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作品:《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囡囡不仅带他们认了考场,还把他们领到了一家客栈门口。
“就是这里啦!”她指着门上的招牌,“来顺客栈,是我知道的最便宜的!大哥哥你们就住这儿吧!”
宝宝抬头看去,确实是一家挂着“端”字旗的客栈,门脸不大,但很干净。
他低头看着囡囡,有些感动。
这小丫头,不仅给他们带路,还帮他们找客栈,从头到尾跑前跑后,没要一分钱。
“囡囡。”他蹲下来,认真地说,“谢谢你。”
囡囡摆摆小手:“不用谢!我是志愿者嘛,应该的!”
她说完,朝他们挥挥手,转身就跑。
“大哥哥再见!祝你们考个好成绩!”
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头上的红布条一晃一晃的,像一团跳动的火苗。
宝宝和宝淳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走吧。”宝宝先回过神来,“进去看看。”
客栈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笑眯眯的,给他们介绍房间:大通铺二十文一晚,单间五十文一晚,包月另议。
宝宝要了两个单间。
交完钱,拿了钥匙,两人上楼放好东西,又下来坐在大堂里喝茶。
客栈的大堂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有几桌已经坐了人,都是来赶考的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宝淳捧着茶杯,忽然开口:
“哥。”
“嗯?”
“这宝安城,未来可期呀。”
宝宝看着他,没说话。
宝淳继续说:“咱们去了那么多地方,江南也好,京城也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城市。街上的人,对生活充满热情。那么小的孩子,说话做事有条有理。那些女人,能上工,能读书,能挺着胸膛走路。”
他顿了顿:“还有那个蒙学。那么大,那么气派,收那么多孩子,还不要钱。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宝宝点点头。
“是啊。”他说,“今天经历的一切,都说明宝安城的管理者有着强大的组织能力,沟通协调能力。那些工厂,那些工人,那些志愿者,还有蒙学——不是一个人能做成的事,是一群人、一个完整健康的体系才能做成的事。”
他喝了口茶,目光有些深远。
“他们口中的那个圣子,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宝淳看着他,忽然笑了。
“哥,你想见见他吗?”
宝宝一愣,也笑了。
“想。”他说,“很想。”
晚上,宝淳躺在客栈的床上,睡不着了。
他推开窗,看着外面的街道。
月光很好,把水泥板路照得发白。宝安城虽然没有宵禁,但这时街上也没什么人了,只偶尔一两个戴红布条的志愿者走过,脚步匆匆。
远处,城墙外的工厂方向,还有几点灯火。
宝淳趴在窗台上,想着白天的事。
那个叫囡囡的小姑娘,说话做事那样有条理,那样自信。她才七八岁,已经学完了《论语》,学到了乘法,还有那个什么“科学”和“化学”。
科学是什么?化学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能让宝安城的人专门开一门课来教,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还有那个校训。
“无类育才,勤学致远;躬身立世,以济天下。”
无类育才——不管是什么人,都能接受教育。
勤学致远——勤奋学习,才能走得更远。
躬身立世——脚踏实地,堂堂正正地活着。
以济天下——学成了,要去帮助更多的人。
宝淳默默念着这几句话,心里有些震动。
他从六岁开蒙,读书六年,见过的书院、先生、同窗不知有多少。但从来没有一个地方,把“教育”这件事说得这样清楚,这样透彻。
这不是让聪明人考取功名的地方。
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都能读书、有机会成才的地方。
难怪那个小姑娘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她在这样的地方读书,耳濡目染,自然不一样。
宝淳忽然有些羡慕她。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跟着哥哥四处游历,见过很多和他一样大的孩子。有的在放羊,有的在帮家里干活,有的在街上乞讨。他们也想读书,但读不起。学堂要钱,书本要钱,笔墨纸砚都要钱。不是谁都能像他一样,有个愿意供他读书的哥哥。
但如果每个地方都像宝安城一样……
如果每个孩子都能像囡囡一样……
宝淳不敢再往下想。
他关上窗,爬回床上。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见一座很大的城,城里有很多很多孩子,都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坐在宽敞明亮的学堂里,跟着先生念书。那些孩子的眼睛都亮亮的,像囡囡一样。
他也在里面。
第二天一早,宝宝和宝淳下楼吃早饭。
客栈的早饭很简单,小米粥、咸菜、馒头,但管饱。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吃着。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背书的书生,到处都是匆匆的脚步。戴红布条的志愿者穿梭在人群中,给迷路的人指路,给找不到客栈的人安排住处。
宝淳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觉得这座城,真的不一样。
它很大,大到能装下几千上万的考生。
它也很小,小到每个人都能被看见,被照顾。
它很新,新到有他听都没听过的“科学”和“化学”。
它也很旧,旧到还保留着那些京城所所没有的东西——人情味。
“哥。”宝淳忽然说。
“嗯?”
“我想留在这里。”
宝宝看着他,没说话。
宝淳继续说:“我不想走了。我想在这里读书,在这里考试,在这里生活。我想看看,那个圣子到底能把这地方变成什么样。”
宝宝看着一脸坚定的弟弟,然后笑了。
“好。”他说,“那就留下。”
第78章 京城篇开启
时光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它悄无声息地流走,等你回过头看,才发现已经走了那么远。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对于有些人来说,五年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但对于宝安城来说,五年,足以脱胎换骨。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但城墙外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工业区。高耸的烟囱如森林般林立,日夜不停地冒着白烟。钢铁厂、纺织厂、化妆品厂、玻璃厂、火药厂……一座座厂房拔地而起,机器轰鸣声从早响到晚,从未停歇。
城内的街道拓宽了三倍,铺上了平整的水泥路。两边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挂得整整齐齐。茶楼、酒肆、书铺、杂货铺……应有尽有。街上人流如织,穿长衫的书生、短褐的工人、花枝招展的妇人、跑来跑去的孩童,把这个北方边城塞得满满当当。
蒙学已经扩建了三次,依然不够用。现在整个幽州的适龄儿童都要来这里上学,每年还有大量从外地来的学生。校门口每天早晨都排着长队,送孩子的家长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幽州医学院从一间变成了三间,每间都人满为患。闻人鹤已经收了二十几个徒弟,依然忙得脚不沾地。据说他正在写一本医书,要把自己毕生所学都写下来,等到林清源答应他的大学建好了,收更多的学生。
工坊里的工人已经超过两万人,其中一半是女人。她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按时上下班,领工资,休假,和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有能干的,已经当上了小组长、车间主任,管着几十号人。
夜校的学员换了一茬又一茬。当年那些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女工,如今有的当了工坊的会计,有的开了自己的小店,有的考进了衙门当书吏。李翠莲当上了羊毛工坊的车间主任,手下管着三百多号人,每月俸禄比县官还高。
冬狗已经在宝安城买了房落了户,现在是宝安城教育局的一名干事,专门负责志愿者培训。
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总是带着笑。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会想起当年和瘪头三他们一起乞讨的那些日子,觉得一切都值得。
而那个被全城人叫做“圣子”的人——
他已经二十一岁了。
五年前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如今长成了青年的模样。个子蹿高了一大截,肩膀也宽了些,脸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但他的性子还是那样,除了自己热衷的事情别的什么都不想管。
五年间,他做了无数的事。
推广粮食,办报社,造发电站,研究蒸汽机,规划城市,拉投资,找石油,画大饼……
带着宝安城一步步进入工业时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