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陈起虞站在他身后,将易仲玉眼里的情绪看的很透彻。
“要是真的喜欢,买下来也可以。新楼盘,没有后顾之忧。”
易仲玉只觉得鼻尖又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换上一点故意为之的任性。
“再想想。”
陈起虞关上门,将外套脱下挂好,打开空气净化机后,转身看他:“晚上没吃东西,胃空着喝酒更难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简单的,或者叫点清淡的外卖?”
他的关心一如既往,甚至因为刚才的插曲而更加细致。易仲玉却摇摇头,踢掉脚上的板鞋,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客厅,语气带着刻意拉长的、懒洋洋的疲惫:“不吃了,太累了……浑身上下好像还有些酒味,不舒服。我想先洗澡。”
他说着,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向卧室方向,仿佛理所当然地认为陈起虞会跟上。到了卧室门口,他脚步顿住,却没立刻进去,而是转过身,倚在门框上,看向还站在客厅中央的陈起虞。灯光下,他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灰色卫衣,领口微斜,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脸上还残留着酒意和情绪激动后的薄红,眼神却清亮,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混合了依赖与试探的勾人意味。
“小叔,”他声音软软的,像裹了蜜糖,“我……没拿换洗的衣服进来。行李还在门口那个箱子里。”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他的行李箱就在玄关,而他明明刚刚从卧室门口经过。他甚至没有指明需要哪件衣服。
陈起虞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仿佛能穿透他那点小心思。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只有香薰散发出的淡淡茶香在缓缓流淌。易仲玉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的木质纹路。
终于,陈起虞动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走向玄关那个不大的行李箱。他蹲下身,打开箱子。里面衣物不多,整理得有些随意。他的手指在几件叠放的家居服和t恤上停顿了一下,最终,却抽出了一件折叠好的、质地柔软的浅灰色棉质睡袍——那是易仲玉在陈宅常穿的,显然被特意带了过来。
他拿着睡袍,起身,走向卧室门口的易仲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易仲玉骤然加速的心跳上。
陈起虞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将睡袍递过去,声音平稳无波:“给。”
易仲玉却没有伸手接。他看着陈起虞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如古井、此刻却仿佛有漩涡在酝酿的眼眸,心脏鼓噪得厉害。酒意、不安、渴望、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在他胸腔里混合发酵。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接睡袍,而是猛地攥住了陈起虞拿着睡袍的那只手的手腕,用力一拉!
力道不小,毫无防备之下,陈起虞被拽得一个趔趄,向前踉跄了一步。距离骤然缩短,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易仲玉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向后仰去,背抵住了门框,而陈起虞为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撑在了他耳侧的门板上,形成了一个将他半圈在怀里的禁锢姿态。
“仲玉!”陈起虞低喝一声,语气带着惊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而易仲玉却趁着这贴近的混乱,另一只手飞快地拧开了身后浴室的门把手,拉着陈起虞一起,跌跌撞撞地退进了充满氤氲水汽的浴室。
热气蒸腾氤氲。
“哗——”温热的水雾瞬间包裹了他们。细密的水珠从头顶的花洒不均匀地洒落,打在两人身上。陈起虞的衬衫前襟和西装裤腿立刻湿了一片,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易仲玉的卫衣吸水后变得沉重,贴附着他清瘦的身体。
湿热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界限。空间狭小,呼吸可闻。易仲玉仰着头,脸上沾满了水珠,分不清是水滴还是别的什么,他紧紧攥着陈起虞的手腕不肯放,胸膛因为刚才的动作和此刻激荡的情绪而剧烈起伏,湿透的布料下,年轻的躯体线条毕露。
陈起虞撑在门板上的手缓缓收紧,手背青筋微显。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易仲玉,水雾中,那张脸纯净又妖冶,湿润的眼睫下,目光执拗而滚烫,像暗夜中唯一的光源,牢牢吸附着他所有的感官。他身上的衬衫湿透后几乎透明,紧贴着胸腹,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下颌、喉结,滑入领口,没入更深的隐秘地带。易仲玉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却仿佛带着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一直烫到心里。
他不是圣人。压抑了三世、等待了太久的情感与渴望,在此刻被温热的水汽、被眼前毫无保留的献祭般的姿态、被少年人笨拙却致命的引诱,彻底激发出来,如同困兽,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起伏的幅度加大,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欲望,几乎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最直接、最诚实的反应,隔着湿透的衣物,紧紧抵着易仲玉。而易仲玉显然也感觉到了,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退缩,反而更紧地贴了上来,那双被水浸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般的、脆弱又勇敢的光。
陈起虞猛地闭上了眼睛,额角有细小的水珠滑落,分不清是汗还是水。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内在厮杀。再次睁眼时,眼底的狂澜似乎被强行镇压下去一些,但那份深邃的暗色却更加浓重。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指腹有些粗粝,带着滚烫的温度,缓缓抚上易仲玉湿漉漉的脸颊,动作珍重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稀世瓷器。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灼热的胸腔里艰难挤压而出:“仲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易仲玉回答得很快,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和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想要你。陈起虞,我想要你。”他终于不再叫“小叔”,而是直呼其名,像一种宣告,也像一种最彻底的交付。
这句话,比任何动作都更具冲击力。陈起虞撑在门板上的手猛地一滑,指关节重重磕在坚硬的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疼痛。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易仲玉湿透的额发,两人滚烫的呼吸在湿热的水汽中交织,几乎分不清彼此。
“我也想要你……”陈起虞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和一种近乎痛苦的压抑,“想到发疯。”
他的吻落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温柔试探或强势宣告,而是带着一种绝望般的掠夺和占有,狠狠地吻住易仲玉的唇,吮吸、啃噬,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融入骨血。易仲玉几乎无法呼吸,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侵袭,双手无意识地攀上陈起虞宽阔的背脊,隔着湿透的衬衫,能感受到那底下紧绷如铁的肌肉和灼人的体温。
水还在哗哗地流,蒸汽弥漫,将两人的身影氤氲成模糊的一团。衣衫在激烈的纠缠中愈发凌乱,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束缚与诱惑。陈起虞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湿意,顺着易仲玉的脊椎缓缓下滑,激起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就在易仲玉以为那最后的屏障即将被打破,就在他自己也意乱情迷,准备彻底沉沦的时刻,陈起虞的动作却猛地停住了。
他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逃脱开这种诱人的掌控。他双臂撑在易仲玉身体两侧的瓷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发不断滴下水珠,落在易仲玉的锁骨和胸前。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被水打湿,显得异常漆黑,眉头紧蹙,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不行……”他声音嘶哑,“仲玉……再等等……”
易仲玉茫然地睁开眼,被情欲熏染的眸子还带着水光,不解地看着他,巨大的失落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刚刚攀升的极致欢愉。“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骤然冷却的激情和失望而轻轻发抖,“你不是……也想要我吗?商桥说的不对,对不对?你只是……只是……”
陈起虞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尚未褪去,但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欲望,而是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爱惜、痛楚、挣扎,以及一种超越□□渴望的责任感。他伸出手,用拇指极其温柔地拭去易仲玉眼角不知是水还是泪的湿痕,动作带着无尽的怜惜。
“不是因为商桥,也不是因为不想。”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平复着喘息,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像在许下最郑重的承诺,“是因为你今晚喝了酒,情绪又大起大落。更因为……这里,”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易仲玉心口的位置,“还有伤,无论是背上的,还是心里的。我要的,不是一个迷迷糊糊、带着赌气或补偿心理的夜晚。我要的,是完完全全、清醒明白的你,在最好的状态下,把你自己交给我。而我也要确保,能给你最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浴室里,匆匆忙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