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作品:《江南雪化

    何妈也早看出了阿顾的冷淡,所以根本没打算托她做什么,也不顾这里生疏各种不方便亲自给舒苓做醒酒汤去了。阿顾在旁边好奇看着舒苓,心里说:“别说这小媳妇儿,长的还怪俊的,比二当家的上回在山下抢回来那小妞儿可俊多了。当时还觉得那个都够俊了,至少这附近方圆几百里没有那么俊的,怪不得人家说江南出美女,不知道这回这二当家的是不是又看上了。”

    不多时,何妈端来了醒酒汤,看舒苓还是没睡着,头疼的翻来覆去,便扶起她来热乎乎的喝口汤。舒苓喝了,慢慢觉得舒服些了,意识开始分散,昏昏沉沉睡去。何妈看那阿顾站在旁边一副心不在焉不耐烦的样子,对那她说:“好了,耽误你了这么久,谢谢你!现在我来照看她就是了,你去和他们好好乐吧!也累了半天了,叫我们怪不安心的。”

    那阿顾一向只服窦大嫂,对别人都不屑,尤其是对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娇滴滴的富家女眷更是看不起,恨不得见一个打一顿才心里舒服,好像替穷家姐妹得不到更好的待遇报了仇似得。

    此时又正好想着外面的宴席上有好酒好肉,自己还得为伺候这富家少奶奶在这里耽误着,错过了那些好食儿,又不能和大伙儿痛饮,晚了没剩下什么好的了不说,宴席也该散场了,正在不甘心呢!听何妈这么一说巴不得,便出去了。

    何妈守着舒苓,看看这周围的环境,冷冷石头垒的墙壁,也不曾粉刷过,凹凸不平似乎从那里蹭过去就能划破衣服,灯是石头缝隙里插着的一截木头,上面一个托盘,里面汪着油,浸上一根粗粗的绳子做成灯芯,露出托盘的位置跳跃着橘黄色的火焰,黑色的烟雾虚笼笼和火焰纠缠片刻,便继续冉冉上升舔着墙上已经熏黑了的地方。周围也没什么装饰,就做工粗糙桌椅柜子箱子之类的简单家具,凑成能遮风挡雨的窝,就这样也未必彻底感觉安全,都暮春了,外面凛冽的风声,还听的人毛骨悚然。虽然这里在寨子里算是最好的,但对于在朱门绣户里生活了几十年的她来说,真是不堪住的。

    何妈心里一声叹息,侧过头看看舒苓,挺羡慕她能睡着,也不用一直这么面对着这样的环境,如果看到周围,她还能睡着吗?反正自己是睡不着的,总觉得心里瘆得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舒苓醒了,皱着眉头微微睁开眼睛,头两边晃晃,没那么晕了,太阳穴也不怎么疼了,又睁大眼睛看看周围,看到何妈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缓缓的坐了起来喊了一句:“何妈!”

    何妈听到声音才如梦初醒,回头看她,笑了,说:“少奶奶您醒了,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舒苓摸了摸头又低下左右晃了晃,点点头说:“这会子好多了!没怎么疼了,只是还有点晕。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何妈站起来走到窗口向外看了看说:“不知道啊!不过现在那位窦大嫂到现在还没回来睡觉,听着那边还热闹着,想是还早吧?”

    舒苓说:“那可未必。他们这里白日里又没个正经事物做着,晚上玩起来喝高了又没个人约束着,那不得想玩儿到几时就玩儿到几时?没准到凌晨也是有的。当日里爹爹那么严,维翰有时候在外面还喝酒喝到早上才回来,这男人窝里更不消说的,只希望别耽误了明天我们去赎大哥的事。”

    何妈听了这话回过头对舒苓说:“要不我去看看情况?”舒苓点点头。何妈开了门出去。

    随着何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舒苓开始注意到这屋子里的环境,一种阴森森的气氛笼罩下来,这时远处又传来那二当家的浪笑,舒苓那种天生纤细敏感的心思又出来作妖,开始心惊肉跳,双眼四处寻找着,如果有坏人来袭,我如何逃脱?周围有什么可以仰仗的工具能帮我抵御?看来看去,不过是桌椅之类的,门看着也粗糙,估计那些壮汉一脚都能踢下来,这里终究不是安全之地,心里盼望何妈早点回来,不管怎么样两个人做个伴儿也强些。

    第215章

    没过多久,外面又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舒苓心稍微安了些,忙上前开门迎接,果然是何妈回来了。她进了屋回头关上门插上木制门闩,才扭过身来回舒苓说:“那宴席上的人已经散了好些,王大柱不在那里了,我问旁边的人,他们说四哥说明天早上有事怕误了事回去睡觉了。现在是那大当家的、窦大嫂、二当家的和三当家的带了一帮人还在那里痛喝,正在兴头上,看样子还得一会儿才能散。只是不知道那窦大嫂能不能早点回来休息,她下午可是说过要亲自带我们去赎大少爷的。”

    舒苓听了放了心,说:“那位姐姐一看都是重义气的人,既然答应了的事,铁定是要去做的,既然她敢那样和兄弟们共乐,想是有这个底气的,不用担心她。”何妈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又响起了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脚步声,近了一些,顿了一下,是一声长长的酒嗝声,听声音像是那二当家的。舒苓瞬间警惕起来,紧张的连头发都感觉竖起来了,抓紧何妈的胳臂,“嘘”了一声吹灭了墙上的灯火,和何妈躲到墙边上紧靠着墙,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外面的人看没有灯光会误以为里面没人就离去了。

    那脚步的踉跄声更近了,到门口停下,舒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正在这时,只听得“咚”一声,那人踢向了门。门倒是没有散架,可插门闩的座儿断了,整个门撞向墙壁,又被弹回来,那人又伸手把门推开,手里举着火把,就着跳跃的火光,舒苓认出了他,果然就是那个二当家的徐二,喝多了酒,眼睛里面红的几乎能淌出血来,露出了贪婪的馋相,让人毛骨悚然。

    何妈正要往前一步,想把舒苓挡在身后护着,被舒苓一把拉住,下意识回头看了舒苓一眼,正好碰到舒苓给她使过来朝门外望了一眼的眼色,心里会意,不再逞强,靠着墙壁,回避徐二的目光,尽可能让他不要注意到自己,轻轻地、慢慢地把身体朝门口移,所喜他眼光全放在舒苓身上并没有注意她,也许就是注意到她了也会撵她出去。何妈一面看着他一面等待着,借着他把火把插在了墙缝儿里露出了大门的空的机会,悄悄的溜了出去。

    何妈轻飘飘的出去了,仍不敢放开,生怕声响大了惊动了屋内的人,一边掂着脚跑,一边听着那边院子里喝酒的嘈杂声,心里思索着:这里倒是近,找那大当家的和窦大嫂倒是很快能摆脱危难。但是这帮人都是义气为重,素有“兄弟如手足,女人为衣服的观念”,也许会维护兄弟女人的贞洁,却未被会维护和自己寨子里不相干女人的贞洁,说不定有仇富心理,怎么可能为了只认识半天富家少奶奶的贞洁去得罪有着多年感情的兄弟?下午那样热情的对待舒苓,也不过是看着大柱的脸面,还是重视兄弟情。现在大柱不在跟前,没准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成全他们这二当家的。不行!不能冒这个险!

    何妈很快打定了主意,转了方向,直接往外跑去。正好来了几个巡逻的人看到她了,为首的喝道:“你做什么?”

    何妈慌乱了一秒钟,迅速镇定下来,忍着剧烈的心跳堆起笑说:“也没什么事,为的明天的事我要去找四当家的那位大哥商议一下。”

    为首的晃了晃手中的火把,以便看清楚她,旁边一个对为首的说:“哦!,她就是下午四当家的带进来那两个女的中间的一个。”

    为首的也认出来了,说:“那你直顺着这条路去就是四哥的住处了,别瞎跑,不是什么地方你都能去的。”

    何妈连忙直点头说:“是!这位好汉爷的话我记下了。”那几个人又转到别处,何妈松了一口气又往前小步跑。

    到了大街上,何妈才开始放开了胆子,撒欢子跑起来,生怕慢了舒苓那边就多了一份危险,脚步“啪啪”的回声在路面上回荡。

    那二当家的一边把火把插在了墙壁的缝上一边打着酒嗝狞笑着看着舒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了的酒气,几乎让人窒息。舒苓迅速的用目光测量了一下自己离他离门的距离,猜度着从他身边逃出去的可能性大小,得出的判断是那更危险。而自己的气力跟他比就像小白兔对着大老虎,硬碰硬是完全不行的,能借助当武器的桌椅,桌子直接举起来会费劲儿,也就椅子自己的力气还能驾驭,但椅子的杀伤力太小,况且自己挥舞起椅子的速度怎么也快不过他腰间别着的枪,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不如先把他稳住拖延时间,等着何妈去搬救兵回来。

    舒苓不等想完,下意识已经开始做出反应,眼见得他即将开口说话似乎有所举动,立刻先发制人,在脸上堆起来笑容,说道:“呦!徐二哥,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酒喝多了找不准回家的门跑错地方了?跑哪儿不行跑到你窦大嫂这屋子里来了,还把门给踹坏了,当心你窦大嫂一回来看到这个情形要生气的。她马上都要回来的,趁她还没回来,你赶紧走,免得她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