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怎么,对我那个邻居敌意那么大,不会是吃醋了?”

    陈起虞何等高岭之花的人物,早些时候连一句真心话又不愿意说。易仲玉都想好了,要是对方否认他一定要乘胜追击,谁知道陈起虞张口就是。

    “是啊,吃醋。那位年轻又帅气,我怕是比不上一点。”

    靠!怎么说的这么直白!

    易仲玉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居然没一句能用得上。可是冷静下来细细一想,才意识到自己吃商桥的醋的时候,陈起虞或许跟他此刻的心情也都类似。

    易仲玉的“嚣张气焰”悉数被浇灭,他咬着饼干认真想了想,十分笃定道,

    “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喜欢他啊——”

    “我只喜欢你。”

    车子发动前,易仲玉无比认真地对着陈起虞说道。

    在港城这个地方,从前有一个说法,如果对着绿灯许愿,那么上帝就会听到你的祈祷——

    陈起虞听到这句告白,神色放松了一瞬。

    他笑起来,决心在下一个红灯时要好好亲亲这个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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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嶐集团大楼今天很不一样。每个人脸上都愁云惨淡。顶层大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所有董事、核心高管悉数到场,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惨绿的股价走势图和触目惊心的财务缺口数据。

    陈追骏果然没有出现。主席位置一直空缺,一左一右是陈起虞和陈衍川互相对峙。易仲玉已然不再核心层中,但今天他坐在主席位的正对面,那里只有他一人。

    首席财务官面色惨白地汇报着情况,声音干涩。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没人敢率先发言,都只不过是小声议论海嶐下一步的走向,是断臂求生还是寻找紧急注资?眼瞎群龙无首,没人能说得准。

    财务官汇报完现状的间歇,海嶐集团的pr团队经理敲了敲玻璃门,敲门声音节奏惶急,以至于听起来完全没有节奏,十分紊乱。得到准入之后,一个白西装短发的女人抱着一份材料,精致的妆面下,表情十分严肃。

    她先附在主持会议的陈起虞耳边低语了几句。陈起虞耐心听过,点了点头。

    随后,白西装的女人走上台前。

    “大家好,我是海嶐集团公关部经理文月。今天过来是为了宣布两则即刻发布的新闻,第一则是海嶐集团主席陈追骏突发急病,现已入院治疗。第二则是,由于主席住院,加上财务现状,海嶐集团股价大跌。所以证券交易所决定对海嶐集团的股票进行停牌,复牌时间未定。”

    文月看了陈起虞一眼,宣布完这两则即将发布的新闻,便退出了会议室。

    公关部负责处理新闻和舆论,但这两项显然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公关部门再手眼通天,也已经无力回天停牌的事。

    此言一出,会议室先是死寂,随即哗然!

    陈追骏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这则大事并非在场所有董事都知道。这时机巧合得令人难以置信。是真是假?是真被危机气倒了,还是以退为进,或者……是被人“病倒”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

    陈衍川坐在会议长桌一角,他哪里见过这场面?公关部刚才说的废话他昨晚就知道了,想了一宿也没想出来有什么解决办法。他老子现在见不了人,更别提能给他这个亲生儿子指条明路。

    还是陈起虞来主持大局。

    “各位,根据集团董事会章程,既然原主席陈追骏先生因突发严重心脏病入院治疗,短期内无法主持集团工作。所以,现在需紧急推选一位代理主席,暂时代行主席职权,处理此次危机。”

    言辞之间毫无感情,如同播新闻的主播。

    但正是这样反倒令人信服。

    真正的资本利益面前,没人会心软讲人情。

    耽搁一秒,就会蒸发成百上千万的资产!商人唯利是图,谁愿意做赔本买卖?

    陈起虞这算是暂时稳住了这场临时会议的局面。让这群董事有事干,不至于七嘴八舌的讨论,将焦虑的情绪蔓延开来。

    代理主席的推选,显然会立刻成为新的角力场。陈衍川一听这个当下就坐不住了,他自诩“太子”,早有掌权之心,他朝着几个亲近陈追骏的董事奋力使了几个眼色。

    有人接收这眼神,当下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鼓吹“子承父业”、“稳定军心”,力荐陈衍川。然而总归有些人强调“能力为重”、“临危受命”,认为只有陈起虞的能力和威望才能稳住局面。

    两方人数差不多,真要决定最后花落谁家,就要看“骑墙派”往哪方倒戈了。

    骑墙派人数不多,但越是不多,越显得至关重要。

    有两人已经选择了陈起虞。

    陈衍川目露凶光,急的满头大汗。

    就在推举似乎要陷入僵局时,一直沉默的陈起虞,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议论:“各位。”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起虞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在陈衍川那张因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缓缓道:“大哥病重,集团危殆,此刻确实需要有人站出来。衍川是我大哥的长子,名正言顺,对集团业务也日渐熟悉。我提议,由陈衍川暂代主席一职。”

    什么?!

    不仅支持陈衍川的人愣住了,连陈衍川自己都差点没控制住惊讶的表情。陈起虞……主动退出?还把话说得这么漂亮?

    支持陈起虞的董事更是急得想要站起来反驳,却被陈起虞一个眼神制止了。

    “起虞,这……”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董事忍不住开口。

    “我相信衍川能处理好。”陈起虞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我会从旁协助。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找到资金,而不是内耗。”

    陈起虞做出一个手势,邀请陈衍川此刻上台。陈衍川对掌权这件事兴致高昂,他急需的就是这样一个把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感觉。但,席上各位董事表情凝重,他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他接手的并不是一个蒸蒸日上的帝国,而是一个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倾覆的危船。做得好,千古留名,是应该的;但做不好,所有的后果,就都要他一人承担。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父亲突然病重,难道也是因为不想管这烂摊子?

    陈衍川脸色变得有些精彩。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努力平静自己。

    “好,承蒙各位厚爱,现在开始有我陈衍川代行海嶐集团主席一职。我们现在继续开会,明确接下来的细节。”

    陈衍川如愿坐在主席的主位上,然而,他发现这个位置原来并没有那么舒服,现在,他如坐针毡。

    反观易仲玉。

    易仲玉就坐在他对面。翘着一条腿,来回的、缓慢的摇摆着身躯。

    他像一个局外人,洞若观火的看着海嶐集团这艘大船的火势是让船航行的更远,还是完全烧毁。

    财务官已经把能报的数据都报了个遍。几个高级数据分析师给出的意见也只是尽快找到新的注资集团。然而,海嶐集团眼下的缺口太大,整个港城不会有一家投资商能拿得出这么大的现金流。

    财务官话音刚落,陈衍川无计可施,所以会议室内短暂的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正在这种安静之中,又有一人推来了会议室的大门。

    是商桥。

    这个金发碧眼的混血男人依然引人瞩目,白色西装却带着长长的流苏,肩膀和胸口处都用宝石点缀。不像是什么正经西装,倒像是电视里那些艺人在晚会舞台上穿着的演出服。

    进门时,他先朗声大笑。随后拿出一本档案仍在陈衍川的面前,自己则坐在了陈衍川方才的位置上。

    他依旧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静与算计。

    “我听说了海嶐集团眼下的危机,我们‘星洲资本’很愿意搭一把手。”

    星洲资本就是商桥的外公商绶的产业之一。主要业务室市场化私募股权投资机构,管理规模数百亿元,专注于新经济产业。但同时也有自有资本的投资,几乎算得上是亚洲最大的投资行。

    这人来的时机也算很巧。易仲玉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猜测,几乎在这一瞬间成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