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易仲玉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南少说笑了。陈总自有要事。”
“要事?”南淙嗤笑一声,往前凑近半步,身上的酒气混合着浓烈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什么要事,能比看着自己亲自提拔的‘特别助理’更重要?易助理,听说你最近可是大权在握啊,连财务部的一些核心数据,都能‘协助’查阅了?” 他故意将“协助”二字咬得暧昧不清,引来周围几声心照不宣的低笑。
易仲玉眼神微冷,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他保持着平静:“职责所在,都是为海嶐做事。南少如今身份不同,想必也更关心集团事务了。”
“关心,当然关心。”南淙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荡漾,“毕竟以后也是一家人了嘛。只是有些事,光有权限可不够,还得有……真东西。” 他意有所指,目光像钩子一样在易仲玉脸上刮过。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侍应生端着满盘酒水经过,南淙似乎脚下一滑,“哎呀”一声,身体猛地朝易仲玉的方向歪去,手中那大半杯深红色的葡萄酒,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易仲玉胸前的礼服上!
深红的酒渍迅速在浅灰色的衣料上晕染开,触目惊心。周围瞬间一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不小心!” 南淙连忙“惊慌”地道歉,脸上却没什么真正的歉意,反而带着一丝得逞的快意,“你看我这……手滑了!易助理,你这衣服……快,快跟我来,后面有专门的休息室,我让人给你处理一下!”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伸手来拉易仲玉的胳膊,力道不小。
易仲玉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狼藉,又抬眼看了看南淙眼中闪烁的、毫不掩饰的恶意,以及周围或诧异或看好戏的目光。他知道这是故意的,也知道南淙必有后招。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坚持不去,反而显得小题大做或心虚。
陈起虞正在宴会厅另一侧与一位政界元老交谈,似乎尚未注意到这边的变故。
易仲玉轻轻拂开南淙的手,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有劳南少费心。带路吧。”
南淙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易仲玉如此镇定。但他很快恢复笑容:“这边请。”
休息室位于宴会厅侧翼的一条僻静走廊尽头,隔音极好,门一关,外界的喧嚣便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室内装潢奢华,沙发茶几一应俱全,还配有简单的洗漱台。
南淙一进门,脸上的假笑便迅速褪去。他反手,“咔哒”一声,将门锁落下。
易仲玉脚步一顿,站在房间中央,冷冷地看着他:“南少这是何意?”
“何意?” 南淙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双臂环胸,上下打量着易仲玉,目光里的嫉恨和恶意再也不加掩饰,“易仲玉,这里没别人,就别装模作样了。一件衣服而已,陈起虞难道还给你买不起新的?你在他眼里,不就是个有点用处的宠物吗?高兴了赏点骨头,不高兴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
易仲玉不为所动,甚至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被酒渍浸透的礼服外套扣子,将其脱下,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是一件质料上乘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南少特意把我引到这里,锁上门,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废话?” 南淙像是被他的态度激怒,向前逼近两步,“易仲玉,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陈家的养子,无父无母,除了陈起虞还有谁能给你撑腰?!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你,都只看得到你,人人都夸你聪明又漂亮,在学校是这样,在陈家也是这样!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
南淙近乎陷入癫狂,他笑了几声,“易仲玉,过去我是比不上你,但现在我告诉你,我是霍家的义子,陈衍川的未婚夫!海嶐未来有一半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易仲玉注意到,在他激烈说话时,其左侧耳后,发根与皮肤交界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光,极其规律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若非易仲玉目力敏锐且角度恰好,几乎无法察觉。
微型通讯器?而且……是在录音或传输状态?易仲玉心念电转,表面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南少,身份不是靠喊出来的。霍小姐认你为义弟,陈衍川先生与你订婚,自有他们的考量。至于我,”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是替陈总办事的人而已。”
“办事?办什么事?挖空心思找陈衍川的麻烦?还是……” 南淙眼神闪烁,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恶毒的试探,“想办法把陈起虞的私产,都扒拉到你自己口袋里?”
易仲玉眼神骤然一凝。
南淙见他神色微变,以为自己抓住了要害,更加得意,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我听说……陈起虞有意转移自己的股份,还有至少三分之一的流动资本设置成了不可撤销信托。受益人嘛……据说不是陈家人,而是一位‘易姓人士’?” 他紧紧盯着易仲玉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易助理,你说,这位‘易姓人士’,会是谁呢?总不会是海嶐那个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姓易的前主席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易仲玉本来的确觉得这种没有意义的唇枪舌战很无聊。可是南淙他竟然提到了易有台。一种不甘被迅速放大,这个名字从南淙的嘴里说出来,无端地让易仲玉觉得无比恶心。
他有一瞬间的冲动。甚至能听到自己平缓却有力的心跳,以及南淙因为兴奋和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南淙耳后那点红光,依旧在规律地、不祥地闪烁着。
这提醒着他,言多必失。
原来目标在这里。不仅是羞辱,更是试探,是取证。南淙背后的人——很可能是陈衍川,甚至商明言——想知道那份信托是否真的存在,受益人是否真是易仲玉。这份情报,无论是用来攻击陈起虞“私心自用”、“转移资产”,还是用来要挟易仲玉,都极具价值。
易仲玉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南淙因为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脸。“南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是在对南淙说,更是在对南淙背后的人宣示,
“原来你还知道,海嶐集团曾经的主席,是易有台,也就是我的父亲。若论名正言顺,我想没有人比我更名正言顺。”
南淙瞬间变了。但依然努力维持着镇定。
“易有台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你还是别想着他会活过来替你再争什么家产。你现在能倚靠的,只有陈起虞!哼,我看情人比亲爹更有用吧。陈起虞把全部身家都给你了是不是?!”
不堪入耳的话几乎要挑拨断易仲玉所有的神经,他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他看着南淙笑到扭曲的脸,一忍再忍,最后不得不用指甲掐进皮肉的痛来提醒自己,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双拳慢慢松开,易仲玉抬起头,一字一句缓缓道,“道听途说的消息,还是少信为妙。陈总如何处置他的私人财产,是他的自由,也与他人无关。至于我,更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无关?解释?” 南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易仲玉,你别装傻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怕什么?承认了又怎样?哦,我明白了,你是怕被人知道,你爬陈起虞的床,不光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他的钱?啧啧,真是好算计啊,比我这个认干亲的,手段可高明多了……”
南淙变本加厉。易仲玉眼底的寒意几乎凝为实质。又或者是怒极反笑,易仲玉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与南淙的距离,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窃听器能听清:“南淙,你以为攀上陈衍川,拿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财务数据,就抓住了海嶐的命脉?就高枕无忧了?”
南淙被他突然逼近的气势慑得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易仲玉的目光落在他耳后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红光上,又迅速移开,意有所指,“靠偷听、揣测和联姻得来的东西,就像沙堆上的城堡,潮水一来,什么都不会剩下。陈衍川能给你的,他自己都未必保得住。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轻蔑如同最锋利的针:“不过是个被人推到前台的传声筒和试探工具。真可怜。”
“你!” 南淙彻底被激怒,脸上血色上涌,扬手就朝易仲玉的脸扇去!
易仲玉早有防备,侧身迅捷地躲过,同时右手顺势在旁边的茶几边缘一拂——那里摆着一个装饰用的精致瓷碟,里面放着几颗装饰用的光滑鹅卵石。瓷碟被带倒,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边缘磕出了一块尖锐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