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品:《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萧玄墨看得眼花缭乱,小嘴微张:“这……这是在做什么法事吗?”
“没那么复杂。”
林清源调试好接口的密封性,用湿布缠紧了连接处,然后转头看向萧玄墨,语气严肃。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等会儿火升起来,这个烧瓶里的水开了,水蒸气会顺着这根牛肠进到中间这个玻璃管里。管子里的炭会被加热到通红,水气穿过红炭,就会变成我们要的气体。”
他指了指最后那个水槽:“你的任务,就是看着那个集气瓶。等瓶子里的水被气体排空了,你就拿这个涂了油的玻璃片,在水底下把瓶口盖住,然后拿出来倒扣在架子上。动作要快,姿势要帅,别把气放跑了。”
萧玄墨有点懵逼地看着这一系列复杂的装置,结结巴巴地说道:“看……看懂了?我就只负责拿瓶子吗?”
“想得美。”林清源冷笑一声,递给他一把火钳,“你还负责给烧瓶加水,给炉子加柴,给中间的反应管加炭。对了,集气结束记得用这个夹子把牛肠夹住,别把气浪费了。”
说完,他看着眼天空,眼神变得像个魔鬼:“我会检查的。如果你今天收集的氢气不够九瓶,你明天还要继续干这活。别指望你哥会来救你,他把你交给我了,在这个院子里,我就是王法。”
对于这种从小就被宠坏了,还对他出言不逊的熊孩子,林清源一向没什么耐心。不经历点毒打,怎么能成才?
“等等!”萧玄墨一下慌了,手里拿着火钳不知所措,“什么时候加水?什么时候加炭?还有这牛肠里不会进水吗?万一烫到手怎么办?”
他长这么大,连茶水都没自己倒过几次,现在居然要操控这么一套复杂的装置?他还没被如此委以重任过!
林清源叹了口气。
他讨厌带小孩。但现在王府里能信任、又闲得发慌的人实在太少了。鲁大成在忙着吹玻璃,赵磊在忙着铸铁釜,就连青影墨痕都被派去管女工了。
真·只能用童工了。
“看好了,我先演示一遍。”林清源叹了口气。他耐着性子又讲了一遍操作流程,顺带简单解释了原理:水蒸气通过炽热的炭层,会产生水煤气,主要成分是一氧化碳和氢气,再经过分离提纯……
萧玄墨听得头大。好多名词根本听不懂,好多步骤根本记不住。他绞尽脑汁地记,心里后悔:早知道带个本子来了!
看着小孩思想还在跑毛,为了让这孩子有点敬畏之心,他决定稍微恐吓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冬天在屋里烧炭取暖,好好的第二天发现死在家里了吗?”林清源突然阴测测地问道。
萧玄墨正盯着红热的炭管发呆,闻言打了个寒战,一脸认真地回答:“因为……因为炭有毒?”
“崩!”
林清源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哎哟!”萧玄墨捂着额头,眼泪汪汪。
“因为炭不充分燃烧会产生一氧化碳。”林清源指着玻璃管里反应生成的混合气体,“这玩意儿无色无味,但它会抢走你血液里的氧气。吸多了,你就会感觉困倦,然后慢慢睡着,最后……再也醒不过来。”
萧玄墨的脸瞬间白了,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那根正在冒气的管子:“那你还要用这个做实验?你想谋害皇嗣吗!”
“放心,没事的。”林清源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在院子里做实验,这是露天通风环境。你把棉袄穿好,别感冒就行。咱俩不会有事的。”
还没等萧玄墨松口气,林清源又补了一刀。
“不过,这个气体里还有一种东西叫氢气。”林清源指了指那个集气瓶,“这东西脾气暴躁。你收集好的瓶子,一定要离明火远一点。如果遇到火星……”
他双手猛地张开,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嘭!你会变的东一块,西一块。”当然没那么严重,他只是吓吓这个坏家伙而已。
“还会爆炸?!”
萧玄墨彻底崩溃了,腿肚子都在转筋。他不明白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每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哥知道这家伙每天都在捣鼓这么危险的东西吗?
他在心里默默流泪祈祷:呜呜呜,三哥,你明天可能见不到可爱的墨儿了。娘,孩儿不幸屈服于歹人淫威之下,可能不能在你面前尽孝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林清源交代完了所有注意事项,拍了拍手上的灰,毫无心理负担地当起了甩手掌柜,去捣鼓另一套装置了——那边是制备氮气的,更复杂。
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萧玄墨笨手笨脚地操作着。他得盯着圆底烧瓶里的水,等沸腾了,调节火力;得看着连接管里的气流,判断什么时候该加炭粉;最要命的是收集气体——要在水下用玻璃片盖住瓶口,不能漏一点气,还不能把瓶子摔了。
他试了三次才成功。第一次手抖,玻璃片没拿稳,气泡全跑了;第二次瓶子没拿稳,差点砸了;第三次总算成了,但瓶子里只收集了半瓶气。
“太慢了。”林清源路过时看了一眼,“火力不够大,炭粉加得也不及时。继续。”
萧玄墨瘪瘪嘴,但没敢反驳。他重新开始,这次更小心了。渐渐地,他找到了节奏:什么时候该加炭,什么时候该调火,什么时候该准备收集瓶……
虽然还是笨拙,但至少不出大错了。
这一整个下午,木匠处的后院里都弥漫着一股焦炭味和蒸汽的湿热。
慢慢地,随着一瓶又一瓶的气体被收集起来,萧玄墨竟然找到了一丝诡异的节奏感。
看着那些平日里看似死物的瓶瓶罐罐在自己的安排下各司其职,不断的产出,收集……
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可比在宫里背那些狗屁不通的文章有意思多了!
不用听太傅的唠叨,不用看母妃的发疯,虽然脸被熏黑了,手也被冻得通红,但他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这么能干。
此时的萧玄墨还不知道,就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下午,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
这扇门通向的,不再是皇权的争斗,而是真理的殿堂。
忙活了一整天,直到月上柳梢头,两人才收工。
萧玄墨累得连晚饭都没吃几口,回到听雪轩倒头就睡,连梦里都是自己在拿着氢气瓶子跑。
而林清源则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惊蛰院。
虽然累,但他还是自觉地履行起了自己“暖床”的职责——开玩笑,这是他的本职工作。
卧房内,地龙烧得很旺,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萧玄弈常年服用的草药味,形成了一种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
萧玄弈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目光却一直落在门口。看到林清源进来,他放下书,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回来了?”
“嗯……”
林清源应了一声,像只归巢的猫一样,直接爬上了床。他也不客气,钻进被窝,就把头埋在了萧玄弈的腿边。
萧玄弈的腿因为常年血液循环不畅,总是有些凉。林清源伸出手,熟练地帮他按摩着僵硬的小腿肌肉,一边按,一边把脸贴在那魂牵梦绕的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闻。
那是权力夹杂着金钱的味道,这个独属于位高权重者荷尔蒙的味道。
萧玄弈看着那个在自己腿脚边嗅来嗅去、一脸陶醉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你是属狗的吗?”萧玄弈伸手摸了摸林清源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带起一阵酥麻,“今天怎么样?萧玄墨那小子没给你惹麻烦吧?”
林清源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立掌,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阻止了萧玄弈接下来的问话。
他又蹭了蹭,直到感觉自己身上的灰味都被这股冷香覆盖了,才心满意足地瘫倒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帐顶。
“那小子……”林清源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其实本性不坏。虽然娇气了点,还有点被害妄想症,但在干活的时候,还挺像模像样的。”
他侧过头,看着萧玄弈:“只是我发现……他好像什么都不懂。不仅仅是常识极度匮乏,连最简单的人际交往都不会。他在皇宫里都没人管他吗?不是说皇子都会有专门的大儒太傅教导他们治国理政吗?”
听到这话,萧玄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
“母妃……她的情况比较特殊。”萧玄弈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沉重,“自从生了四弟后,她的精神状态就时好时坏。她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要害她的孩子,所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四弟。”
“太傅也好,侍卫也罢,只要一靠近,她就会尖叫、发狂。所以,就连墨儿的启蒙,都是她宫里几个稍微有点文化的女官偷偷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