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

    这些症状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开会时控制不住的困倦,仿佛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喝什么都觉得有怪味的水,还有那阵突然冒上来的恶心......

    第70章 对峙

    “噗。”

    楚辞自己先笑出声来。

    他把书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直抖,连眼眶都泛出晶莹的泪光。

    “哥,”

    他指着那本书,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认真的?这玩意儿你也信?”

    楚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半张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还有这个什么孕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男人怀孕?”

    楚辞笑得直喘气,拍着桌子,手掌在桌面上拍得“啪啪”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哥,你是不是最近看什么奇怪的东西看多了?这也太扯了!这都是封建迷信,是骗人的!你一个堂堂大公司老板,居然信这个?”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出来了。

    笑着笑着,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那股恶心感翻涌上来,毫无预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胃底往上顶,压都压不住。

    他捂住嘴,干呕了一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

    楚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沉的,像是一块石头压下来。

    楚辞擦了擦嘴角,对上他哥的眼神,心里莫名有点虚。

    “看什么看,”他嘟囔着,别开脸,“就是吃坏东西了。你那书有毒,看得我反胃。”

    他把那本书往旁边一推,不再看它。

    可那几行字,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

    嗜睡。

    畏寒。

    味觉敏感。

    巧合!

    一定是巧合!!

    他这样告诉自己,用力把那几行字从脑子里赶出去,像是赶走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声音有点发干,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让我看这个,是想说阿黎给我下蛊了?”

    楚宴放下茶杯,动作很慢,很从容。

    茶杯落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叮”一声。

    “没什么意思。”他说,语气很平静,“就是觉得你应该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

    “了解你那位‘阿黎’。”

    楚辞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气楚宴不相信阿黎?

    还是气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虚?

    气那些该死的巧合,还是气那本书上写的字,那些字像虫子一样往他脑子里钻?

    他把书往桌上一拍,手掌拍在封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那声音太响了。

    “哥!”

    楚辞的声音都高了许多,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我说过多少次了,阿黎不是那种人!他单纯得很,根本不懂这些东西!!这些都是封建迷信,是骗人的!!!”

    “你就这么确定?”

    “我确定!”

    楚辞的声音更大了,像是声音越大就越有说服力,“我在山里待了二十多天,天天和他在一起,他要是有问题我早发现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他一开始连手机都用不明白,我教他发消息都教了半天!还下蛊?下什么蛊?下个表情包他都得学半天!”

    话音刚落——

    客厅里的电视忽然亮了。

    是刚刚收拾完东西过来的阿姨开的。

    她拿着遥控器,调到一个频道,然后转身进了厨房,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餐桌上那诡异的氛围。

    楚辞下意识看向电视,发现屏幕上正放着一部电视剧。

    画面里是一个苗寨。

    雾气缭绕的竹楼,穿着苗服的老人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一只陶碗。

    他的手指在碗里捻动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眼神阴鸷而专注,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火光。

    旁边跪着的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嘴里喊着“不要啊阿公”,声音凄厉得像是要被杀了一样。

    碗里的东西慢慢变色。

    先是从透明变成淡红,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最后变成诡异的鲜红色,红得像血。

    字幕跳出来——

    “苗疆蛊术,害人不浅。今日说法,带您揭秘。”

    楚辞:“.........”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楚宴。

    楚宴依旧端着茶杯,神色淡淡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嘴角,分明微微抽动了一下。

    “哥,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楚宴抬眼看他,一脸无辜,可那表情无辜得太过刻意,反而显得欲盖弥彰,“阿姨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辞深吸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app,手指飞快地划拉,找到自己随手收藏的一个科普视频。

    那是他前几天刷到的,当时觉得好玩就收藏了,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他点开,把音量调到最大。

    “破除封建迷信,从科学的角度看所谓的‘蛊术’——”

    手机里传出主持人一本正经的声音,配着轻快的背景音乐,像是什么科普类节目。

    那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我来给你讲道理”的自信。

    “所谓蛊术,不过是古代人对未知现象的误解,是封建社会的糟粕。”

    “从现代医学角度看,那些所谓的蛊毒,不过是细菌感染、食物中毒,或者是心理作用导致的身体反应......”

    楚辞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楚宴。

    屏幕里的主持人正在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背景是各种科学的图表和显微镜下的细菌图片。

    楚宴看着他,嘴角的抽动更明显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一个看电视上的“苗疆蛊术揭秘”,画面里正在展示各种蛊虫的标本——玻璃罐里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有虫子,有草根,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粉末。

    旁白说得抑扬顿挫,像是在讲什么惊悚故事。

    一个看手机里的“破除封建迷信”,主持人用轻松幽默的语气调侃着那些古老的传说,说“古人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电视里的声音和手机里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所谓情蛊,不过是古人用药物控制人心的幻想...”

    “...这些蛊虫的培养需要特殊的环境和材料,往往容易滋生细菌......”

    “从现代医学角度看,这些症状完全可以用其他原因解释...”

    “...古籍记载,孕蛊可让男子受孕,这显然不符合基本的生理常识......”

    两股声音交织碰撞,在餐厅里回荡。

    楚辞听着这两股声音,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在干什么?

    用科学去反驳一个他根本不相信的东西?

    可那本书上的字,那些症状,那些梦,那圈发烫的印痕...

    他把手机音量又调大了一格,像是想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第71章 我是不相信他

    沙发角落的猫窝里,一团白色的毛球动了动。

    是糯米。

    它本来蜷在猫窝里睡觉,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毛球,雪白的一团,只有耳朵尖偶尔动一下。

    那是它的专属位置,铺着软软的垫子,是楚宴特意给它买的。

    接连几次被突如其来的噪音吵醒后,它再也睡不下去了,终于抬起头。

    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楚辞,又看了看楚宴,最后落在那两个同时发出声音的机器上。

    电视里还在放那些蛊虫标本,手机里还在讲“封建糟粕”。

    它歪了歪脑袋,耳朵抖了抖。

    “喵?”

    它发出一声无辜的叫声。

    那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在问:你们在干什么呀?为什么要吵架呀?

    楚辞看着它那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样,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了一半。

    那团毛茸茸的白色,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眼睛,还有那歪着脑袋一脸懵懂的样子,让他想起阿黎。

    阿黎有时候也是这样。

    用那种干净的眼神看着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相信。

    他说什么,阿黎就信什么。

    他发一个表情包,阿黎能盯着看半天,然后认真地问他“这是什么”。

    每次想起来,心里就软软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下蛊?

    ...怎么可能对他下蛊?

    楚宴也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弯下腰,伸手揉了揉糯米的脑袋。

    糯米立刻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咕噜声,脑袋往他掌心里蹭,蹭得那叫一个享受。

    尾巴还从猫窝边缘翘出来,一甩一甩的,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