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作品:《亡魂飞鸟》 但以千机目前的业务来看,这也完全合理。千机很可能一直在断系取灵为纪瑄延长生命。
“那我去查纪瑄,”向乌揽下任务,“我来查千机这条线,你们等我消息。”
“你一个人?”莫久挑眉,“还敢自己行动?不怕有人殉情?”
“喂!”
向乌慌忙看了渠影一眼,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肯定和莫久打一架。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向乌挺直腰杆,“我叫我哥陪我一起,他是我上级,我们两个身份合适,回总部做事也方便,你们就别掺和了。”
“你哥。”渠影说。
语气阴凉凉的,听起来积怨许久。
向乌腰杆又塌了:“不、不是亲哥。”
“不是亲哥。”渠影复述。
向乌百口莫辩:“普通收养关系!”
“哟,”莫久凑过来嘻嘻笑,“情深义重啊,这种出生入死的事说陪就陪。”
向乌恨不得抽他一巴掌。
渠影识得轻重,叹口气,抱了抱向乌。
“你小心些。”
他继续道:“我们去特异局调旬水大学杀人案和青瓦街连环杀人案的案卷。”
钟埙死板不近人情,他们也得用些特殊手段。
两边各自定下计划,分别在即。
渠影拉过向乌,在金焰环绕中摊开手掌。
一簇小小的灰色火苗从渠影掌心立起来,摇摇摆摆朝向乌的方向晃。
向乌惊讶地伸手去接,灰焰扑到他指尖上挂住,触感冰凉。
像个小玩偶一样,只可惜持续不久便燃尽了,火苗噗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渠影不是他,没有控火的天赋,自己研究许久也不会像向乌那样用金焰放烟花。
“没什么特别的,”渠影垂下眼睫,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坠,“就是想给你看看。”
那是向乌的火种,曾经对他而言就是向乌的遗物。
见不到面的时候,看着这苗火焰也觉得可爱。
向乌眨了眨眼,忽而凑近,在他颊边落下一触即离的吻。
“没什么特别的,”向乌弯起眼睛退开,“就是想亲你一下。”
向乌回家时已经是深夜。
他没开灯,摸黑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撂,感觉衣服落下的声音不对,扭头去看,赫然看到一道人影。
向乌吓了一跳,金焰脱手而出,照亮坐在沙发上的人。
是段福涛。
向乌松了口气,猛拍胸脯:“吓死我了哥!你大半夜不回去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
“还有脸说我。”段福涛瞪他一眼,发现没开灯向乌看不清,于是摸索着把亮度不高的侧灯打开,结果一眼看到向乌嘴唇肿了。
“你嘴怎么回事?”
段福涛怒从中来:“半夜不回家去哪鬼混了?我说你怎么几个月都不着家,还说工作去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朋友了!”
向乌惊慌捂嘴,心想婚都结了,这怎么说。
段福涛看他鹌鹑似的,恨铁不成钢地问:“送人家姑娘回家没有?”
向乌沉默半晌,小心道:“男的。”
怪不得鹌鹑似地立在那。
段福涛脸比菜绿:“谁?”
向乌缩起脖子,有点想把外套捡回来穿上。
“同事。”他小声说。实则是老板,他不敢讲。
段福涛豁然开朗,一通百通:“之前你在车上哭哭啼啼翻来覆去说喜欢人家的那个同事?”
向乌感觉有点丢脸:“嗯。”
“那个长发男的?”
向乌讶然:“你怎么知道?”
“也不看你哥做什么工作的。”段福涛对他的惊讶不屑一顾。
男人扫了一眼向乌。
衣角蹭脏了,裤子灰扑扑的,但是衣襟整齐,脸颊也干干净净。他手里抓着手机,静音,时而亮起,有人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段福涛开解自己,虽然办公室恋情往往没有好结果,但孩子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有个喜欢上的,没表白的时候就哭得快要寻死觅活,他要是棒打鸳鸯,向乌就敢一脖子吊在棒上。
算了算了。
“哥,”向乌鼓起勇气,“我想回总部一趟。”
他对总部的记忆只剩下管笙教他用枪的那个靶场。自从被段福涛接走,他再未去过那里。
段福涛爽快答应:“可以。”
向乌很意外。
“我不是傻子,”段福涛没好气地瞪他,“你那个火苗以后收着点。现在去洗澡睡觉,有什么事明天起床再说。”
“你都知道了?我的身世,那些事……”
段福涛没说话,狠狠弹了他个脑瓜崩,推他进浴室。
换洗衣服整整齐齐挂在门边,向乌探头看过去,水已经放好了,热气蒸腾。
他知道向乌今晚会回来。
管笙见过他,也许说了什么,也许委托了新任务。
他先去超市买东西,回到家里把冰箱塞满,再打扫卫生,掐着点放好热水,就好像向乌去学校上学,今天是放假的日子。
段福涛只是不想他睡得太差。
无论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还是从很远的过去回来,推开家门时有人等他回家,他就不会再做那个打不通父母电话的噩梦。
早上向乌被管笙一通电话吵醒。
“回家了?”对面是管笙温柔的问候声。
向乌皱着脸把手机拿远点:“回了。”
“昨天怎么样?”管笙问。
向乌佯装愤怒:“不知道。按照你说的放了火,出来一个火星子都看不到。你是不是骗我?”
“别急,”管笙笑了,安抚他,“聚缘街和现实世界隔绝。”
“里面烧光了?”向乌问。
“都说隔绝了,你觉得我能看到?”管笙话音一转,“不过,你要杀的人还没有死。”
“怎么可能!”
“一个小时前,我拿到一份特异局案卷调出记录。”
向乌收到一张图片。
图中电脑屏幕上是特异局的内部案卷管理系统,记录显示有人在早上八点调取青瓦街连环杀人案的案卷。
调取人姓名,李成双。管理员批准签名,钟埙。
管笙语带笑意:“他们把案卷调走了,你猜是不是拿去销毁?你打算怎么办?”
向乌沉默地看了一眼时间,九点过五分。
一小时前管笙收到这张图片,那就是李成双他们刚说服钟埙调取,消息立刻就传过去了。
特异局内部一定也有管笙的眼线。
莫名的不安感笼罩在向乌心头。特异局是什么地方,能看到这条记录的人都是那些身负特殊职责的人,怎么会……
向乌止住思绪。他不能再犯一次这种因为一个人的身份而全然信任对方的错误。
“怎么办?”他反过来问管笙。
管笙被他逗笑:“你问我?自己的事自己做,没人教过你吗?”
向乌不说话。
电话那边管笙仿佛很满意他的缄默,大发慈悲似地给他指条明路:“等我出差回来,你来总部找我。”
“什么时候?”向乌问。
“你会知道的。”
通话中断。
向乌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抬头向门边看去。
段福涛站在门前,推着门板只露出一条透光的细缝。
向乌后知后觉地想起,段福涛是千机最优秀的一批“职工”。他也曾在那个地下靶场里日复一日地练习,练到不论对面站着什么都从不失手。
“哥。”向乌低声叫他,看到对方捏着口袋里什么东西,手指无意识地乱动。
硬纸摩擦弹动的声音突然变大,向乌刚发现段福涛是在用力攥烟盒,那边劈头盖脸甩来一套干净衣服。
“下次起不来就别定你那个六点的破闹钟!”段福涛脸色很臭,“全世界都被吵醒了,你还睡得跟猪似的!”
“我不是……”向乌百口莫辩。
段福涛捡起他踢到地上的被子,从床底下找见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怒道:“不是什么不是!换衣服!”
向乌灰溜溜抱起衣服,在被子堆后面探出脑袋。
“哥,”向乌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绵软的织物,“他有没有让你做什么?”
段福涛停下动作,语气寻常:“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我不是小孩了!”向乌抗议。
段福涛恶狠狠拎他下地:“那也少管!”
反正他从来没有完成过上面给他的那些关于向乌的任务。
他做不到教一个十岁的小孩抓枪、带一个孩子火拼,他收养一个小孩,就是要他老实上学读书,该上班上班,赚点钱就玩去吧,别的他都不管。
“大不了就不干了呗,”段福涛耸耸肩,“我看你们小区物业招保安。”
“……你是非得有个班上吗?”向乌无奈。
“我不上班你喝风啊?”段福涛呛他。
“我有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