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马背上,易仲玉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以及那双紧紧环住他的、充满力量的手臂。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将头轻轻靠在了那份坚实之上。
耳边依然风声鹤唳,但至少有这一刻安全且温暖。
马场聚会自然因这个插曲不欢而散,随后留下的霍家一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听说霍若霖表情好像松了口气。看来她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陈起虞直接带易仲玉回了别墅。雨后天气微凉,一到家,陈起虞就让赵妈煮一些安神驱寒的汤来。
几乎是一瞬间,也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一旦放松下来,易仲玉果然觉得浑身难受,隐隐有些发热的迹象。陈起虞敏锐的发现他脸色红的不正常,强硬地带着人回房间休息。
还是那间卧室,尽管易仲玉只在这里住了几天,可不知为何比起陈宅那里还要令他感到舒适。
陈起虞坐在床边,一下一下抚摸易仲玉的额头。
“吓到你了。对不起,我该坚持,不让你趟这趟浑水、”
说到底这也是因为易仲玉自己的坚持,如果当时他听了陈起虞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接连两天都经历这些。
头一天他的异常,根本不是因为那场台风,而是有人在他的酒里下了致幻的药物,那药物刺激神经,才让他敏感至此,出现了如同精神分裂一样的症状。
很可能就是商桥。目的也是让他在第二天出现什么“意外”,好让商明言能够顺手牵羊。
啧。这些人净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然而陈起虞却为了这件事跟他道歉。诉说着自己的不坚持。
易仲玉心中熨帖。缓慢地摇了摇头,拉着人坐在自己身边,半边身体埋进陈起虞怀里。
“这怎么能怪你呢,还是我不好,没有听你的话。”
他脑袋发热,人也晕乎乎的,因而说话时比平时多了一些软糯。
此一刻,窗外风平浪静,阳光十足。
但易仲玉还是有自己的担心。
“可若没有商氏的支持,海嶐该怎么办……”
陈起虞略一沉吟。
“没事。商氏毕竟不是商桥话事,此事一出他们反倒要和我们赔礼道歉。就算商氏真的袖手旁观,我已经在接触船王霍家。霍若霖还算好说话,也许愿意卖我们这个人情。”
“霍家?”
“对。就是后来南淙认祖归宗的那个霍家。”
易仲玉啧了一声。
前世南淙摇身一变,从海外留学归来过后摇身一变成了富商之后,因此才顺理成章让方静嫦同意了这门婚事。有了霍家的助力,他才好和陈衍川分庭抗礼。
只是,是不是狸猫换太子就无人可知了。
易仲玉皱了皱眉。
“我对此事知之甚少,一直不曾追查南淙的真实身份。他到底……”
“当时外界传言他是霍若霖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私生子。被人抱养二十年后才被认回。霍启贤非常重男轻女,因而对膝下只有一个孙女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这下多出来一个孙子,自然珍之重之,要把公司股份都给分一半给他。至于南淙到底是不是船王之后,在我看来并不重要。”
“为什么?”
“只要他愿意帮助海嶐就是好事。他若不帮,我也有办法让他想帮也帮不了。”
赵妈适时站在门口,端着银质餐盘,送来一个白色汤盅。
陈起虞起身。
“好了,喝了汤先休息。我还有事,晚上才会回来。”
赵妈和陈起虞错身经过门口。赵妈把餐盘放在易仲玉床头,盛好一碗递到易仲玉手里。
她状似无意。
“你们刚刚在说南淙?是不是陈家之前那位司机的孩子?”
易仲玉低头专心喝汤。色泽清亮,汤汁清甜,口感上佳。
他眼睛也随之一亮。
“对,南淙,您认识他?”
赵妈笑着坐在床头。见易仲玉嘴角沾了汤汁,拿出纸巾替他擦了一下。
“哎哟,我哪认识这小孩?不过我认识他爸爸,南大勇。那时候我也在陈家做工,大勇是陈总,就是陈追骏的司机。他结婚蛮早的,只不过老婆在乡下,不过一直没孩子。后来有一年,南大勇带回来个孩子,我听人说是大勇他老婆难产死了,孩子在乡下没人照顾才接了过来。”
易仲玉啊了一声。若有所思。
次日一早。
易仲玉睡了很久,原以为会早起,但醒时已经将近八点。他下楼,看见赵妈正在客厅安排早餐,
“易少爷,早。陈总在书房,正在和客人谈话。”
“客人?”这么早,谁会登门拜访?
赵妈依然笑吟吟。
“是啊,好像是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的,个子很高。”
易仲玉一听就明白过来。看来是商桥还不死心。
他走到餐桌边。
“小叔和客人想必需要两杯咖啡,我去给他们送去。”
赵妈转身端来个餐盘。
“已经准备好了,麻烦您了易少爷。”
易仲玉眉头一挑,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去了书房。
书房门没关。易仲玉脚步轻轻,站在门口未吭声。
商桥站在陈起虞的办公桌前,不再是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双眼红肿,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像个做错事又倍感委屈的孩子。
“叔叔……”商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就为了他?一个易仲玉?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祖父和您这么多年的交情,都比不上他在您心里的一点位置吗?马场是意外!我已经知道错了!”
陈起虞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面容冷峻,没有因为晚辈的眼泪而有丝毫动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长辈的威压和决断:“商桥,你也知道我的情分是和商老先生,不是你。我叫停合作,是因为看不到商氏的任何诚意,同时也是基于全局的审慎考量。与你,与仲玉的个人情绪无关。作为决策者,我不能允许任何潜在的风险存在。”
“无关?”商桥激动地反驳,声音发颤,“如果不是他易仲玉,您怎么会……叔叔,您不觉得您对他好得有些过分了吗?他只是个……”
“商桥。”陈起虞打断他,语气骤然降温,目光锐利如刀,“注意你的言辞。他是我的家人。如何对待我的家人,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家人……”商桥喃喃重复,像是被这个词刺痛,眼泪又涌了上来,“那我呢?我从小也叫您一声叔叔啊!您为什么不把我当家人!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他的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卑微。
“若果你今天过来不是谈公事,”陈起虞不再看他,语气不容置疑,“那你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回去吧,冷静下来再跟我说话。”
商桥看着他绝情的侧脸,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他用力抹了一把脸,转身冲出了书房,在门口与易仲玉撞个正着。
看到易仲玉的瞬间,商桥通红的眼睛里迸射出强烈的怨恨和嫉妒,那是一种属于晚辈的、不甘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怒火。他死死瞪了易仲玉一眼,仿佛在说“都是因为你”。
易仲玉置身事外一般,端了端餐盘。
“喝不喝咖啡?”
商桥愤愤一眼并未答话,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易仲玉端着咖啡,面色平静地走进书房。
陈起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醒了?睡得可好?”他问道,语气自然。
“很好,多谢小叔。”易仲玉在他身侧站定,将咖啡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门口方向,“商桥他……似乎很难过。”
“小孩子脾气,不必理会。”陈起虞不欲多谈,桌前的屏幕上挂着几条消息通知,最上面的是梁薇。俨然有公事还要处理。
见易仲玉来也不避忌。只是伸手拿过空调遥控器,调高了一度室温。
他让易仲玉坐在一边,确保不会出镜。随后,陈起虞拿起电话吩咐梁薇,“连接拿督商绶先生的视频会议。”
十分钟后,屏幕亮起,商绶威严的面容出现。他的态度比商桥要沉稳得多。
“起虞,早。”商绶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阿桥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马场的事情,是他疏忽,我已经严厉批评过他。对于仲玉贤侄受到的惊吓,我深感歉意。”他用了“贤侄”这个称呼,姿态放得足够低。
易仲玉在一旁聆听观察。
原以为什么藤结什么瓜,但不想看到商绶此人,倒觉得很商桥很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