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笑了:“那你就是实际上的大哥?”

    “差不多。”

    又坐了一会儿,涂宝看了看时间:“我们该回去了,下午侦探社还有事。”

    四人起身。走到咖啡馆门口,涂宝突然转身,用力抱了抱涂白。

    “要好好的。”他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了。”涂白拍拍他的背。

    涂宝松开他,看向五条悟,表情认真:“五条先生,我弟弟……就拜托你了。”

    五条悟点头:“放心,他不会少一根毛。”

    涂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鞠躬:“谢谢。”

    “不客气~”

    太宰治揽过涂宝的肩膀,对五条悟挥挥手:“那我们走啦。五条先生,下次来横滨玩啊~”

    “好啊。”

    目送两人走远,涂白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累。他转头看向五条悟:“……抱歉,我哥他——”

    话没说完,五条悟的手落在他头上,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很自然,力道不重。

    涂白愣住,没躲。

    “你哥哥挺可爱的。”五条悟说,手没拿开,“虽然爱哭,但很爱你。”

    “……嗯。”

    “所以。”五条悟低头看他,墨镜滑下一点,冰蓝色的眼睛露出来,“我不会让他担心的。”

    涂白心脏漏跳了一拍。

    五条悟收回手,重新戴好墨镜,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走啦,报告还在我家,去拿?”

    “……嗯。”

    两人往五条悟公寓的方向走。路上,涂白忍不住问:“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认真道歉?”

    “嗯?”

    “就是对我哥鞠躬那次。”涂白说,“不像你。”

    五条悟脚步没停:“因为他是你家人啊。”

    “所以?”

    “所以要认真对待。”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而且他哭得那么惨,我再开玩笑就过分了。”

    涂白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

    走到五条悟公寓楼下时,涂白的手机震了下。他拿出来看,是涂宝的消息。

    【二宝,我觉得五条先生人还不错。但他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你小心点。不过要是真的喜欢,哥哥支持你!】

    涂白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五条悟回头。

    “……没什么。”涂白把手机塞回口袋,耳根又热起来。

    奇怪的眼神?

    什么意思?

    他偷偷看了眼五条悟,对方正在按电梯按钮,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电梯门打开,五条悟走进去,见涂白没动,挑眉:“发什么呆?进来啊。”

    “……哦。”

    涂白走进电梯,站在五条悟旁边。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静了几秒,五条悟突然说:“对了,你哥说的那个胡萝卜屋……”

    “不准提!”

    “可我想看~”

    “没有!”

    “那你现在构筑一个?小小的就行~”

    “不!”

    电梯到了。门打开,五条悟笑着走出去,涂白跟在他后面,脸上热度还没退。

    他摸着刚才被揉过的头发,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好像又多了些。

    ---

    而此刻,回横滨的电车上。

    涂宝靠在太宰治肩上,还在抽鼻子:“治君,二宝真的不会有事吧……”

    “不会啦。”太宰治玩着他的头发,“五条悟虽然看起来轻浮,但挺认真的。”

    “你怎么知道?”

    “看眼神啊。”太宰治笑,“他看涂白君的眼神,跟看我、看你、看别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嗯……”太宰治想了想,“就像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但又不舍得弄坏。反而想好好保护起来。”

    涂宝皱眉:“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谁知道呢~”太宰治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不过啊,宝儿。”

    “嗯?”

    “你弟弟比你想象的要强。”太宰治轻声说,“他能应付的。”

    涂宝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嗯。”

    他相信二宝。

    大不了之后再找时间“突击检查”一次。

    第10章

    涂白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了。

    他抓起手机看时间,屏幕上有条未读消息,是五条悟发来的,时间显示早上七点半。

    【昨天你哥哭了三次,我纸巾都不够用。今天补偿我,陪我买甜品。】

    涂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叹了口气。他确实觉得昨天哥哥有点失礼,虽然五条悟看起来不在意,但毕竟人家是特级咒术师,还是道个歉比较好。

    他回了个【好】。

    五条悟秒回:【地址发你,十二点见。】

    ---

    甜品店在银座一栋商业楼的二楼,装修得很精致,白色调,落地窗,座位之间用绿植隔开。涂白到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那副小圆墨镜,正低头看手机。

    “前辈。”涂白走过去。

    “哟,挺准时。”五条悟抬头,笑了,“坐。”

    涂白在他对面坐下。桌上已经放了菜单,厚厚一本,全是法文和图片。

    “我点了几个招牌,你看看还要什么。”五条悟把菜单推过来。

    涂白翻开,看到价格时眼皮跳了一下。最便宜的也要一千五日元。他快速扫了一眼,摇头:“够了。”

    “那再加个芒果慕斯。”五条悟对服务员说,然后看向涂白,“你的最爱。”

    “……才不是。”涂白下意识反驳。

    “上次在京都你吃了两份。”

    “那是……”

    “那就是。”五条悟托着下巴,墨镜后的眼睛弯起来,“我还记得你吃的时候眼睛会亮,耳朵会动。”

    涂白一愣:“你观察那么细?”

    “因为有趣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所以,交换吧。”

    “交换什么?”

    “秘密。”五条悟往前倾了倾身,“你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我告诉你一个我的。公平交易。”

    涂白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更多你的事。”五条悟说,“而且昨天我都那么诚实地跟你哥道歉了,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那算什么诚实。”

    “很诚实了好吗?”五条悟歪头,“我很少那么认真跟人鞠躬的。”

    涂白没说话。他确实有点意外。

    服务员把甜品端上来了。三层托盘,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点心:蒙布朗、草莓蛋糕、巧克力熔岩、水果挞,还有单独放在小盘子里的芒果慕斯,上面点缀着金箔。

    五条悟把芒果慕斯推到涂白面前:“先吃,边吃边想。”

    涂白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甜味在嘴里化开,确实很好吃。他忍不住又挖了一勺。

    “怎么样?”五条悟问。

    “……不错。”

    “只是不错?”五条悟笑了,“你刚才眼睛亮了一下哦。”

    涂白低头,耳朵有点热。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五条悟解决掉了两个蛋糕,涂白慢慢吃着慕斯。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所以,”五条悟擦擦嘴角,“想好要说什么秘密了吗?”

    涂白放下勺子。他其实没什么秘密能说——或者说,他最大的秘密(妖族身份)五条悟已经知道了。其他的……

    “我小时候,”涂白开口,声音有点低,“妖力暴走过一次。”

    “哦?”五条悟感兴趣地挑眉。

    “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吧。”涂白回忆,“那时候刚学会构筑术式,控制不好。有次跟爸妈吵架,一生气,妖力就炸了。”

    “然后?”

    “然后等我回过神来,”涂白有点尴尬,“整个山头都变成了胡萝卜田。真的胡萝卜,能吃的。密密麻麻,从山脚到山顶。”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真的假的?”

    “真的。”涂白捂脸,“我爸笑了我三个月,说以后家里不用买菜了。我妈还拔了几根回去煮汤。”

    五条悟笑得肩膀都在抖:“那胡萝卜好吃吗?”

    “……还行。”

    “后来呢?”

    “后来花了半个月才把妖力收回来,胡萝卜慢慢枯萎了。”涂白小声说,“那座山秃了好几个月,第二年才长出新草。”

    五条悟还在笑,但笑声渐渐小了。他看着涂白,眼神里有点……羡慕?

    “你爸妈挺好的。”他说。

    “嗯?”

    “没骂你,还笑了三个月。”五条悟靠在椅背上,“要是我家那些老头子,估计会把我关禁闭关到能完美控制六眼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