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品:《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好嘞!”苏瑾高声招呼伙计,“带这位老板去后院验货、点银!”
忙里偷闲,她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目光扫过铺子里拥挤的人群。心里其实有点后怕。
这次南下,是她主动请缨的。王爷的计划需要大量资金,玻璃还没量产,火炕、救济堂这些都在往里贴钱。唯一能快速回本的,就是纺织厂生产的羊绒布料。
但她没想到南方的冬天来得这么早,这么冷。更没想到生意能好成这样。
还好她亲自来了。要是光靠李继那个愣头青,这铺子怕是早就乱套了。
正想着,“说得好听。”一个尖嘴猴腮的商人突然阴阳怪气地开口,“老板,你这羊毛怎么这么便宜?不会是混了什么其他织料吧?”
铺子里顿时一静。
苏瑾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走出柜台,来到那人面前,朗声道:“这位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的料子,全是纯羊毛,一根杂线都没有。”
“空口无凭!”那人不依不饶,“市面上羊毛料子至少一两二钱一匹,你这卖八钱,不是掺假是什么?”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低头检查刚买的布料,有人交头接耳。
苏瑾冷笑一声,转身从柜台上拿起一把剪刀,又随手扯过一匹布,“刺啦”剪下一角。
“诸位看好了!”她把那角布用镊子夹起,走到门口的火盆边,当众点燃。
布角燃烧起来,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冒出的烟是灰白色的,有一股蛋白质燃烧特有的焦臭味。烧完的灰烬呈黑色,一捏就碎,没有结成硬块。
“纯羊毛烧完就是这样!”苏瑾把灰烬展示给众人看,“要是混了麻,灰是灰白色的,硬块;要是混了棉,烧得快,灰是灰黑色。诸位都是行家,自己看!”
她又拿起柜台上的样布:“我这料子之所以便宜,是因为我们从北境直接运来,省了中间商。今年南方冷得早,我们也没漫天要价,就加了个路费,基本上不赚钱,只为打开市场!”
这话说得漂亮。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确实!苏老板仁义!东街老张家的铺子,同样的料子卖一两五钱,还抢不着!”
“我家婆娘昨天去西市买布,一匹粗麻都要五百文了!”
“苏老板,给我再来十匹!我信你!”
质疑的那个瘦高个儿见状,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苏瑾心里松了口气,面上笑容不变:“多谢诸位信任!咱们北境云锦,做的就是诚信生意!不光有羊绒料子,还有成品的毛衣——喏,就挂那边!”
她指了指墙角挂着的几件毛衣。那是纺织厂女工们用手工织的,针脚细密,款式简单,但保暖性极好。
不过毛衣的销量一般。在这个家家户户妇女都会针线的时代,大多数人宁愿买布回去自己做,也不愿多花钱买成衣。只有几个赶时间的商人和图方便的富户买了几件。
“掌柜的!”先前那个要了五百匹的阔气老板又挤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布包,“银钱点清了,货我让人直接拉去装车。对了,你们这儿……还有什么其他好东西?”
收了定金,苏瑾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的汉白玉小牌子,上面用朱砂写着“十八”字样。
“老板,介于您在本店一次性消费超过了三百两,您现在是我们‘北方珍宝阁’的优质客户了。”苏瑾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优质客户?”男人接过牌子,一脸新奇,“这是个什么说法?”
“这个月的十五号,也就是后天晚上。”苏瑾凑近了一点,声音轻得像羽毛,“就在我们铺子的后院,会有一场小型的‘品鉴会’。到时候,我们会拿出一些从极北之地运来的、这世间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进行拍卖。数量极少,只有拿着这种牌子的人,才能入场。”
男人哈哈一笑,看着苏瑾手里的玉牌:“我闯南走北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奇珍异宝?苏老板要是到时候拿出来的东西不入我的眼,我可保准你这铺子在这苏州城开不下去!”
说完,他走之前,还胆大包天地乘接过苏瑾手里牌子的机会,在她手上摸了一把。
“老板慢走,十五那天,保准让您不虚此行。”苏瑾脸上挂着教科书般的假笑。
等男人走远了,苏瑾猛地转头,拿出手帕狠狠擦了擦手。
“死男人!长得跟头猪似的还想占老娘便宜?等着瞧,十五号那天我不把你荷包里的银子掏得一干二净,我就不姓苏!
“苏、苏老板……”李继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过来,满头大汗,端起桌上的凉茶就要喝。
苏瑾狠狠瞪他一眼:“在这坐着干什么?没看还有那么多老板等着?快去接待!”
李继一脸懵,举着茶杯不知所措:“我、我刚忙完散客……”
“散客忙完了就去忙老板!快去!”苏瑾没好气。
李继缩缩脖子,赶紧放下茶杯,又扎进了人堆里。心里嘀咕:好好的,谁又惹她了?
苏瑾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笑容,走向下一个等待的客户。
苏州城的绣云阁,这段时间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原本大家以为这只是个卖北边皮货、羊绒布的新铺子,可自打那“优质客户”的规矩传出来后,这地方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后院里,每天都有伙计抬着沉重的木料箱子进进出出,周围还站着几个面生、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壮汉。
“嘿,你说那绣云阁后院到底在鼓捣什么?装修不是早就完了吗?”街对面的茶摊上,几个闲人正伸着脖子张望。
“谁知道呢,不过我可听说了,只有他们那些所谓的优质客户才有进去的资格。。”
“啧啧,真的吗?我在这蹲了有一个时辰了,我看好多人过去问都进不去呢。”
只有那些拿到汉白玉牌子的优质客户知道内情——这是要办拍卖会了。
能拿到手的,都是苏瑾精挑细选过的:都是在他们店里消费过并且达到了一定金额的人,这些人一般都是有头有脸的老板和来往南北的大商人,最差也是能掏得起钱的豪客。
老板们之间偶尔碰面,也会互相打探:“你收到牌子没?”“收到了,十二号。”“我二十二号……你说这苏老板,到底要卖什么宝贝?”
没人知道答案。但越是神秘,越是让人心痒。
此时,绣云阁的后院已经大变了样。苏瑾特意让人拉起了厚厚的幕布,将整个院子围成了一个半封闭的会场。虽然已是深冬,但院角里摆放着几个大火炉,烧的是幽州运来的优质无烟煤,把整个后院烘得暖如春日。
时间很快来到了正月十五。
苏瑾最开始放出去的玉牌有三十多个,但当天实到的人数只有二十来个。看着名册,苏瑾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对一旁忙着擦汗的李继说道:
“不用急,这苏州是商路中心,流动的人比扎根的人多。那几个没来的,估计是商船提前出发了,或者去杭州、兰州那边谈生意了。留下来的这些,才是咱们真正的‘目标’。”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第一个客人到了。
是个昨天的那个阔气老板,他今天穿着宝蓝色绸缎长袍,十个手指戴了六个金戒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有钱。。他递上牌子——十八号。
“王老板,请坐。”苏瑾亲自迎上去,引他到前排位置,“今天可有好东西,您一定喜欢。”
“那是自然!”王老板嗓门洪亮,“苏老板长的怎么漂亮你的场子,我老王可舍不得让美女伤心啊”说完朝苏瑾抛了个媚眼,苏瑾又是一脸尬笑的他迎了进去。
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个人。有穿着朴素但眼神精明的老掌柜,有一身西域打扮、满脸大胡子,还有几个穿着儒衫、看起来像读书人但手上老茧厚厚的——估计是替背后东家来的。
最后到场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清瘦老者,穿着半旧的深灰色长衫,手里拄着根紫檀木拐杖。他递上牌子——一号。
苏瑾瞳孔微缩。这位她认识,姓沈,是苏州城里最大的丝绸商,据说祖上出过进士,家底厚得吓人,但为人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沈老爷,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苏瑾语气恭敬。
沈老爷点点头,没多话,径直走到最前排正中的位置坐下。本来这种小店的拍卖会根本不配他亲自过来。但是他真的很好奇,这绣云阁背后到底什么实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快速占领苏州的布料市场。
来的这二十几个人,被李继恭恭敬敬地请进了后院。
大家坐定后,伙计们先送上了热腾腾的香茶。
“各位老板,欢迎赏脸。”苏瑾走到台前,声音清脆干练,没有半点小女子的扭捏,“咱们这里的规矩,大家都知道了。今天拿出来的东西,件件都是北边的孤品。若是看中了,可以用现银、金条,也可以……折算成粮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