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他顿了顿,看着易仲玉依旧写满委屈和不解的眼睛,叹了口气,将他湿透后更显单薄的身体轻轻揽入怀中,用自己依旧滚烫的胸膛温暖他。

    “我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最合适的时间。”他的吻落在易仲玉湿漉漉的发顶,带着无尽的虔诚,“你值得最好的,仲玉。包括我们的第一次。”

    易仲玉将脸埋在他同样湿透的胸口,听着他依旧狂乱却努力平复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里那份沉重到几乎让人承受不起的珍视。愤怒和委屈渐渐被一种更酸楚、更汹涌的情感取代。他明白了,陈起虞的克制,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爱得太深,深到超越了本能的索取,深到将他的感受和尊严,置于一切欲望之上。

    他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那……那你今晚不许走。要陪我睡。”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鼻音和一丝执拗的占有。

    陈起虞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

    “好,不走。”他答应得毫不犹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依旧带着情动后的沙哑,“乖乖洗澡。我去外面的浴室洗。你小心着凉。”

    陈起虞退出卧室,脚步匆忙。

    就这样宣告尾声,易仲玉本来不太高兴。可是,陈起虞离开的背影,又让他好好地确认过,陈起虞没有骗他。

    两间浴室里同时响起水流的声音。一边湍急,一边慢悠悠。

    易仲玉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将一身污秽悉数洗去。而后裹上那件灰色浴袍。他还没擦头发,任由湿漉漉的头发待在头上。

    卧室里,陈起虞早就洗好了。头发也已经半干,此刻站在床边正在打电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听电话那头的汇报。听见声音他转头,电话里说他还有事,先挂了。

    手机被他扔到窗边的矮几上。他几乎不假思索,朝着易仲玉走过去,拿过他肩上的毛巾细致地帮他擦拭头发。

    “怎么不擦干?”陈起虞像是质问,但是眼睛里带着笑。

    “等你啊。反正这些小事,以后有人代劳。”易仲玉坐在床边,像一只乖顺的猫,只是用那双恢复了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隐隐感受到,陈起虞身上有一丝寒意。是洗了冷水澡吗?他有些迫不及待,伸手去触碰陈起虞裸露在外的肌肤。

    是温热的……

    还好,看来陈起虞,火气不小。

    易仲玉放心了一点,目光炯炯,盯着陈起虞身上那件丝质睡袍。

    陈起虞感受到这股目光,失笑了一瞬。这件睡袍全然是小东西准备的,刻意为之,司马昭之心也太过明显。他决心逗逗他。

    “哦,看你箱子里有一件还算合适,就拿来穿了。看着不像你的尺码,怎么在你以前的房间?”

    易仲玉马上急了,生怕人误会。

    “都是新的,没人穿过——”

    说话间头发也吹得差不多。陈起虞刚刚放下风筒,易仲玉整个人已经扑过来,趴在陈起虞胸口非要讨个说法似的。

    陈起虞捏他的鼻子。

    “我知道。我是说,你这小家伙早就打算好,今晚不让我走是不是?”

    原以为易仲玉会害羞,没想到倒是还颇为自豪。偏偏陈起虞还就是喜欢他这样子,有点小傲娇似的。

    “是啊。从里到外都是我准备的——”易仲玉去咬陈起虞干净的下巴,刚刚处理过,没有一丝胡茬。

    陈起虞也由着他胡闹,只是把人抱得更紧,防止两个人在窗边滚落到地。

    他笑,“那我干脆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好了?”

    说实话,他确实有此打算。刚刚一瞬间也认真考虑过这件事的可行。别墅固然空间大,但,也正因为过于宽阔的空间,总归不能称之为家。他本来也鲜少落脚那处。

    若能和易仲玉有这样一个小住处,未尝不好。

    谁知道小东西嘴一撇。像条鱼儿滑进被窝,摇摇头,一口气给否决。

    “不行不行。”

    陈起虞挑眉。知道易仲玉绝非真心拒绝,但还是好奇他有什么理由。于是故作伤心。

    “我明白。长大了,想要私人空间了。没事的,我可以等你。”

    当然不是这个理由。

    易仲玉坐起来,认真道,“这里还是太小了。不符合你的身份。再说我只是暂时落脚……”

    原来是配得感和仪式感。易仲玉考虑的很多,也许是真的把陈起虞在浴室那些话听了进去。要给予对方的永远是最好的,最正式的。

    但易仲玉还是很快找补了句。

    “但你也还是可以常来,陪我……”

    陈起虞清了清嗓子。

    “好的,少爷。还要您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易仲玉被这声少爷叫的脸红,他会脸红的地方很奇妙,总是在这种小事上。陈起虞刚躺在他身边,自动滚了过来,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精准地钻进他怀里,再次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将脸贴在他胸口。

    陈起虞身体亦放松下来。确保自己身上因为冷水澡带来的冷气已经悉数散去。手臂环住他,将易仲玉妥善地安置在自己的臂弯里。肌肤相贴,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床头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夜灯,微醺的橙色暖意融融。关乎情色的部分渐渐平息,睡前,易仲玉还有一些好奇的事。

    他半张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声音很轻。

    “刚刚看你在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陈起虞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皱起,渐渐沉重。

    “大哥病重,据说已经入院治疗了。”

    易仲玉没说话,只是把脸往被子里埋的更深了一点。他还是觉得很难处理陈追骏跟他的关系,这始终不是简单的爱恨可以概括的。陈起虞同他一样感同身受,因此也没法出言相劝。

    他只是揽着人,等他自己开口。

    半晌,易仲玉钻了出来。因为闷热,小脸也染上一层绯色。他应该调整好了,尽可能压下私人情绪,尽可能平静的探讨。他转身,面对着陈起虞。

    “我记得前世这时候,骏叔身体还算不错,怎么这次这么快就住院了?”

    “我能想到的,有两种可能。一种,大哥应该没有真的生病,可能是逃避某些事的借口。另一种,大哥生病是真,但,应该受到了其他外力。总之这消息是我一个媒体朋友告诉我的,明天我再亲自去求证。”

    若是普通人,从媒体得消息倒无伤大雅。可陈起虞身份不一般,至少他是陈追骏的亲弟弟,陈追骏入院这么大的事,连陈起虞都难辨真假,未免有些可笑。

    易仲玉心里的天平已经倾向于,是陈追骏借装病在逃避某些事。

    可能是十年前那起火灾要重查,也可能是未来的某件事。陈追骏毕竟是集团主席,快人一步收到风声也很有可能。

    易仲玉沉吟思索,问道,

    “海嶐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大事?”

    “商桥是商氏集□□来和海嶐谈合作的。明天下午会有一个小型的宴会,邀请了港城各大家族企业的话事人。大哥看样子不会去,陈衍川应该会代劳。不过,你放心,我也会去。”

    易仲玉眉头一挑。

    “哦?原来是太子代行祭祖。那我也要去!”

    “不行。”陈起虞却当即回绝。

    第28章 触底

    陈起虞叹了口气。怀里是软乎乎的一具身体, 让他没有办法说出任何一句重话。但明天的宴会,席上都是多年老饕,若是易仲玉去了, 跟羊入虎口没什么两样。他不便多言,

    “那种场合, 不适合你。”

    “为什么不适合?”易仲玉不甚明白。他只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既能了解陈衍川陈追骏父子的走向,还能打通人脉。至少, 他还想知道商桥想干什么。

    他反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执拗,“不管怎么说,我是海嶐的一份子。海嶐如今算是水深火热,我有义务了解情况,更何况,”他顿了顿,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陈起虞的眼神, “我以为,这是一个机会, 为着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努力。”

    他并非急于求成,但下一步计划也确实需要新的力量。只靠他和陈起虞的资本远远不够,以小博大胜算不高,他需要更大的力量。

    然而陈起虞还是担心。

    但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 最终没有说出口。他了解那些所谓的上层人士, 各个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隐藏着数不尽的肮脏与黑暗。光是明里暗里的权色交易就令人作呕,那是易仲玉没见过的世界另一端,陈起虞不愿让他染指, 更害怕他会被有心之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