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品:《檀深雪散

    薛散的“服务”直抵他最脆弱的神经末梢。堆积得迅速而猛烈,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漫过理智的堤坝。

    他在颠簸的浪潮中咬住下唇,试图扼制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声音。

    然而,薛散太了解如何瓦解他的防线。一个刻意的、加深的动作,便轻易击碎了他所有的抵抗。

    压抑的呜咽最终还是冲破了禁锢。

    在意识被彻底冲散的前一秒,一切却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一片失重的空白。

    檀深仰着头急促喘气,未尽的浪潮在血管里疯狂冲撞,寻找着泄洪的出口,这种骤然被悬置的空虚感,几乎比之前的狎昵更让人难堪。

    薛散优雅地直起身:“其实,你也不希望我停下来,对吗?”

    檀深猛地偏头,羞耻感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反驳,想撕裂薛散那副游刃有余的假面,可身体深处传来的空虚,却让他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薛散并不在意他的抗拒,反而低笑着,将某个坚硬的东西,放在了他汗湿的小腹上。

    第39章 人会和宠物结婚吗?

    薛散完全贴近,刺穿最后一丝挣扎。

    檀深清楚地意识到:他再次沉沦了。

    在薛散掌控的节奏里,他的身体比理智更早地选择了屈服。

    他像一把被重新调音的提琴,弦轴被强制拧动,发出的每一个颤音都不再属于自己。

    薛散似乎很满意这种变化。他的动作不再带有试探或讨好的意味,指尖抚过檀深汗湿的脊背,充满了确认所有权后的从容。

    “亲爱的,”薛散的声音低沉,“我爱你。”

    檀深闭上眼,没有回答。

    抵抗是徒劳,迎合更显不堪,沉默成了他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

    车厢里只剩下紊乱的呼吸声。

    檀深的鼻梁上依旧佩戴着眼镜。设计师宣称这副眼镜的自适应材料非常好,即便佩戴者翻跟斗都不会掉。

    檀深没有翻跟斗,但他相信设计师没有言过其实。

    毕竟,在这激烈的碰撞里,这副框架眼镜依旧贴合地在他的脸庞上。

    透着稳稳当当的镜片,他将上方那张沉浸于掌控与情欲中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车辆平稳地驶入庄园林道,窗外熟悉的景致开始掠过。

    薛散终于稍稍退开,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恢复了那副慵懒随和的仪态。

    仿佛刚才那个将他拆吃入腹、连灵魂碎片都一一舔舐干净的男人,只是檀深濒临崩溃时产生的幻觉。

    檀深怔怔地望向车顶,视线没有焦点。

    眩晕的虚脱感,从身体深处弥漫开来。

    薛散将檀深带回主楼,一路无言,直至卧室门前。

    他绅士地为檀深停下脚步,侧身让开,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静待他开门。

    檀深的手指触上门把,瞬间,心中忽然了悟了什么。

    他猝然转头,目光直直撞进薛散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

    薛散的眼神,仿佛是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檀深的指尖掂在门把手上,保持着侧头看薛散的姿势,心里却不免得翻江倒海:为什么他要一直这样看着我?

    他一直想要驯服我,显然,他的动作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他布下陷阱,投下诱饵,没有一次不是为了引导我走向他预设的下一步。

    如果我不按照他的步调来,显然会引起怀疑。

    这样的话,我要逃跑的计划恐怕得落空,甚至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当驯兽师发现甜饵失效,下一步,自然会毫不犹豫地……举起鞭子。

    檀深脑子急转:他想要什么?他希望我干什么……

    可檀深绝望地发现,他根本无法模拟薛散的思维。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从未真正理解过这个男人的逻辑。

    但僵持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怎么了,亲爱的?”薛散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怎么不进去?”

    电光石火间,檀深发现自己的思维陷入了定势:我为什么要揣测薛散的思路呢?

    一直以来,明明都是薛散在揣测我的心思。

    我只需要回归自己。

    如果我不曾识破那些温柔背后的算计,如果我还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段关系里……

    此刻的我,会做什么?

    一阵明悟闪过心头。

    他微微低下头,捏紧了把手,低声说:“今晚……”

    “怎么了?”薛散靠前一步,仿佛是因为听不清檀深的话,所以靠得很近。

    檀深不知该如何完美演绎那份羞赧,只得将脸埋得更低,遮挡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表情:

    “您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外?”

    薛散低笑一声,温热的手掌覆上檀深的手背,引导着他压下门把:“那么,我现在可以进门了吗?”

    “当然。”檀深听着薛散愉悦的语气,明白自己猜对了,莫名松了一口气,“这儿是您的庄园。”

    “可您才是这里的二少爷。”薛散执起他的手,以标准骑士礼的姿态俯身吻下,紫眸却自下而上地擒住他的目光,“在这里,一切自然都该遵从您的意愿。”

    “庄园里的二少爷”这个称呼再次落入耳中,檀深心中却已经掀不起半分涟漪。

    他此刻再明白不过,这不过是个取悦主人的虚衔。

    他这个二少爷,仅限于庄园里。

    一切特权待遇,只在笼子里发生,而且,随时可以被主人收回。

    跟人类把宠物猫唤成“主子”,没什么俩样。猫不可能因为当了“主子”就拥有自主权,而自称“铲屎官”的人,也不会失去对宠物的生杀予夺大权。

    二人步入房间。

    陶瓶里又换了一束新鲜的花,毛绒熊依旧安静地坐在床边,维持着天真懵懂的姿态。

    房门在身后合拢。

    薛散好整以暇地倚在墙边,姿态松弛。

    而檀深则垂首立在原地,局促不安的模样半分不假,但他心底却异常清明。

    他甚至分神想到:此刻的僵硬与无措,其实恰如其分。

    薛散分明很喜欢看自己的脆弱与羞窘。

    果然,薛散将他这副模样细细品味了片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不知二少爷,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檀深无言以对。

    薛散眼底笑意更深:“当然,若您希望我在此站上一整夜,我也乐意之至——只要这是您的意愿。”

    檀深抬起眼,目光掠过薛散含笑的唇角,心想:你这混蛋可根本不曾真正在乎过我的意愿。

    虽然腹诽着,檀深依然向前一步,伸手攥住薛散熨帖的衬衫前襟,将人拽向自己:“那么,伯爵的意愿是什么?即便是让我站上一晚上,我也一样乐意之至。”

    薛散紫眸微暗,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腰际:“我怎么舍得?”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带着狩猎得逞的愉悦。

    檀深在被迫陷进羽绒被时想,或许他该庆幸自己学得够快。

    温热的吻落在锁骨,他仰起头,视线里毛绒熊黑玻璃珠的眼睛正映着床头灯光。

    像无声的见证者。

    他闭上眼,放任感官沉浮。

    第二天早上,檀深起来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发现薛散并不在身侧。

    这回的他再也没有什么怅惘的感觉,反而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露台,晨风微凉。

    楼下花园里,紫鸢尾依旧开得繁盛浓烈,那片浓郁的紫色撞入眼底,让他的心绪变得复杂难言。

    王小木又端来精致繁复的衣服。

    这一回,檀深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地扮演一个任人打扮的玩偶。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华美却束缚的服饰,语气平静:“麻烦换一套便于活动的着装,按照我以前的风格就好。我近期有骑马和射击的打算。”

    王小木的动作顿了一下,恭敬地垂下眼:“衣帽间里未必备有这类服饰,我需要先向沈管家请示。”

    “嗯。”檀深心里却讽刺地想到:到底是要确认一下有没有那样的衣服,还是要确认薛散的心意?

    说什么他是庄园里的二少爷,一切以他意愿为主,都是滑大稽的笑话。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颔首:“有劳。”

    不久后,裁缝和设计师就上门了。

    这些都是檀深身为檀家少爷时就合作惯了的老师傅,对他的偏好与身形了如指掌。一番量体沟通后,没过几天,几套完全符合他心意的骑射装便送到了庄园。

    檀深也按照自己所说的那样,得了新衣服后就去骑马或是射击。

    某天夜里,薛散将他揽在怀中,指尖卷着他微湿的发梢,语气慵懒带笑:“最近倒是活泼了不少。”

    檀深心下嘲讽,忍不住复述了一遍眼镜设计师的话:“宠物有活力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