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他甚至不准她穿衣服,只为时时刻刻可以肏

作品:《薄胎

    沉彻的车停在巷口的时候,苏瓷衣正坐在窗前。

    她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总是坐在能看到院门的窗边,生怕宅子的大门被推开。

    戏院那晚之后,沉彻来得更勤了,起初只是接送阿檀的时候在门口站一站,后来不知怎的,他总能找到理由登门。

    阿檀落了东西在车上,他亲自送回来;军务路过,过来瞧瞧;天冷了,给阿檀送件大衣,顺便也带了一份给“姐姐”。

    每一桩每一件都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但苏瓷衣不是傻子,更何况还有过往的种种孽缘。

    沉彻尚有分寸,没有跨过大宅的门槛,尽管如此,苏瓷衣还是能感觉到那道缠在身上的目光。

    她心惊胆战,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阿檀端了安神茶进来,看到她蜷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神暗了暗。

    “姐姐又没睡好?”

    苏瓷衣点点头,阿檀把茶放下,蹲在她膝边,仰着脸看她。

    “姐姐,你这样下去不行的。”

    苏瓷衣低头看着她,阿檀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全是担忧,她多想将一切毫无保留地告知于阿檀,可她不敢,与阿檀相处日子越久,心中的愧疚就越重。

    苏瓷衣笑容勉强,“阿檀别担心,我没事。”

    “姐姐骗人。”阿檀扁了扁嘴,“你晚上都睡不着,我听到你在翻来覆去。”

    苏瓷衣不愿在这个话题纠结太久,阿檀便东扯西扯,讲这几天学校里的事,埋怨古板老师,和无趣的生活。

    “沉奕已经有好几天没来了,我也不敢问沉少帅,他看起来太凶了。”

    苏瓷衣没忍住笑出声,她对这点深信不疑。

    “不过还好有顾先生,还不至于那么无趣。”阿檀余光打量着苏瓷衣,“他跟我说了好多笑话,还带我去吃了西餐,下次我要和姐姐一起去。”

    阿檀眼中带着少女羞涩,苏瓷衣身体紧绷,“阿檀……”

    “哦对,顾先生还说他在城郊有个别院,我去看过一眼,清净雅致。”

    阿檀握住苏瓷衣的手,“我看姐姐这些日子睡不好,可能是宅子里太闷了,不如我和姐姐去顾先生那院子住一段时间。”

    “不行。”苏瓷衣当即抽回手,又觉得自己语气生硬,补充道,“不好麻烦顾先生,我不碍事的,阿檀玩得开心就好。”

    隔了两天,沉彻果然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在门口等着,而是直接推门进来了。

    苏瓷衣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院门响动,猛地抬起头,沉彻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了洞门边,身上还穿着军装,风尘仆仆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的。

    “瓷衣小姐。”

    苏瓷衣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仓皇捂住脸,摸到面纱,还没等松口气,椅子被她带得晃了一下,歪倒在地上。

    阿檀从屋里跑出来,站在她身前,“沉少帅,你怎么进来了?”

    沉彻看了阿檀一眼,目光没什么温度,“来看看你们。”

    “姐姐最近身体不好,不方便见客。”阿檀的声音脆生生的,语气不满。

    沉彻没理阿檀,跨过洞门,往前逼近,“哪里不舒服?我请医生来看看。”

    “不必了。”苏瓷衣垂眸,捂住自己冰凉的手腕,“小毛病,不劳少帅费心。”

    沉彻看了她一会儿,到底是没做什么,等人走了,苏瓷衣身体一软,被阿檀扶住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苏瓷衣日思夜想,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才又招惹了沉彻。

    或许是日有所想夜有所梦,当晚她便做起了梦,是许多年前的“前世”,时间太久远,梦里的一切都想蒙了层雾气,一片模糊,只有那红烛罗帐格外瞩目。

    男人掐着她的腰,不准她躲,任凭她如何哭求也不停下,事后他会抱着她,亲她的眼泪,说着那些黏糊糊的爱语。

    然后下一次还是一样。

    她开始怕他,浑身发抖,一听到他的脚步声就往床角缩。

    他攥着她的脚踝不准她躲,褪去她的衣服,到最后,他甚至不准她穿衣服,只为时时刻刻可以肏入。

    苏瓷衣猛地惊醒,梦里的男人霸道不讲道理,她无法笃定那个人就是沉彻,可那梦似乎缠上了她,她在梦里是男人的禁脔,每晚都受尽折磨,男人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楚,可她不敢看,唯恐对上那双执着的眼睛,就再也逃不掉。

    阿檀眼看着苏瓷衣日渐消瘦,心急如焚,隔天,她将顾清明带进了宅子。

    苏瓷衣听到院门响的时候,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她第一个念头是沉彻又闯进来了,慌忙去抓面纱,手指抖得系了好几次才系上。

    然后她听到阿檀的声音,“顾先生,这边走。”

    顾清明?

    苏瓷衣愣在窗前,看着院门的方向,顾清明跟着阿檀走进来,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他看到苏瓷衣站在窗前,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

    “瓷衣小姐,冒昧来访。”

    他的语气不过分亲昵,又不过于疏远,把握得恰到好处。

    苏瓷衣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越过他,看向院门,外面没有黑色轿车,没有沉彻,只有顾清明一个人。

    她不禁松了口气,顾清明佯装不知,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是一盒点心,“上次茶室看瓷衣小姐喜欢那家的芙蓉糕,正好路过,就带了一盒。”

    阿檀在旁边笑,“顾先生好细心。”

    苏瓷衣看了阿檀一眼,阿檀的眼睛弯弯的,专注地看着顾清明。

    顾清明没有进屋,在院子里只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全程都很规矩,坐在阿檀旁边,和苏瓷衣隔着整个桌子的距离,说话的时候目光也大多数落在阿檀身上,偶尔看她一眼,也是客客气气的。

    走的时候,阿檀送他到门口,苏瓷衣站在院子里看着,阿檀仰着脸跟顾清明说什么,顾清明低头听,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阿檀的发顶。

    那动作自然又亲昵,苏瓷衣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下来,心里彻底踏实了。

    她想,自己的计划不是全然无用,顾清明是喜欢阿檀的。

    “姐姐,顾先生那院子可漂亮了,姐姐真的不去吗?”

    苏瓷衣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又想到沉彻每天停在巷口的车,想到他那道穿透院墙的目光,最后点了头。

    顾清明亲自来接的,车是黑色的小轿车,但和沉彻那辆有点区别,苏瓷衣不认识牌子,只觉得车身锃亮,在秋日的阳光下反着光。

    “顾先生,打扰了。”

    “不打扰。”顾清明手放在膝上,掩饰自己的颤抖。

    别院在城郊,比想象得大很多,青砖灰瓦,曲径通幽,院子里种着几竿翠竹,秋风吹过沙沙作响。

    阿檀先下了车,苏瓷衣跟在她后面,弯腰钻出车厢的时候,旗袍的下摆被车门勾了一下,露出一截小腿。

    她的腿很细,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脚踝骨微微凸起,上面有一根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顾清明站在车门边,目光落在那截小腿上,差点移不开眼,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等着苏瓷衣扶。

    苏瓷衣顿了一下,把手搭了上去,她只用了指尖轻轻搁在他的掌心里,等下了车,立刻把手抽回去。

    顾清明没有挽留,若无其事地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的指腹无声地摩挲了一下,把她留下的那一小块凉意揉进皮肤里。

    “这边走。”他声音平稳,笑容得体。

    苏瓷衣跟着阿檀往前走,一路上遇到不少佣人,个个低眉顺眼,走路没有声音,见到苏瓷衣都微微躬身,目光不敢直视。

    苏瓷衣被这种恭敬弄得有些不自在,她习惯被独自一人,突然碰上这么多人,还是这样小心翼翼的态度,反而觉得别扭。

    她不知道的是,顾清明提前三天就把别院上下所有人都敲打了一遍,

    “西厢住的那位小姐,谁都不准多看一眼。”

    “她的饮食起居,伺候好了,有赏。”

    “她喜茶,但过了晌午就要换成蜂蜜水。”

    “她怕冷,夜里要在廊下添一个炭盆,但不要把炭盆放在卧房,她闻不惯炭烟味。”

    “她的衣裳手洗细致些,不能伤着料子,也不能留味道。”

    “她若是皱眉,不管因为什么,立刻来报。”

    一条一条,事无巨细,像在交代一件军机要事,别院的佣人大多跟了顾清明很久,从没见过他这样。

    此刻那些佣人垂着头,余光却忍不住往苏瓷衣身上飘。

    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外头裹着一件同色披肩,头发松松挽起放在脑后,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像含着一汪水,美艳多情。

    身段也好得不像话,腰肢纤细,旗袍的开衩不高,但走路的时候,偶尔会露出一小截小腿,白得晃眼。

    一个年轻的小厮多看了一眼,被旁边的老嬷嬷狠狠瞪了了眼,立刻低下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顾清明亲自把苏瓷衣送到西厢门口,没有进去。

    “瓷衣小姐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下人,或者跟我说也一样。”

    苏瓷衣点了点头,“多谢顾先生。”

    顾清明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苏瓷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态度温和,毫无逾矩,和沉彻的压迫感完全不同。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顾清明似乎最近很忙,并不常来这里,隔三差五出现一次,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带些时令的水果,或是一盒新出的点心,坐下喝杯茶,说几句闲话就走了。

    倒是那些佣人,一个比一个细致。

    椅子早早挪到了廊下,避开直射的日光,但又不会太暗,脚边放着一只铜胎火炉,镂空的盖子,里面是刚添的炭,温温地烤着她的脚踝。

    手边的小几上,一壶龙井刚泡上,茶叶在沸水里舒展开来,一片一片沉到壶底,茶壶旁是一碟芙蓉糕,和茶室那次吃的是同一家,听说刚做好就派腿快的送来了。

    茶盏见底,她刚要起身倒新茶,老嬷嬷就倒满双手递到手边。

    苏瓷衣一个人住惯了,烧水、洗漱、梳头,样样都自己来,粗茶淡饭也过得,如今被人这样伺候着,生怕磕了碰了,反倒让她浑身不自在。

    “我自己来就好。”她轻声说。

    老嬷嬷躬了躬身,“顾先生吩咐过,苏小姐身子弱,不能让您累着。”

    苏瓷衣张了张嘴,想说这算什么累着,但看着老嬷嬷那张恭恭敬敬的脸,到底没说出来。

    苏瓷衣不是没有察觉到佣人细致多半是顾清明的吩咐,但她把这些归结为顾清明的“周到”,而且他来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和阿檀说话。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阿檀托着腮听他讲那些军中的趣事,笑得前仰后合,苏瓷衣也忍俊不禁,难得见了笑颜。

    夜里,阿檀端了茶进来。

    西厢房里有一间浴室,白瓷的浴缸,热水早就备好了,水里加了安神的草药,闻起来是淡淡的甘菊味。

    “姐姐,水凉了,我帮你加些热的。”

    阿檀挽起袖子,试了试水温,又添了些热水,雾气氤氲,浴室昏黄灯光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迭在一起。

    苏瓷衣坐在浴缸里,水没到锁骨,头发湿透放在颈侧,露出细长的脖颈,她观念保守,身体只属于自己,不适应在人前赤裸,她推脱道,“阿檀,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阿檀站在浴缸边,垂着眼睛看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檀?”

    阿檀蹲下来,手伸进水里,掬起一捧水,轻轻浇在苏瓷衣的肩头,手指顺着水流,从苏瓷衣的肩膀滑到颈侧,指腹贴着皮肤,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苏瓷衣身体僵硬。

    “姐姐的皮肤好滑。”阿檀像在自言自语。

    接着她的手从颈侧移到锁骨,指腹沿着锁骨的弧度慢慢描摹,苏瓷衣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慌。

    “阿檀,不用伺候我,你先去休息吧。”

    阿檀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映着水光,湿漉漉的,像含着泪。

    “姐姐,你会离开我吗?”

    苏瓷衣愣住了,阿檀的反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姐姐,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苏瓷衣喉咙哽住,她不会永远留在这里。

    等阿檀完全替代自己,等到自己彻底变成一道影子,她就会离开。

    可阿檀怎么办?

    阿檀虽只是人偶,可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那些男人并非善类,如果她走了,阿檀会怎样?

    她不知道,也不愿深想。

    “不会的。”

    这是谎话,阿檀知道,她看着苏瓷衣的眼睛,然后笑起来,“姐姐说话要算话。”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顾清明站在门边,从那条窄窄的缝隙里看进去。

    苏瓷衣已经从浴缸里起来了,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散下来,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没有戴面纱。

    水珠从她的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顺着锁骨往下滑,消失在浴袍的领口里,她侧了一下头,露出整张脸。

    鼻子小巧,微微上翘,嘴唇不点而朱,此时正抿着饱满的唇珠。

    看清面容,顾清明屏住了呼吸。

    暮色沉沉,苏瓷衣躺在床上,不安嘤咛着,自从来到别院,她已经没有做梦了,可今晚她又梦到了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那时候她东躲西藏,也是与男人相见的日子,他一身白衣,见她可怜收留了她。

    那时单纯愚钝的自己还未曾料到自己跳入了另一个深渊。

    他为人谦和,可虚伪的人一旦卸下伪装,便一发不可收拾。

    “对不起,瓷衣,我太爱你了。”

    “瓷衣好美,我好爱你。”

    “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永远在一起。”

    她呜咽着流泪,泪水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擦掉那些泪。

    她哭到嗓子哑了,他把水端到床边喂她喝,一边喂一边说“你哭得我心都碎了”,然后下一秒又压上来。

    他变得越来越过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不准她穿衣服了,最后她浑身赤裸,被他锁在了床上,绸缎衬里地铁链绑着,不磨皮肤,但挣不脱。

    他说,“这样你就不会跑了。”

    在一句句令人窒息的爱语里,男人的面容逐渐清晰。

    苏瓷衣猛地睁开眼睛,她身体发软,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出卧室,胡乱套上衣服,面纱都来不及戴,就往阿檀的房间跑。

    阿檀的房间在西厢的东侧,隔着一个花厅,苏瓷衣推开门,床上被子迭得整整齐齐,没有人。

    “阿檀?”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了一下,没有人应答,苏瓷衣的心脏缩紧,她转身跑向院门。

    夜风很凉,吹在她脸上,她整张脸暴露在月光下,但她顾不上了,她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

    她怎么会忘了,顾清明是比沉彻更可怕的存在。

    她气喘吁吁,手指即将摸到门栓,用力一拉,可门没有开。

    门被锁住了。

    苏瓷衣攥着门栓,浑身开始发抖,她用力敲着房门,回应她的只有身后的脚步声。

    “瓷衣。”

    一双大手从身后环过来,扣在她腰上,将她紧紧抱住,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

    “这么晚了,瓷衣是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