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愣了下:“六眼很难控制吗?”

    “难啊。”五条悟随口说,然后顿了顿,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几秒后,他开口:“我以前,六眼看得太多,信息量太大,脑子处理不过来,经常头疼。疼到睡不着的那种。”

    涂白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那时候,”五条悟继续说,声音很平静,“是杰——夏油杰,我高专时候的同学——他会给我唱歌。跑调的那种,难听死了。但听着听着,头疼就会好一点,就能睡着。”

    他说完,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涂白注意到了。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主动提起“夏油杰”这个名字。以前涂白在资料上看到过,知道那是五条悟学生时期的好友,后来叛逃成了诅咒师,最后死了。但他从来没问过,五条悟也从来没提过。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涂白小心地问,“唱歌很难听?”

    “超难听。”五条悟笑了,“但他自己觉得好听,每次都要唱完整首,不让我打断。”

    “什么歌?”

    “儿歌。什么《大象》,什么《小狗警察》。”五条悟摇头,“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难听。”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温和。

    涂白没再问。他低头吃了一口慕斯,甜味好像比刚才淡了点。

    “好了。”五条悟拍拍手,“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了你的。我们算同伙了。”

    “……谁要跟你同伙。”

    “不愿意也得愿意。”五条悟理直气壮,“秘密都交换了,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涂白想反驳,但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哪个?”

    “夏油杰的事。”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可能因为……你看起来不会到处乱说?”

    “我本来就不会。”

    “那不就得了。”五条悟笑,“而且你跟我说了胡萝卜山,我总得说点对等的吧。”

    这解释有点牵强,但涂白没再追问。

    两人继续吃甜品。五条悟又点了两个泡芙,涂白则专注解决芒果慕斯。窗外的行人来来往往,午后的阳光把街道照得发白。

    就在涂白准备说“该走了”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虎杖你别推我——”

    “是钉崎你先停下来的!”

    “伏黑你倒是说句话啊!”

    涂白转头,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挤在店门口,正朝里面探头探脑。

    粉头发的虎杖悠仁,黑发海胆头的伏黑惠,橘色短发的钉崎野蔷薇。三人都穿着便服,虎杖是运动装,伏黑是黑色卫衣和长裤,钉崎是时髦的短外套和裙子。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涂白和五条悟,动作僵住了。

    五条悟也转过头,然后笑了:“哟,你们三个在这儿干嘛?”

    虎杖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另外两人走过来:“五条老师!涂白前辈!好巧啊!”

    “巧?”五条悟挑眉,“跟踪多久了?”

    “没有跟踪!”虎杖立刻说,“是钉崎拉我们出来逛街,然后我们看到老师你……啊不是,我们就是路过!”

    钉崎肘击他:“笨蛋,说漏嘴了!”

    伏黑叹了口气,对涂白点点头:“涂白前辈。”

    “你们好。”涂白有点尴尬。他今天穿得很随便,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也没好好梳。

    虎杖的眼睛在五条悟和涂白之间来回扫,然后问出了一个直球问题:“老师,你们是在约会吗?”

    五条悟:“是。”

    涂白:“不是。”

    两人同时开口,答案完全相反。

    空气凝固了一秒。

    虎杖眨眼:“啊?”

    涂白瞪了五条悟一眼,然后解释:“不是约会,就是……前辈说要我补偿他昨天的事,所以让我陪他吃甜品。”

    “昨天的事?”钉崎好奇,“什么事?”

    “没什么。”五条悟抢先说,“就是小白的哥哥来看他,我招待了一下。”

    “小白?”虎杖重复。

    “涂白前辈的哥哥?”伏黑看向涂白。

    涂白想捂脸。

    钉崎的重点完全跑偏了:“所以五条老师是在和涂白前辈交往吗?”

    这次两人异口同声:“不是。”

    涂白说完松了口气,但五条悟说完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对自己刚才的回答有点不爽。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爽。

    “我们只是搭档。”涂白补充,“工作上的。”

    “还是宠物和饲主的关系哦。”五条悟说。

    “才不是!”涂白转头瞪他。

    五条悟笑了:“不是吗?那昨天谁说‘我会照顾好你弟弟’的?”

    “那是……那是……”涂白语塞。

    虎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笑了:“感觉老师你们关系很好啊!”

    伏黑默默点头。钉崎则摸着下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像是在分析什么。

    “所以真的没在交往?”钉崎问。

    “没有。”涂白坚定地说。

    “暂时没有。”五条悟补充。

    涂白又瞪他。

    虎杖这时候发现了桌上的甜品:“哇!看起来好好吃!老师我可以吃一个吗?”

    “不行。”五条悟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这是我和小白的。”

    “小气——”

    “不过可以再点。”五条悟招手叫服务员,“你们三个,想吃什么自己点,我请客。”

    “耶!”虎杖欢呼。

    钉崎和伏黑也没客气。三人坐下,又点了一堆甜品。桌子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虎杖边吃边问涂白:“涂白前辈,你哥哥也是咒术师吗?”

    “不是。”涂白说,“他就是异能者。”

    “那五条老师为什么要招待他?”

    涂白语塞。他总不能说“因为我哥怀疑五条悟欺负我所以跑来质问”吧?

    “因为小白的哥哥很可爱啊。”五条悟替他回答,“哭起来特别有意思。”

    “前辈!”

    虎杖和钉崎都笑了。伏黑则安静地吃自己的巧克力蛋糕,偶尔抬头看一眼五条悟和涂白。

    话题渐渐转到日常。

    “我做的饼干也很好吃。”虎杖说,“下次带点给涂白前辈尝尝。”

    “好啊。”涂白微笑。

    五条悟在旁边听着,没怎么插话,但手很自然地搭在涂白椅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

    钉崎注意到了,挑挑眉,但没说话。

    甜品吃得差不多了。虎杖摸摸肚子:“好饱……谢谢老师!”

    “不客气~”五条悟站起来,“账我结了,你们自己玩吧,我和小白还有事。”

    “什么事?”虎杖好奇。

    “秘密。”五条悟眨眨眼。

    涂白其实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但他也站起来,跟三个学生道别。

    走出甜品店,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五条悟戴上墨镜,问涂白:“送你回去?”

    “……嗯。”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周末的银座人很多,五条悟很自然地走在外侧,把涂白护在里侧。

    走了一段,涂白忍不住问:“你刚才为什么说‘是约会’?”

    “不是吗?”五条悟反问,“两个人一起吃饭,聊天,交换秘密,不就是约会?”

    “那是……那是……”涂白找不到反驳的词。

    “而且,”五条悟侧头看他,“我说是的时候,你心跳加快了哦。”

    涂白僵住:“你怎么知道?”

    “六眼能看见能量流动。”五条悟笑,“包括心跳引起的微小咒力波动。”

    “……变态。”

    “谢谢夸奖~”

    涂白不说话了。他确实心跳加快了,在虎杖问是不是约会的时候,在五条悟说“是”的时候。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紧张?怕被误会?

    但又好像不只是紧张。

    五条悟忽然停下脚步。涂白也跟着停下,抬头看他。

    “小白。”五条悟说,声音比平时低,“你真的觉得我们只是搭档?”

    “……不然呢?”

    五条悟没回答。他看了涂白几秒,然后笑了,恢复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语气:“也是。搭档挺好的。”

    他转身继续走。

    涂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五条悟刚才好像有点……失望?

    他追上去。

    两人一路没再说话。五条悟送涂白到公寓楼下,涂白说了声“谢谢”,转身要上楼。

    “喂。”五条悟叫住他。

    涂白回头。

    “下周三有任务,特级咒胎,在老地方集合。”五条悟说,“别迟到。”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