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品:《玉茗

    霍制带着他在草原上骑马,应夷看见河对岸虎视眈眈的狼狗,但他并不怕,回过头和霍制接吻。

    今晚他们不能睡在一起,士兵们给应夷扎了一个新帐子,明天早晨,霍制会骑马将应夷接到自己的帐子里。

    霍制带他去了山上,这是霍制第一次带他来的地方,应夷可以看见军营和元黎县。

    他们并肩坐在山坡上,霍制问:“玉茗,你当真想好了?过了明日,可就不能反悔了。”

    应夷点头:“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霍制笑了笑,揽过他,抱在怀里。

    应夷的身上有干花的香气,霍制亲了亲他的头发,眺望着一望无际的草野,林间的风模糊了他的声音:

    “玉茗,我更希望你离开我,也能好好地活着。”

    应夷贴紧了他:“我不要离开你。”

    “噢。”霍制垂首,笑道:“这么喜欢我呢?”

    应夷仰起头亲他。

    霍制将他抱紧了。天色逐渐暗下去,他们要回营了。但应夷一点都不想和他分开,哪怕只有一夜,这一夜也像过了几百年。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今晚要和霍制分开,他就很紧张。

    霍制感觉到应夷心跳很快,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背,安慰他:“别害怕。”

    霍制把他送到了帐子里,应夷拉住他的手,不想让他离开,霍制温声说:“明早我们就能再见面了,过了这一夜,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应夷依依不舍地放开了霍制,霍制朝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把他拉进怀里,密不透风的吻令应夷有些喘不过气,红着耳朵看霍制。

    “明天再做。”

    霍制笑起来,摸摸他的脸:“好好睡一觉吧,玉茗。”

    霍制离开了。

    应夷换上了婚服,今晚他要穿着这身衣服睡觉。但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出霍制留给自己的荷包,里面有一块蜜饯。

    应夷拿在手里,咬了一块,嚼着嚼着,帐帘被人掀开了。

    他以为是霍制回来了,激动地跳下塌,结果进来的是郑玉人。

    应夷戒备地看着他,郑玉人却并没有要欺负他的意思,把一个包裹扔在桌子上:“喏,送你的。”

    见应夷不明白地看着他,郑玉人用仅剩的一条手臂叉起腰,高傲地说:“看什么,这可是从雍都带来的好东西,要不是看你明天就要成亲了,我才不会给你。”

    应夷抿了抿唇,上前打开了包裹。

    里面是一纸粉末,应夷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被郑玉人握住手腕,一抬头,郑玉人朝他吹出一口气。

    应夷被呛到了,顿时觉得头晕眼花,片刻后“咚”地摔在地上。

    第20章 断刀

    夜已经深了。

    霍制坐在帐子里,睡不着。

    帐子外边有人影晃动,霍制以为是应夷,结果进来的是郑肃易。

    他们几乎没见过面,势不两立。

    郑肃易带来两壶酒,把一壶推给霍制。

    “睡不着就喝点?”

    他问霍制。霍制很警觉,没有轻易接,郑肃易抢过他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当着他的面喝了:“没有毒——我犯得着用这种龌龊手段么?”

    霍制笑了:“有劳郑将军这么关心我。”

    郑肃易冷脸哼了一声:“那个蛮族人,什么来头?”

    “他马上就是我的妻了。”霍制笑眯眯的:“问这个做什么?”

    “长得很漂亮,倒是有点意思。”郑肃易漫不经心地说。

    “郑将军不想着为自己的侄子报仇,却觊觎我身边的人。”霍制喝了杯酒,说。

    “我对他不感兴趣,我已经成家了。”郑肃易说,他们沉默地喝了几轮酒,郑肃易道:“为什么不肯和郑家联手?”

    “为什么要?”霍制笑道:“乔霍二家根深蒂固,你们郑氏又如何,仗着有皇子,还是有皇上的宠爱?”

    “没有人不倚仗皇上。”郑肃易说。

    霍制依旧笑着:“可不要轻易给我们扣谋反的帽子。”

    “不敢。”郑肃易说:“但陛下心里的想法,你们都清楚。我可以给你机会,带着北境军,归顺郑氏,我保你今后平步青云。”

    “你侄子也跟我说过相同的话,后果你看得见。”霍制回答他。

    “我不知道姬淮给了你们什么好处。”郑肃易说:“但我知道,你们敢与郑家对立,一定有所倚靠。”

    “是什么?”郑肃易问:

    “是姬淮,还是其他的皇子?”

    霍制捏紧了酒杯,面上却不动声色,说:“谁知道呢。”

    “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郑肃易冷声警告他。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霍制说:“但我不怕死。”

    “说的倒好听。”郑肃易说:“你的那个相好怎么办?你就不怕你死了,我杀了他?”

    “如果你敢。”霍制说:“我会在我死之前先杀了你。”

    “如果他知道你命不久矣,他还愿意嫁给你么?”郑肃易讥讽道。

    “我并不想他真的嫁给我。”

    霍制笑笑:“我只是想看他穿嫁衣的样子,看他高兴,看他笑。”

    他站起身,把酒杯掷在地上:“现在,从我的帐子里滚出去吧。”

    郑肃易站起身,离开前,他回过头:

    “我们把他送回了蛮族。”

    身后传来酒瓶碎裂的声音。

    霍制冲上前:

    “什么意思?”

    郑肃易笑了:“你可以去看看。”

    霍制冲出了帐子,应夷的帐子就在不远处,可里面没有人。

    霍制拔出了刀,压在郑肃易脖子上,狠声问:“你把他带去哪儿了?!”

    “我告诉过你。”郑肃易不紧不慢地说。

    霍制额角青筋暴起,却没有与他纠缠,河对岸传来狼狗的狂吠,霍制骑马冲了出去,在夜里隐约看到应四的身影。

    身后的士兵要同霍制一起去,郑肃易问:“你要带着他们送死么?”

    霍制咬牙,下了命令:“你们留在这里,我自己去。”

    他一字一句地告诉士兵们:“跟着穷奇军,从今往后,你们就是穷奇军的人。”

    “我知道皇帝在想什么,我会按照他想的做。”

    霍制这话是对郑肃易说的:“这些人,我留给你,若你还有点良知,还是个人,就不要苛责他们,怎么对待穷奇军,就怎么对待他们。”

    郑肃易答应了:“这个你大可放心,陛下知道他们愿意归顺,也会高兴的。”

    “听见了么?”霍制拉起马,对下面的士兵说:“从今往后,你们要听郑将军统一差遣,断不可擅自行事。”

    “可是将军……”

    “明白了吗?!”霍制扬声问他们。

    士兵们不再说话,沉默地退后。

    霍制调转马头,看见对岸蛮族人的重骑兵。

    铁蹄踏碎了河水,霍制冲过了河,水花飞溅,浓如墨的夜色中骤然炸起一声滚雷,地动山摇。

    大雨倾盆落下。

    马蹄陷进泥泞中,狼群将霍制包围,霍制抽出了刀。

    白茫的闪电中映出应四的身影。

    “应四!”

    夜里暗下一瞬,鹰鸣穿透了夜色,闪电再次乍亮的瞬间,寒光瞬间杀到应四面前。

    应四举刀抵挡,雨夜用不了火器,他们只凭冷刀搏斗,应四笑的狠厉:“他是我的。”

    “由不得你。”

    霍制后撤稳住身形,猛地冲上前。

    应四打了声响哨,周围的狼狗一拥而上。

    应夷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感觉很颠簸。

    他惊醒,发现自己在马上,他回过头,在苍茫的天色里看见霍制的脸。

    “我来接你。”霍制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应夷很恐慌。

    霍制流了很多血,大雨冲刷了血迹,身后无数长箭穿透了雨幕。

    长箭没入血肉发出闷响,霍制咬紧牙关,护紧了应夷。

    “别怕。”

    他轻声安慰应夷:“我们就快到了。”

    战马冲入了大营,霍制从马上摔下来,应夷着急扶他,郑肃易一挥刀,将他推倒了。身后几个穷奇军士兵立即上前,反绞他的手,强迫他跪着。

    应夷挣扎,却见霍制也跪在他身侧,垂着脑袋,发髻散乱。应夷看见他后背长长短短的箭簇,血水顺着伤口淋淋往下落,铁甲里还穿着他们的婚服。

    霍制的血顺着蜿蜒的水迹流到应夷脚下,大雨中看不出哪里是红色的绸缎,哪里是血。

    郑肃易抽出了圣旨。

    北境侯府的下人出卖了乔枭,在府中搜出了霍制与乔枭的信,坐实了他们谋反的罪名,皇帝已经将北境侯下狱,严刑拷打。

    北境侯拒不肯供出主谋,皇帝忍无可忍,择日问斩,同时,命郑肃易斩杀平水侯霍制。

    “霍制,你可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