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商公子,”易仲玉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强压着情绪而显得有些生硬,“如果你找我来,只是谈这些私事的话,我想我们没有继续的必要。”
他转身就要走,几乎有些仓皇。他后悔了,后悔来这里,后悔听商桥说这些扰乱心神的话。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陈起虞,扑进他怀里,确认些什么,或者……仅仅是需要他的气息来安抚自己骤然慌乱的心。
“这就走了?”商桥在他身后,声音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嘲弄,“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易仲玉,你在他心里,或许并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易仲玉脚步未停,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这间奢华却令人窒息的餐厅。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没有告诉陈起虞,他今晚来见了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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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仲玉随手拦停taxi,车窗四面大开依然让他止不住胸闷想吐。以至于忽略了什么时候到达终点。这小区安保严格,隐私性好,出租车只能停在门口。
易仲玉都不知道自己如何从大门外走进公寓的门口。他心情低落,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商桥那些刺耳的话,胃里的不适感愈发明显,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
然而,就在他走近自己所在的那栋楼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楼下的路灯旁,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那儿。陈起虞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身形挺拔,抱臂看着易仲玉的方向。他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却依旧可辨没严重带着的笑意。
若非真心相爱,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易仲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所有因商桥而起的慌乱、委屈、不安和怀疑,在这一刻如同找到了决堤的出口。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过去。
陈起虞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在看清易仲玉穿着单薄的卫衣、脸色苍白地朝他跑来时,他眉头立刻蹙起,但却条件反射地张开手臂。
易仲玉如同一只受惊归巢的雏鸟,重重地撞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室外凉意和独属于他的接骨木茶香的胸膛。
陈起虞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稳稳抱住他。风衣敞开将易仲玉一起包裹进去,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渡给怀里这个浑身冰凉的小东西。大手在他背后轻轻拍抚,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手这么凉。”他摸了摸易仲玉裸露在外的脖颈,触手冰凉地骇人。
易仲玉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却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过了几秒,他忽然仰起头,在陈起虞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踮起脚尖,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急切,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毫无章法,甚至带着轻微的颤抖,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无声的呐喊和索取。他笨拙地吮吸着陈起虞微凉的唇瓣,舌尖试探地想要撬开他的齿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验证!验证商桥说的都是假的!验证他是被渴望的,是被深深喜欢着的!
陈起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异常热情的主动弄得怔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一手牢牢扣住易仲玉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克制的触碰,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唇舌交缠间带着烟草的淡淡苦涩和仿佛要将彼此吞噬的热度。他另一只手紧紧箍着易仲玉的腰,将他完全按向自己,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易仲玉被这汹涌的回应席卷,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感受着陈起虞透过这个吻传递出的、远比语言更直接、更炽烈的感情。商桥那些恶意的揣测,在这个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亲吻中,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易仲玉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陈起虞才缓缓松开他,但额头仍与他相抵,呼吸交融,炙热而急促。他的眼神深邃如夜海,里面翻涌着易仲玉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深沉欲望和浓烈爱意。
“现在,”陈起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腹轻轻摩挲着易仲玉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还觉得我没空管你?或者……不肯碰你?”
易仲玉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被他这句话问得耳根都烧了起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将滚烫的脸重新埋进陈起虞的颈窝,小声嘟囔:“谁、谁说的……”
陈起虞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传来,带着愉悦的共鸣。他揽着易仲玉,看向他刚刚跑来的方向,眼神微冷:“晚上去哪了?穿这么少。”他显然注意到了易仲玉这身与平日不同的随意打扮,以及他回来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易仲玉身体一僵,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商桥……约我吃饭。”
陈起虞搂着他的手臂瞬间收紧,语气沉了下来:“他说了什么?”
易仲玉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把商桥那些关于“莺莺燕燕”和“不肯碰你”的挑拨之言,大致说了一遍,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也带上了鼻音。
陈起虞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跳梁小丑。”他低头,吻了吻易仲玉的发顶,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易仲玉,你给我听清楚。我陈起虞身边,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只会有你一个人。至于为什么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带着极致的珍视,“你还小,而且……我怕吓到你,想等你再准备好一点。”
他不是不想,而是克制到了极致。这份克制,源于比他想象中更深的爱惜。
易仲玉的心彻底被熨帖了,所有的不安和猜忌都烟消云散。他抬起头,眼眶还有些红,却亮晶晶的,带着水洗过的清澈和依赖,立刻反驳陈起虞的那句“你还小”。
“我不小了!你不能用物理意义上的年纪来定义我的灵魂……”他声音越说越小,“再说,即便是这具身体,二十岁也已经成年了呀……”
陈起虞眸色骤然加深,如同暗流汹涌的海。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冲动,揉了揉易仲玉的头发:“先上去,外边太冷。是不是喝酒了,胃受到了?”
易仲玉啊了一声,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喝了半杯干红,难怪回来时头晕目眩。他缩进陈起虞怀里,微微仰头,俏皮却意有所指。
“嗯嗯,我听说喝点酒就不怕痛了。”
第27章 氤氲
陈起虞失笑。听怀里这小东西的意思, 仿佛今晚对某些事志在必得。可是易仲玉活了两辈子都没见的有什么经验,陈起虞总是担心……担心小孩其实没有真的准备好。
至少不该是今天,意乱情迷也不该这样稀里糊涂。
但怀里的小孩实在太“引人瞩目”。他的主动, 还有不经意的诱惑,将陈起虞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他揽在易仲玉腰后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半晌, 他才从喉间溢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混杂着无奈、宠溺, 和几乎压抑不住的欲望。“……别胡说。”最终,他只是将易仲玉往怀里又带了带,用自己的体温为他驱散夜寒,然后几乎是半抱着他,走向公寓大楼的入口。“先上去再说。”
电梯平稳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易仲玉靠在陈起虞肩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敲打在他的耳膜,也敲打在他自己的心上。
他偷偷抬眼, 从轿厢壁的反射里看向陈起虞。陈起虞面色沉静,下颌线却绷得极紧,视线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竟全然没有低头看向易仲玉。
易仲玉心里飘飘然。
他不敢看我, 他想。
“叮”一声, 电梯到达。陈起虞自然地接过易仲玉手中的钥匙,打开门。
公寓早就装修好。一下午的时间也已经有人把这里打理好,搬来了易仲玉所有的行李。他行李不多, 几个大箱子已经囊括其中。易仲玉也是后知后觉,原来他生存了二十年的那个地方真的没有把他当做家人,他连行李都这么少得可怜,仅仅用一下午就能从那边完全剥离。
几个大纸箱放在客厅靠墙的位置,孤零零摞在一起。
易仲玉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其实这里比起陈宅,倒更让他自在。因为这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独属于他的一隅天地。
没有监视、没有排挤,也没有寄人篱下得到局促与惶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