往前?冲去。
很快便见夜色中出现了一名?正狂奔逃命的?少年。
少年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上来一般,从发丝到脚全是泥水,已经看不?出衣衫的?本?样,手中的?长剑却没有?丢,紧紧握着?,一面狂奔一面对着?黑夜呼救。
脸色因为身后追赶的?东西?,而变得雪白。
“阿鹤!”
祁承鹤陡然看到金九音,愣了愣,大抵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儿,一时忘记了迈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