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南淙一击不中,更觉丢脸,扑上来就想揪易仲玉的衣领。易仲玉眼神一厉,不再退让,左脚为轴迅捷旋身,避开他手的同时,右脚精准地勾踢在南淙小腿的脆弱处。
“啊!” 南淙痛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正好扑在刚才瓷碟掉落的地方。他的手本能地撑地,按在了那块锋利的碎瓷片上!
鲜血瞬间涌出,南淙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而易仲玉已趁此机会,弯腰捡起了另一块稍大的碎瓷片,握在手中,锋利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并未主动攻击,只是握着瓷片,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捂着手嚎叫的南淙,像在评估一件麻烦的物品。他垂眼看着地上的人,语气平淡。
“要么今天你在这里杀了我,否则,我也不会再坐以待毙。”
“南淙,我告诉你,我根本不怕死。”
“易仲玉!你敢伤我!我……啊!我的手!” 南淙又痛又怒又怕,看着易仲玉手里的瓷片,色厉内荏地吼叫,“你等着!我让你在海嶐混不下去!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什么货色!”
“我是什么货色,不用你告诉别人。”
易仲玉不为所动,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门锁崩坏,木屑飞溅!
一道挺拔冷峻的黑色身影如同裹挟着暴风雪,瞬间闯入室内。陈起虞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室温都仿佛骤降了几度。他身后,跟着几名霍宅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以及闻声匆匆赶来的陈衍川、霍若霖和部分宾客。
所有人的目光首先被室内景象吸引:南淙跌坐在地,手上鲜血淋漓,惨叫声声;易仲玉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块沾着些许血迹的碎瓷片,烟灰色衬衫上酒渍刺目,但神色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未褪尽的凌厉。
陈起虞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易仲玉,将他从头到脚迅速扫视一遍,确认他没有明显外伤后,那眼中的冰风暴才微微平息些许,但转向南淙时,寒意更重。
“怎么回事?” 陈起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越过正试图爬起来的南淙,看向易仲玉。
易仲玉松手,瓷片“叮”一声落回地毯。他理了理衬衫袖口,语气平静,却足够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南少不慎将酒泼在我身上,好意带我来处理。锁门后,他言辞有些激动,不慎自己碰倒了瓷器,划伤了手。我想帮忙,可能让南少误会了。”
他轻描淡写,将冲突归结为“不慎”和“误会”,却点出了“锁门”和“言辞激动”这两个关键。
“你胡说!明明是你……” 南淙捂着手,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反驳。
“够了!” 陈衍川脸色铁青地打断他,今晚本是风光时刻,却被南淙搞成这样,还惊动了陈起虞和这么多人,他只觉得颜面尽失。他狠狠瞪了南淙一眼,又看向易仲玉,眼神复杂,最终对陈起虞挤出一个笑容:“小叔,看来是误会,南淙喝多了,不小心。我代他向你和阿玉道歉。赶紧先让医生来处理一下伤口……”
霍若霖也适时上前,指挥安保人员清理现场,并让侍应生去请家庭医生。她目光扫过易仲玉衬衫上的酒渍,又瞥了一眼南淙耳后,神色平静无波,只对陈起虞道:“陈总,先让易助理去楼上客房换身衣服吧。我让人准备了备用礼服。”
陈起虞没看陈衍川,只对霍若霖略一颔首:“有劳霍小姐。” 然后,他直接走到易仲玉面前,伸手,极其自然地拂开他额前一丝微乱的头发,指尖在他冰凉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问:“吓到没有?”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姿态与温柔询问,与方才破门而入时的冷厉判若两人,看得周围人神色各异。
易仲玉轻轻摇头,抬眼看他:“我没事。”
陈起虞这才收回手,转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捂着手、脸色惨白的南淙,以及面色难看的陈衍川。
“衍川,” 陈起虞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管好你的人。海嶐的体面,不是用来给这种拙劣戏码糟蹋的。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不介意亲自教他,什么是规矩。”
陈衍川额角青筋跳了跳,却不敢在此时与陈起虞硬顶,只能强压怒火:“……我知道了。”
陈起虞不再多言,揽住易仲玉的肩膀,以一种绝对保护性的姿态,带着他径直朝外走去,对身后的混乱与各色目光视若无睹。霍家的管家早已机敏地在前引路,前往楼上客房。
经过门口时,易仲玉的目光似无意般掠过南淙耳后。在刚才的混乱中,南淙的头发被拨动,那点微弱的红光已然消失不见。但易仲玉知道,该录下的,恐怕已经录下了。
陈起虞陪着易仲玉在客房修整。是夜,倒是被人敲响了房门。
霍若霖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易先生,方不方便聊两句?”
第40章 成王败寇
敲门声不急不缓, 带着一种冷静的韵律。
易仲玉与陈起虞对视一眼。陈起虞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请进。”易仲玉开口。
门被推开,霍若霖走了进来。她已换下了宴会上的黛蓝色西装,穿着一身利落的珍珠白丝质衬衫和黑色长裤, 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而冷静的脖颈线条。她手中拿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神色是惯常的从容, 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抱歉,打扰两位休息。”霍若霖语气平和, 目光先是对上陈起虞,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落在易仲玉身上。“易先生,方便单独聊两句吗?关于刚才的不愉快,以及……一些可能需要我们共同面对的问题。”
她特意强调了“我们”。
陈起虞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易仲玉,将决定权交给他。
易仲玉心知霍若霖深夜亲自前来,绝不仅仅是为南淙的蠢行道歉。他点了点头:“霍小姐请讲。” 同时抬手示意一旁的沙发。
霍若霖却没有立刻坐下。她走到房间中央的小圆桌前,将手中的文件袋放下, 然后转向易仲玉,深深看了一眼他胸前已无酒渍却换过的衣衫, 语气诚恳而清晰:“首先,我必须为我那不成器的‘义弟’今晚的冒犯,向你郑重道歉。泼酒、锁门、言语挑衅……这些下作手段,霍家绝不会纵容。我已经让人把他‘请’去别处‘休息’, 并安排了医生。” 她顿了顿, 补充道,“他耳后的那个小玩意儿,我也找到了, 并且已经彻底毁掉。”
易仲玉眼神微动:“窃听器?”
“是的,微型实时传输装置,很专业的型号。”霍若霖确认道,眉头微蹙,“但遗憾的是,在毁掉之前,它已经将特定时间段的音频数据传回了某个接收端。具体传到了哪里,内容是否被截留或复制,以目前的技术和我的权限,暂时无法追溯和彻底追回。”
这意味着,南淙在休息室里那些关于“信托”、“易姓人士”的试探性对话,很可能已经落入了幕后之人手中。这证实了易仲玉之前的猜测,南淙的行动是一次有预谋的、带着明确情报搜集目的的挑衅。
“霍小姐已经尽力,多谢。”易仲玉沉声道,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惊慌。既然对方出招,必然留有后手,这点心理准备他有。
“不,这是霍家治下不严,让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出现在宴会上,还针对了我们的客人。”霍若霖摇头,语气里带着罕有的冷意,“霍家内部的问题,我会清理。但因此给你和陈总带来的潜在风险,我必须负责。”
她终于坐下,打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里面一份文件,却没有直接递给易仲玉或陈起虞,而是将其平铺在桌面上,示意他们近前查看。
那是一份遗嘱的影印件,纸张略显陈旧,格式是多年前港城通用的版本。立遗嘱人署名处是一个陌生的女性名字:钟淑娴。遗嘱内容简短,主要提及将名下“所有财产”留给“独子南淙”,并附有一张有些模糊的母子旧照复印件,照片上的女子年轻温婉,男孩约莫四五岁,眉眼与如今的南淙确有几分相似。
“这是南淙拿出来,作为他是我父亲‘血脉’、以及他生母‘遗愿’的关键证明之一。”霍若霖指着那份遗嘱,语气平淡无波,但每个字都透着审视,“他说他母亲钟淑娴病重时留下这份遗嘱,将他托付给我父亲。而父亲正是因为对钟淑娴有旧情,才认下他这个‘义子’,并有意在身后给予他部分遗产。”
霍若霖苦笑一下,“我父亲年轻时的风流韵事我不便多言。不过,我调查过,钟淑娴确有此人,姓名身份容貌全都对得上。南淙声称自己四岁时生母离世,他在福利院辗转半年,随后才被现在的养父收养。福利院的手续他也拿了出来,手续我看过,一应俱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