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可却又像是易仲玉说的那样。若有机会让他接触真正的上流社会,或许也未必不是好事。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久到易仲玉几乎以为他要再次强硬拒绝。
最终,陈起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他吻了吻易仲玉的发顶,然后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告诫的意味:
“要去可以。”
易仲玉眼睛一亮。
但陈起虞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多看,多听,少说。”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入易仲玉眼底,“尤其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不要和他们喝酒。一滴都不要碰。”
这句话,与其说是告诫,不如说是一道命令。
易仲玉酒量不好,而那些地方,不论是谁递来的酒,里面都可能有别的成分。或许不伤身,但足够危险。
易仲玉愣了一下。方才还激进的表情瞬间熄灭。他很聪明,一点就通。
只是这样一句话,他就猜到那个所谓“上流宴会”背后其实藏污纳垢。
“……我明白了。”易仲玉的声音低了下去,方才那股执拗的劲头被谨慎所取代。他没有追问细节,那只会让陈起虞更不放心。他只是轻轻点头,将脸重新埋回陈起虞的颈窝,闷声道:“我会小心的。只看,只听,不说。也不喝。”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响了一下,随后重新归于平静。那声音太短,响过之后如同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但急促的铃音是特别设置过的,如果不是急事,绝不会响起。
陈起虞眉头紧锁,他迅速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刚才的温存与紧绷瞬间被职业性的警觉取代。他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集团内部最高级别的加密通知,标题触目惊心——“紧急:临时最高层决议会议,议题:集团突发流动性危机及股价异常波动”。
他指尖快速划过屏幕,浏览着简短的概要,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前聚集的乌云。眼底翻涌着震惊、怒意,以及一丝冰冷的了然。
“怎么了?”易仲玉察觉到不对,也坐起身,揪紧了身上的被子。
陈起虞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手机屏幕转向易仲玉。虽然只是匆匆几眼,但易仲玉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海嶐集团旗下几项被寄予厚望的重大投资几乎同时出现巨大问题,导致预期收益完全落空,资金链出现巨大缺口。市场反应极其迅速,海嶐股价在收盘后电子盘交易中暴跌,触及熔断机制,明日开市停牌已成定局。
“怎么会这么快。我明明记得前世……应该至少还有三年的时间。”
易仲玉疑惑,这几家企业的名字他有所耳闻。前世这些雷是陆续爆的,给了陈追骏父子辗转腾挪甚至甩锅的时间。这一世如此集中、猛烈,明显是有人刻意操纵,一次性引爆,要的就是让海嶐伤筋动骨,甚至……改朝换代。
这最终目的倒是和陈起虞和易仲玉的目的一致。但对他们两个来讲,改朝换代可以,彻底伤筋断骨便有些得不偿失。
看样子,操纵者对整个海嶐都恨之入骨。
“有人等不及了。”陈起虞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肃杀。“多管齐下,封死了海嶐的后路,这显然把人往绝境里逼。”
他立刻开始拨打电话,声音冷静地发出一连串指令,调取更详细的数据,联系核心的财务官和法律顾问……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仿佛刚才那个在情欲与克制间挣扎的男人只是错觉。
易仲玉坐在床上,看着陈起虞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下去。海嶐的危机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这意味着他们之前的计划必须加速,也意味着……明天的宴会,恐怕不仅仅是“上流社交”那么简单,很可能是一场危机中各方势力重新站队、互相试探甚至落井下石的鸿门宴。
这一夜,注定难眠。
陈起虞打了几个电话就重新回到床上,熄灭了所有的灯。黑暗里他轻声,告诉易仲玉别担心。但易仲玉就在他旁边,能清楚感知到这人其实也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整个港城天色阴沉,压抑得如同此刻海嶐集团上空弥漫的气氛。陈起虞昨晚独自开车过来,他不放心易仲玉今天自己过去,于是让易仲玉在地库的电梯间等他把车开来。
陈衍川现在想必焦头烂额,应该没工夫细细揣摩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易仲玉站在电梯口。这高档小区里每个房子都配了两个专属停车位,除此之外还有额外公开的区域,但分属两边。易仲玉不知道陈起虞把车停在那里,只好东张西望的等。
原以为不会等太久的。
但就这个空挡里,还没等到陈起虞,倒是等来了另一人。
许谦开着一辆银灰色跑车,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车身即使在暗无天日的地库里也很夺目。敞篷车,开得不快,刷一下停在易仲玉身前。
“哎,新邻居,这么巧?”
许谦脸上闪过一丝愉悦。对这个漂亮的邻居,他总有几分情不自禁。
易仲玉打量了他几眼,一个日默瓦的小行李箱随意地扔在副驾驶上。看样子大概是要回家。学期末课早上完了,有些学生家住的近的早就陆陆续续回家了。许谦应该也是回家的一员。
车上,那个日默瓦的行李箱价格不菲,算上这车吗,还有那天签合约时几十万的房租,这开销根本就不是常人能负担得起的。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是敌是友?
总之,现下危机时期,不宜结仇。易仲玉还算平和。
“嗯,出去一趟。”
“看样子也不是去上课。这么近的距离没必要开车吧。”对方语气依旧调笑,拎起那个小箱子随手扔到后边,拍了拍副驾,“要不送你?”
这话说得也挺聪明。摆明了是想示好,但又很礼貌的没有追问易仲玉的去向。只是,易仲玉既然等在电梯间,当然是有人会来接他。难道这个许谦有自信能把原来的人比下去?
对面的停车场里,一辆磨砂黑的奔驰开过来,远光灯闪了一下。
两辆车在电梯间门口对峙上。奔驰驾驶位车窗缓缓落下,陈起虞扫视了对面的车一眼,俨然没把这种外观大于性能的跑车放在眼里。
他只看向易仲玉。
“上车,宝贝。”陈起虞朗声。
“……啊?”易仲玉愣了一下。陈起虞这举动未免太反常了些,这样子跟被鬼上身有什么两样?怎么突然叫他宝贝?
好不适应。易仲玉脸红的要命,赶紧低头钻进黑色奔驰的副驾。陈起虞把副驾的车窗也摇了下来,美其名曰,“地库空气不流通,先放放风。”
随后又亲自探过身,帮易仲玉把安全带扣好。
陈起虞平时也很贴心,但今天,总觉得似乎掺杂了一些“表演”的成分。
二人距离极近的同时,易仲玉恍然大悟。
透过副驾驶的车窗,陈起虞看了对面的车一眼。
“哦?这位是,你朋友?”
易仲玉赶紧摆手,完全不给许谦开口的机会。他早有预判,许谦此人嘴上没个把门的,性格和名字完全相反,跟谦虚二字可以说完全不挨边。
难怪是反过来的谦虚,还真是一点不谦虚。
易仲玉双手摆在胸前,“不是,就是邻居,就住咱们家隔壁。他叫许谦,也是g大的,金融系的。”
陈起虞好像没听见后边那句,只是若有所思且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邻居啊,那就麻烦这位许同学和我们家仲玉没事的时候互相照顾照顾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言毕连一句寒暄的机会都不给,陈起虞开车凶猛,径直奔向出口。
出了地库,和外界空气一接触,四周空气隐隐散发出一种潮湿的气味,风不算小,陈起虞立刻把窗户重新升起。车子也开的平稳许多。他专心看路,不再发言。
看神情,也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仿佛刚才在地库里发癫的不是他。
易仲玉从包里摸出一小包饼干,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苏打饼干不算甜腻,做早餐很合适,于是递了一块到陈起虞嘴边。陈起虞从善如流的咬住,不用眼睛看也知道易仲玉手指所在。
二人如今默契十足。
送了一块小饼干示好,见陈起虞没抵触,易仲玉可就有底气多了。等红灯的空挡,小嘴开始叭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