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南淙,” 易仲玉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响彻在突然死寂的客厅里,“你给我听好了。现在,立刻,为你刚才对我母亲的污蔑,道歉。”

    南淙回过神来,恼羞成怒:“我凭什么道歉!我说的是事实!新闻都……”

    “事实?” 易仲玉冷笑,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事实就是,在dna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能断定我的生父是谁。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他猛地向前一步,尽管需要陈起虞搀扶,但那股气势却压得南淙下意识后退。

    “如果,最终证明我母亲是清白的,是被强迫的,” 易仲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冰窟里捞出来,又淬了火,“那么,我易仲玉对天发誓,绝不会放过陈家的每一个人。包括你,南淙。”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南淙的脸:“到时候,我会亲自压着你,跪在我父母墓前,磕头认错,为你的每一句污言秽语,赔礼道歉!用你的方式,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南淙被他眼中那股不顾一切的狠绝和戾气震慑住了,心底第一次真正升起一股寒意和恐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易仲玉,褪去了所有温和隐忍的表象,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然。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维持嘴硬,却在那双赤红而冰冷的眼眸注视下,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

    易仲玉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秒都嫌脏。他疲惫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看向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记者,又扫过脸色难看的陈衍川,最后,目光落在南淙脸上,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还有,关于今天的新闻,” 易仲玉缓缓道,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你放心。就算我易仲玉真的身败名裂,要下地狱,我也一定会拖着你,南淙。我知道,昨晚的‘录音’,和今天这些精彩绝伦的头条,都是你的杰作,对吧?”

    南淙瞳孔一缩,脸色微变。

    “想利用舆论,把我彻底踩进泥里?顺便抹黑小叔,打击海嶐?” 易仲玉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诮与无尽的冰冷,“想法很好。可惜,你挑错了对手。”

    他不再多说,重新靠回陈起虞怀中,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但脊背依然挺直。

    “送客。” 陈起虞冷冷开口,保镖立刻上前,不容置疑地将陈衍川和还想说什么的南淙“请”了出去,连同那些苍蝇般的记者一起清离。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恶意。

    易仲玉脱力般靠在陈起虞怀里,高烧和情绪的巨大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紧紧抓着陈起虞的衣袖,低声道:“安排dna……越快越好……我要知道……真相。”

    陈起虞收紧手臂,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卧室,声音沉稳而坚定:“交给我。你只需要休息。一切,等结果出来再说。”

    当天下午易仲玉就提交了dna鉴定的样本,但鉴定中心回复,加急处理也需要至少五个工作日。这五天,对易仲玉而言,每一分钟都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他住在自己那个公寓里。这些天事情太多,他心里很乱,理不清楚一点思绪。但这时候却无比庆幸自己租下了这间公寓,至少能够让他有一个容身之所。

    陈起虞固执地陪着他,几乎将所有工作都暂时搬到了公寓里,除了必须亲自出席的场合,其余时间都留在易仲玉身边,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宣告他的立场与守护。

    易仲玉很想让他离开,因为这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起虞。但……爱意总有惯性,他不可能随时把爱这个字叫停。

    他并非无动于衷。至少那些个噩梦缠身的夜晚,陈起虞的怀抱很温暖,足以为他驱散一切梦魇。

    易仲玉大多时间躺在卧室靠窗的躺椅上,盖着薄毯,看着窗外雨雾缭绕的山景和维港,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常常半天未曾翻动一页。陈起虞偶尔从书房出来,会沉默地坐在他身边,握一会儿他的手,或者只是静静陪他看一会儿雨。两人之间的话不多,但那种陪伴本身,就是对抗外界滔天恶意的最大力量。

    这几日,家里太过静谧。但,门铃竟然会响。

    易仲玉怀疑的看了一眼玄关的方向。陈起虞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去开。”

    门外站着个很年轻的面孔。

    “hi!陈叔叔,你好,我来看望学长,我听说他生病啦?”

    是许谦站在门口。他今日打扮的很低调,黑框眼镜格子衫,若非长相阳光帅气还真有几分宅男程序员的味道。他身后背着个双肩包,看样子放了电脑和一些书籍,两只手提着两个大袋子,一袋子各种水果,一袋子,竟然是各种零食。

    陈起虞对易仲玉这个邻居向来没什么好感,当下便就要关门,

    “仲玉还需要休息,不便见客。”

    话音刚落,易仲玉披着薄毯已经走了出来,他靠在陈起虞身侧,看着眼前的人,

    “先进来吧。谢谢你的东西。”

    许谦这个人太过神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出席港城上流社会中的各大宴会,即便真的是勤工俭学但也未免太巧合了些。不过从上次来看,来者不像敌人。

    陈起虞不置可否。脸上表情不算好看,但把易仲玉搂的更紧了些。易仲玉最近体虚,身上总是暖不起来。

    许谦这边自顾自的进门,把水果零食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很自然地坐在套组沙发的正中间,打量了一下四周简约却处处透着不凡品味的装潢,吹了声口哨:“哇哦,明明我们这两户格局完全一样,但你这儿的装潢一看就低调奢华有内涵。”许谦竖起大拇指,然而话锋一转,“不过学长你气色可不太好,新闻我也看了些,”他耸耸肩,语气随意,“那些人就喜欢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易仲玉笑了笑,没接这个话题,目光落在他带来的书上:“你这是?”

    “哦,这个啊,”许谦拍了拍最上面一本《高级金融工程与衍生品定价》,“我们系这学期的核心参考书,巨难啃。不过我觉得你可能感兴趣,里面有些模型和案例,跟海嶐最近的一些资本运作隐约能对上点边,就带来给你解解闷。” 他眨眨眼,“当然,要是能顺便请教一下学长实际操作中的细节,那就更好了。”

    易仲玉有些意外,没想到许谦一个金融系大一的学生,竟然已经开始关注这么深的内容,甚至试图联系实际案例。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里面果然有不少许谦用荧光笔做的标注和页边笔记,字迹潇洒,见解竟颇有几分独到。

    “你看得很细。”易仲玉真心道。

    “兴趣所在嘛。”许谦笑嘻嘻地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而且,我觉得学长你面对的局面,可比教科书里的案例复杂刺激多了。光看戏多没意思,要是能参与……咳,我是说,学习一下,那就太棒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模糊,但易仲玉却听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他抬眸,仔细看了看许谦。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既有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明朗跳脱,眼底深处却又偶尔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极快的锐利和洞悉。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陈起虞走到门边开门,这次门口站着的是易仲玉完全不想看见的人。

    商桥就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得相对休闲,浅米色风衣,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高档礼盒,不知道里面是名贵补品又或者是什么别的。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在看到客厅里的陈起虞和易仲玉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尤其是目光在易仲玉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旋即,他的表情重新换上了公式化的微笑。

    “易先生,身体可好些了?”商桥客气地打招呼,比起以往的张扬,今日似乎收敛了些许,但那种骨子里的侵略性和审视感并未减少。他把手里提着的礼盒放下,转向陈起虞,今日实在是客气了不少,

    “叔叔,冒昧打扰了。我今天过来,是真心想和您再谈一谈合作的事情。绝非私事。不知是否方便?”

    商桥刻意强调了一下并非私事,话音刚落又很“识趣”地看向易仲玉,仿佛在等待他的首肯。

    陈起虞看了易仲玉一眼,易仲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陈起虞这才对商桥道:“去餐厅谈吧。” 他并没有选择密闭的书房或会客室,而是选择了开放式餐厅靠窗的位置,那里与客厅相连,中间只隔着一个装饰性的博古架和一片宽敞的空间,虽然没有关门,但距离足以让正常音量的谈话不被清晰偷听,却又在易仲玉的视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