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品:《误撩豪门隐藏大佬后

    衣服怎么回事?

    这是盛漪函这些天以来,对裴时薇说的第一句话。

    裴时薇愣了愣,按住田娴的手在水池冲洗的姿势稍显僵硬:没什么。刚才不小心扯破了。

    反倒是田娴接过话茬,描述得绘声绘色。

    有个人突然冲到我对面,扬起手里的水瓶就朝我脸上泼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裴总把外套一扯,往我头上一罩,我感觉有液体溅到我头上。当时我都快吓傻了,大脑空白了两秒,眼一闭一睁,就被裴总带到这里了。

    说完,田娴转头向裴时薇投去崇拜的目光:裴总,你刚才简直帅呆了!再这样下去,我要变成你的梦女啦!

    盛漪函:

    倒也不必说得这么不委婉。

    田娴手背上情况不严重,被不知名液体腐蚀掉很小的一块皮肤,好在及时用水冲洗过了,总体来看问题不大。

    恰在此时,安保队长在门外大声汇报:犯事的人逮住了,他说他是精神病患者,我们已经报警,交给警察做后续处理。

    裴时薇:去把地上的液体收集起来,送去机构化验,时间截止到今天下午两点,我必须要知道液体的成分。

    紧接着,医护人员火速取来药箱,裴时薇用棉签亲自给田娴上药。

    盛漪函颇有些不自在地站在一旁,感觉自己仿佛是局外人,除了瞪大眼睛看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裴时薇一如既往耐心得过分,涂完药还亲手帮田娴贴上防水绷带,之后不厌其烦地叮嘱田娴,伤口最近不要沾水。

    盛漪函眼观鼻鼻观心,扪心自问,她一直很想让裴时薇先把衣服拢一拢,否则袒露的风景都快被别人看光了。

    裴时薇显然没有读心术,直到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才不紧不慢拉了一下衣领,可惜扣子掉了好几颗,就算想扣也扣不上。

    盛漪函的目光飘啊飘,无意间飘到裴时薇胸前某处,忽然定住不动了。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微微突起。

    盛漪函心中狠狠一沉。

    脑中仿佛轰过一道惊雷。

    这疤痕的位置,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盛漪函上前一步,拽开裴时薇扣在衣领处的那只手,难以置信地望着白皙皮肤上那处突兀的疤痕。

    你这里,是怎么受伤的?

    第50章

    我会担心你的。

    裴时薇表情不变, 冷静如常:因为一次意外,被划破了。

    和我有关吗?盛漪函穷追不舍。

    她急需一个答案。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盘旋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原来, 那果真不是一场梦吗?

    对面,裴时薇仿佛淡然地笑了一下,眉眼间云淡风轻,再开口时, 盛漪函的心脏也被一股力量拖拽着,狠狠跳了一下。

    有关。

    仿佛尘埃落定一般,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一瞬。

    盛漪函重重呼吸了一下, 闭上眼,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几十个日夜之后,关于那场梦境带给她的迟来的震撼,此刻排山倒海般压过来, 几乎将她覆灭。

    许多当时记不起的细节, 争先恐后涌入盛漪函的脑海,无数个似幻非幻的画面碎片, 砸得她头痛欲裂。

    原来,那天她以为在梦中见到的人,将她强行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人, 竟然真的是裴时薇本人。

    之前有段时间,盛漪函的状态很不好,感情和事业的双重打击之下, 她曾有过轻生的念头。

    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别人面前,盛漪函一直都掩饰得很完美, 没心没肺地跟田娴开启了下一场恋爱, 工作上也势如破竹, 全面开花。

    背地里,盛漪函却时常精神恍惚,抑制不住地思念裴时薇的每一个动作细节,做梦时忍不住幻想裴时薇对她极尽温柔会是何等模样,尤其是在酒后,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一堆暧昧旖旎的画面。

    久而久之,工作中做不到心无旁骛,检查合同的时候不够专注,终究是被竞争对手钻了空子。

    那次失误,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尽管严侨倾没有说什么,但是盛漪函说服不了自己,如何面对给公司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她钻牛角尖,钻到死胡同里,想裴时薇,想到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

    那时候,盛漪函竟忽然觉得,也许放弃才是最好的解脱。

    当初预备用来向裴时薇表白的那枚戒指,仍然静静躺在盛漪函的抽屉里,盛漪函把戒指找出来,戴在手上,仔细欣赏把玩了一会儿。

    唇角勾出一个讥讽的笑。

    可笑她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临死前,居然还是想再见裴时薇最后一面。

    那天晚上,盛漪函喝了很多酒,手上戴着戒指,漫无目的地在路上瞎逛,等待一个最后的时机。

    耳旁微风徐徐,世界颠倒旋转,意识逐渐涣散。

    很久很久以后。

    当她终于如愿以偿,梦到裴时薇的时候,她如释重负般笑了笑,朝着远方的那个模糊人影,抛去一个恋恋不舍的眼神。

    然后,盛漪函不顾后面车辆的疯狂鸣笛,一闪身晃悠到了机动车道上。

    下一刻,远处的裴时薇好似修习了瞬移术,眨眼间便出现在盛漪函身前,熟悉的淡香扑面而来,立刻将盛漪函包裹其间。

    四周的所有声音仿佛都被屏蔽,汽车的鸣笛声和行人的惊呼声,统统都落不进盛漪函耳中,这方天地把一切干扰都隔绝在外,独独框进了盛漪函和裴时薇两人。

    这便是梦的神奇之处了,这里由盛漪函的意志掌控。

    盛漪函低低笑了一声,心想做梦真好啊。

    在她梦里的这个裴时薇,比现实中的裴时薇温柔太多了。

    刹那间,裴时薇悄无声息地向前探身,一把捞住了盛漪函的腰,用力往身后带。

    裴时薇的手指掐得太紧,盛漪函因腰间吃痛而皱眉,迷迷糊糊之间,抬起手奋力向前一挥。

    在她的梦里,还敢如此放肆?

    这一挥,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谁料裴时薇不躲不避,直接迎上了她挥过来的巴掌,顺着她那股力道,更加用力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盛漪函跌跌撞撞扑进裴时薇怀里。

    于是,那枚戒指深深嵌入裴时薇胸口,随着抬手的动作,在血肉中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

    或许是碰到了大血管,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淋漓地滴落在盛漪函脸上,血腥气味直冲天灵盖。

    盛漪函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下滑,却被裴时薇两只手臂紧紧锁在怀里,脸贴着裴时薇因喘息而起伏不定的胸膛,冥冥之中,好似听见裴时薇无奈地笑了一声。

    随即,身后又一股大力涌来,盛漪函被迫向身侧栽倒过去,狼狈地跌落在裴时薇身上,这才免于磕上坚硬的柏油马路。

    耳旁,尖锐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几秒后,一辆车与她们擦身而过,卷起一阵烟尘。

    现在回想起来,盛漪函之所以至今都没有发现疑点,多半是裴时薇当时处理过了,比如沾染在她衣服上的血迹。

    第二天,盛漪函醒来时,还未起身,便接到汤普顿先生打来的电话。

    汤普顿先生表示,他对盛漪函印象很深刻,近期关注到wjn,感到很有潜力,愿意为wjn出资,并且提供更多商务合作的机会。

    自此,wjn蒸蒸日上,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盛漪函重新振作起来,说服自己认清现实,决定彻底忘掉裴时薇这个人,摆脱那些可笑的痴心妄想。

    后来,盛漪函果然再也没有梦见过裴时薇。

    回归现实。

    盛漪函急切地开口,想问清缘由:你当时为什么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不是什么大事,裴时薇浅浅笑了一下,笑意中蕴着明月清风,换作别人,我也会这么做。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盛漪函怔了怔,居然哑口无言。

    暗自忖度,在胸口硬生生划下这么深的伤口,裴时薇当时该有多疼啊!

    作为始作俑者,盛漪函实在做不到毫无愧疚,然而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裴时薇却已经不紧不慢地转身,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看裴时薇对此事浑不在意的态度,盛漪函甚至在怀疑,裴时薇心里究竟对她有没有其他想法,还想不想追她了?

    她心念一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紧赶慢赶几步,追上裴时薇的脚步,盛漪函这回再开口,用的是笃定的语气。

    换作别人,你不会。因为你当时明明可以躲开的。

    裴时薇顿了顿,才笑了:是啊。

    如果裴时薇当时往旁边躲闪,哪怕只是半个身子的距离,那枚戒指都绝不可能刺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