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山青花欲燃》 起山风了,她们隐没在下山的人潮里,无人在意过路飘来的一两句悄悄耳语。
郁燃脚步一顿,失笑:“什么啊……”她抬起另只手捏捏薛安甯的下巴肉,同样小声,“薛安甯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偷情?偷偷谈恋爱还差不多。”
谈恋爱啊。
轻飘飘几个字让薛安甯又陷入新一轮的猜想。
郁燃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亲完之后她们这就算是在谈恋爱了吗?
她没问,郁燃也没说。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黄遐果然来了电话,问她们人在哪,大家都已经在景区门口等着了。
郁燃应一声,拉着薛安甯加快步伐。
回去依然是分批走,大家分开打车,这次就不再特意汇合了,到学校以后各回各家好好休息。
西音与西外的方向始终相反。
下车后,郁燃跟她们说再见。这声再见说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目光在薛安甯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笑笑:“做个好梦。”
莫名其妙的一句。
除了薛安甯以外,另外几个人一头雾水。
黄遐已读乱回:“你也早点睡吧,别熬。”
郁燃“嗯”一声,转身走往马路对面。
黄遐她们也转身往学校里走,这会儿已经快十点,东门这边不挨商业街,人少,空荡荡的大路几乎看不见人影,只门卫室的灯亮着,有人坐在里头值班。
薛安甯跟着她们往里走了一段,忽然,停住。
黄遐转身:“怎么了?”
薛安甯开始往回走,脚下已经跑起来:“学姐你们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我有东西放在郁燃那儿没拿!”
黄遐在身后大声喊了几句什么,薛安甯已经听不清了。
她耳畔是,呼呼的风声。
大路两旁的树影开始倒退,胸腔里,只余下如雷的心跳声。
她再次跑出校门,穿过马路,西音的门卫眼见着她从西外大门里出来,飞奔过来,薛安甯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郁燃应该没走远吧?会走别的路吗?
直到道路那头斑驳的树影下,那道慢悠颀长的身影越来越近。
薛安甯缓下奔跑的步伐,朝人走近。
她的步子很急,呼吸很重,风将一头秀发吹得凌乱。
郁燃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身回头的瞬间,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惊喜:“怎么突然跑回来……”
话未说完,薛安甯三步并作两步重重撞进她的怀里,收紧双臂,像两块缺失的玉石,此刻终于完美契合在一起。
她们在夜色中静止,郁燃只听见薛安甯沉沉的喘息声。
“我有东西忘记拿了。”薛安甯说。
不等郁燃来得及问忘了什么,这人已经抬头,准确无误封住她的唇。
这次,总结了下午的经验。
趁郁燃晃神的片刻,舌尖已经翘开齿关,积攒了一整个下午加半个晚上的情绪,找到发泄的关口。
薛安甯拽紧她的衣领。
路灯下,大路边,空荡的校园里。
一个短暂的吻,急切而又缠绵。
分开的时候,彼此的眼神都变得湿润黏腻。
郁燃的呼吸也乱了,她直勾勾地盯住薛安甯,目光落在那双还泛水光的唇上,声音低低的:“那现在,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薛安甯眉眼弯弯,在她耳侧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惑人的气音,“今晚做梦,记得梦我。”
“走了。”
清脆脆的一声,薛安甯后退半步,转身。
尽管还是舍不得。
这时,郁燃伸手拉住她,
手心的温度隔着冲锋衣渡过去,从小臂,一直滑到腕骨。那双清淡的乌眸此刻微微闪烁着,郁燃出声:“要不然,不回去了。”
反正,明天是周末。
她轻声:“我们可以去酒店……”长睫轻微抖动着,声音缓缓,“开房。”
第33章 惯犯
惯犯
薛安甯,你怎么这么喜欢接吻。
“你好, 开间房。”
郁燃将自己的身份证递出去,声音有一点点的不自然。
当然,这点不自然旁人看不出来, 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学校附近大大小小的宾馆旅馆都不少, 甚至还有不少私人民宿,但郁燃显然不可能带薛安甯住那种地方。
她们打了辆车来到两公里内的一家国际酒店, 是不是真国际不知道,但看装潢和价格都比较正规,不是路边的那些野宾馆可以比的。
当下时间有些晚, 但附近挨着两所大学,不少学生玩到半夜都会结伴过来开房休息,前台见怪不怪。
“你的身份证也要, ”这话是对薛安甯说的, 前台小姐扫了她俩一眼, 伸手去摸郁燃的证件, “标间还是双人间?”
郁燃正要开口。
旁边, 薛安甯将自己的身份证拍到了桌上, 顺带三张粉红色的钞票。
“大床房。”
嗯……
郁燃怔愣片刻,转瞬而逝的笑息,重新看向前台:“那就大床房吧。”
其实不管是标间双人间或者是大床房, 估计最后的结果都是滚到一张床上去。
前台没多想, 房间很快给她们开好:“房卡收好, 四楼,左拐就是电梯。”
半夜的酒店前厅,头顶水晶灯照下来的光亮如白昼, 空气静得可怕。
地面铺了柔软的地毯, 人踩上去, 悄无声息。
谁都没有先说话,似乎都在酝酿着某种情绪。
直到刷卡进入房间,薛安甯突然活过来一般,转过头抱怨着:“出去一天身上脏兮兮的,那我先用厕所了?”
“嗯,你去吧。”郁燃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来酒店之前她们先去过一趟郁燃的寝室,拿了些替换衣服。
现在是五月天,刚入夏不久,虽然仍有些昼夜温差但把酒店房间里的空调打暖问题应该不大。趁薛安甯洗漱的功夫郁燃先检查一遍房间里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接着环望一圈,挨着床尾坐下。
嗯……
还是没什么真实感。
从下午在山上帐篷里发生那些到现在不到十二小时,她们马上就睡一张床了。
尽管睡一张床也不代表就会发生什么,郁燃有些心不在焉。
掌心撑在被面上,缓缓收拢。
等薛安甯从厕所里出来,换她进去,不一会儿便听见外边传进来动静。
郁燃站在缭绕的水雾里凝神听了会儿,听出来薛安甯是在刷爱唱,这样看的话,处于紧张的情绪中的人似乎只有自己一个。
十分钟以后,水流声停了,房间里刷视频的声音没一会儿也跟着消失。
郁燃将长发放下来,用毛巾简单擦拭不小心濡湿的发尾,边擦,拉开门歪着脑袋往外走,她以为薛安甯应该在床上玩手机。
走两步,视线越过墙角——
床上空荡荡的。
正要转头,眼前晃过个人影。
突然,双肩一沉。
郁燃这么毫无防备地扑了一下,扑到她往后踉跄几步,肩胛骨不轻不重抵在了一旁的墙面上,薛安甯的舌尖趁机从微微张合的唇间挤入,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郁熟悉的牙膏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她们用的是同一支牙膏。
从门廊,到床上。
薛安甯的呼吸很沉,她吻得青涩却很热烈。
郁燃五指深入她柔软的发丝里,掌心扣在颈后,另只手与她十指交连,指腹一遍遍蹭过虎口,每一次,力道都要更重。
“薛安甯,你怎么这么喜欢接吻。”
郁燃用鼻尖蹭开几缕飘落的发丝,用低低的气音问她。
是感慨,是沉溺,是喜欢。
薛安甯趴在郁燃的身上将人贴得很紧,仿佛绕树而生的藤蔓,微凉的鼻尖触在温热的肌肤上,每说一个字,呼吸都在发颤:“你不喜欢和我接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喜欢的意思,薛安甯勾勾下巴,再次吻上去。
是呢,就是怎么亲都不够。
薛安甯感觉小腹烧着一把火,烧得人难受,却又不知该要如何纾解,但如果和郁燃接吻的话,就会感觉好一些。
那既然出来都开房了,不就是想亲多久亲多久的意思吗?
郁燃的嘴唇很软,她很喜欢。
郁燃的腰也很细,她很喜欢。
郁燃的喘息也很好听,很喜欢,都很喜欢。
手却不知何时游离到了腰下,指尖大胆撩起衣摆。
“薛安甯,”郁燃按住她的手背,眼睫轻颤,又娇又软的语调听起来压根不像自己,“你想干嘛?”
这一刻,郁燃想到很多。
薛安甯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
她是直女?
她们之间的进度怎么会如此之快,下午刚刚亲上,到现在就已经……
虽然不是不可以,但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不应该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