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品:《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萧玄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林清源的手背,像是在寻求某种安慰。
“最开始,父皇也下旨让墨儿去上书房,和别的皇子一起学习。结果第一天还没出宫殿门,母妃就拿剪刀抵着自己的脖子发疯。父皇为了息事宁人,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打算以后只当养个闲散王爷。”
说到这里,萧玄弈转过头,目光诚恳而深邃地看着林清源:“我跟墨儿虽然是一母同胞,但相处时间并不久,年龄相差也大。再加上我这双腿……有时候即使想管教,也有心无力。而且他怕我,甚至胜过怕父皇。”
“阿源,真的很谢谢你。”
萧玄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谢谢你愿意带着他,也没嫌弃他笨。我能看出来,他虽然嘴上抱怨,但其实很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转。”
林清源听得心里一软。
原来那个咋咋呼呼的小皇子,背后也是个被母爱“囚禁”的可怜虫。
“行了行了。”林清源翻了个身,把一条胳膊不老实的地搭在萧玄弈的腿上,“你没觉得我把他带坏了就行。要知道,我教他的那些东西,往后怕是能把皇宫都掀翻的。”
萧玄弈低笑一声,顺势俯下身,双臂收拢,将这个张牙舞爪又才华横溢的宝贝紧紧抱在怀里。
他在林清源的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带起一阵战栗。
“掀翻便掀翻吧。”
“只要有你在,这天下乱成什么样,本王都替你兜着。”
“那说好了奥,你记得护着点我。”
烛火摇曳,映照着床帐内相拥的两人。
窗外风雪依旧,但在这方寸之间,却是足以抵御一切严寒的温暖。而关于未来的梦想,也正在这温暖中悄然发芽。
第39章 她这是迁怒
合成氨的事情,比林清源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不知道是不是萧玄弈金钱开路的效果太好,赵磊不仅按期交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高压釜——那铁罐子严丝合缝,压力表刻度清晰,阀门转动顺滑——还额外给林清源找了个加压装置。
“这是榨油机改的。”赵磊得意地拍着那个铁疙瘩,“您不是说需要持续加压吗?我想着榨油也是压,就把这玩意儿改巴改巴,您试试!”
林清源看着那台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榨油机,沉默了三秒,然后用力拍了拍赵磊的肩膀:“赵师傅,你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试验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在高温高压和铁催化剂的共同作用下,氮气和氢气成功合成了氨。当林清源看到冷凝管里滴下第一滴无色液体,闻到那股特有的刺鼻气味时,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成了?”萧玄墨小心翼翼地问,手里还拿着记录本——他被林清源抓来当实验记录员。
林清源没说话,只是小心地用玻璃瓶接住那些液体。他的手有些抖。
“成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脑子里炸开。
他居然……真的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时代,合成了氨。
合成氨。
在现代工业史中,这被称为“把空气变成面包”的奇迹。有了这东西,就能大规模生产化肥。这意味着大雍朝那些瘦弱的庄稼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养分,意味着那些在小冰河时期挣扎在饥饿线上的百姓,生存几率将直接提高了一半。
“阿源?”萧玄弈不知何时来了,轮椅停在实验室门口。
林清源转过头,手里还捧着那瓶氨水。他看着萧玄弈,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王爷……”他的声音哽住了。
萧玄弈转动轮椅来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瓶无色液体上:“这就是……就是让你想破脑袋也要做的东西?”
“对。”林清源重重点头,“有了它,地里的庄稼能多收一倍。有了它,就算天再冷,人也不至于饿死。”
萧玄弈深深看着他,许久,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辛苦了。”
林清源摇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胸口涨得满满的,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或许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不同于之前的火炕,纺织厂。
是粮食,是活命的机会。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苏州。
这座城位于江南水网交汇处,是大雍南方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之一。城里河道纵横,石桥如织,商铺鳞次栉比。百姓大多经商或从事手工业,日子过得比北境富裕得多。
按理说,这样的地方,冬天是不该冷的。
可今年格外反常。
十一月月才刚到,气温就降了下来。起初只是细雨,渐渐就夹了雪粒子,打在脸上都带着细碎的冰晶。到了傍晚,竟真飘起了雪花——这在苏州是极少见的事。
猝不及防的降温,让城里人措手不及。厚衣裳还没翻出来,炭火还没备足,寒风就裹着湿冷的雪气钻进骨头缝里。
于是,城中心一家新开不久的铺子,瞬间火爆了起来。
铺子门脸不大,挂的匾额却气派:“绣云阁”。门口立着块木牌,上面写着“新到羊绒布料,御寒佳品,货真价实”。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李继,是李茂才的小儿子。此刻他嗓子都要喊哑了:“都别挤!都别挤!散客们站左边,只买一两件的商品都在正厅里!老板们进货的请走右边偏厅,咱们里面有热茶候着!”
人群根本不听他的,一股脑往里涌。有妇人想扯块布给家人做冬衣,有布庄老板想进货转卖,还有机灵的掮客嗅到商机想囤货。铺子里挤得水泄不通,热气让不同人身上的气味交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我说李公子,你这门脸也太小了!”人群里有人起哄,“咱们苏州府不差钱,你这羊绒布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别舍不得花钱呀,赶紧换一个大点的门脸。”
“哈哈哈哈,你说的是,明年我就换”李继面上陪着笑,心里把自家老爹快骂死了。
“早知道就该让老头子多给点钱,选个大点的铺子!”李继心里叫苦。这城中心的铺子寸土寸金,他爹只觉得是笔小买卖,就压根没有给他给多少钱。谁能想到生意能好成这样?
柜台后头,苏瑾也在忙的焦头烂额。她今天穿了身深绿色锦缎月华裙,外罩灰狐皮斗篷,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支玉簪。但再精致的打扮也掩不住眉眼间的疲惫——她主要应对那些来进货的大老板,每个人都要谈价格、谈数量、谈交货时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那些老板们在样品见转悠,手还时不时的在大桌上的样品布料上反复摩挲。
这手感……真的绝了。
比棉布暖和百倍,比皮裘轻盈千分。关键是,这种所谓的“羊绒”竟然被织成了像丝绸一样平整的布匹,不仅出货量大,颜色花样还繁多。
“苏老板,这次我要三百匹!现银结账!”一个胖老板拍着柜台。
“王老板,您上次欠的货款还没结清呢。”苏瑾面不改色,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要不您先把旧账清了?咱们再谈新的?”
胖老板脸一红,讪讪道:“这不是……手头紧嘛。这样,我这次多拿一百匹,新旧账一起结,给您加一成利!”
苏瑾抬眼看他,微微一笑:“王老板,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您要真想长期合作,先把旧账结了。至于新货……您看后头排队的老板们,谁不是带着现银来的?”
她声音不大,但周围的老板都听见了。几个相熟的交换眼神,有人小声嘀咕:“老王又想来空手套白狼……”
胖老板脸上挂不住,悻悻地退到一边。
苏瑾继续招呼下一个。这是个生面孔,穿着靛蓝色绸衫,手指上戴个玉扳指,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掌柜的,你这羊绒料子,怎么卖?”
“看您要多少。”苏瑾从柜台下抽出一匹样布,深灰色,厚实柔软,“散买一两银子一匹,十匹起批八钱,一百匹以上七钱。量大从优。”
那老板摸了摸布料,又对着光看了看织法,点头:“确实不错。比市面上那些混了麻的强多了。我要五百匹,什么时候能交货?”
苏瑾心里快速算账。五百匹,七钱一匹,就是三百五十两。她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您要是现银,三天内就能提货。我们每天都会从北境拉货过来,您定的多的话,等的就是要稍微久一点。”
“现银。”老板很干脆,“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这料子,只能供我一家。我在金陵、扬州都有铺子,吃得下。”
苏瑾摇头:“对不住,这条件我不能答应。咱们打开门做生意,不搞独家。不过您要是成为我们的长期客户,价格上可以再优惠些,有新货也先紧着您。”
那老板沉吟片刻,倒也爽快:“成!那就先来五百匹试试水。要是卖得好,往后每月都要这个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