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你知道为什么的,绪平。”韦焱伸手,轻抚过陆纪名的侧脸。
陆纪名就这么抬着头,直愣愣看着韦焱:“你恨我吗?”
“我难道不该恨你?”韦焱反问。
他并不是圣人,陆纪名做了太多践踏他尊严令他无法原谅的事,他爱得太痛苦,于是只能恨陆纪名,让自己更好受一点。
陆纪名心脏一颤:“是我对不起你。”
他在陆府想了一天,打算了许多话来质问韦焱,问他一直瞒着自己耍自己有意思吗,问他步步为营到如今到底有什么目的。问他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不是想要报复自己。
可现在,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头,一开口,却只剩了一句对不起。
无论如何,背叛的人是自己,先离开的人也是自己,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咎由自取。韦焱如果有什么错,或许也只是识人不清。
韦焱紧紧抓住陆纪名的上臂,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上天罚你还我一生。”
第76章 和好
“陆纪名, 你欠我的,你要用一辈子来还。”韦焱对着陆纪名低语道。
“那你呢?”陆纪名低头看着韦焱,莫名觉得坦然,“是来找我报仇的?”
“我是来还我欠你的。”韦焱的目光落在熟睡中的阿栾身上。
“你不欠我。”陆纪名说。
“你说了不算。”韦焱想, 自己难道真的像陆纪名所认为的那样, 对他仁至义尽吗?不见得如此。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将陆纪名关入后宫,如果当初自己只是与他做寻常君臣, 陆纪名又怎会因此被困一生?
他是陆纪名永生未能挣脱的牢笼, 而他的血脉, 一步步将陆纪名逼入了绝境。
后来的高官厚禄, 也不过是自己的弥补罢了。
陆纪名原本磊落无愧的一生, 归根结底是被自己和陆家人一起毁了。
“他从前刚出生时,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吗?”韦焱手指按在阿栾柔嫩的脸颊上, 怜爱地问道。
陆纪名摇头:“要小很多。”
“对不起,我错过了。”
“是我让你错过的, 你没得选。”陆纪名淡淡说道。
“他脾气随你, 倔强, 固执,不撞南墙不回头。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韦焱说。陆纪名离世后, 阿栾就被他接回了宫。
韦焱没有养育过阿栾, 但很迟来的,与他一起生活过。可阿栾始终没有接受过他。
“他明明跟你一样贪玩调皮,但他很能伪装,看起来总是乖乖巧巧的,让人想发火都发不出来。”陆纪名反驳道。他甚至怀疑怀疑韦焱在信口开河,阿栾根本不是他口中描述的样子。
阿栾那么乖巧懂事,肯定是韦焱没有用心跟他相处, 阿栾才会那样对他。
“我说不过你,等日后他长大了,咱们慢慢瞧,看他是不是从长相到性格都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天地良心,但凡阿栾有半点儿跟自己相似,韦焱也不会睁眼瞎一般任由陆纪名带着阿栾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悠了二十年。
韦焱话音刚落,熟睡的阿栾不知道被戳中了什么,突然从熟睡中醒来,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韦焱:……
“我说什么来着!”韦焱指着儿子说道,“他从来不给我好脸色。”
陆纪名满脸无奈地将乳母叫了进来,乳母说阿栾应当是尿了所以才哭,把他抱去耳房换褓衣去了。
屋里只剩了陆纪名和韦焱两个,韦焱终于什么都不用顾忌,直接在陆纪名身边坐下,撒娇一样环着他的腰靠过去:“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有意瞒着你,我是太害怕了,怕你知道我和你一样,更不给我机会。”
其实刚知道的时候陆纪名是真生气,但韦焱出去了一整日,当时一鼓作气的火全消散掉了,这会儿看着韦焱这张好看的脸,陆纪名实在没办法再对他发火。
“你实际上多大了?”陆纪名问。他突然意识到,韦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半大少年,而有可能是个老头了,这样对着自己撒娇,实在不能细想。
韦焱直起身,心虚地说道:“五,五十八……如果算回来的这两年,六十吧……”
明明他比陆纪名小了七岁,可如今竟比他大了。
陆纪名忽然抬手摸了摸韦焱头上的玉冠,叹气道:“你也没有长命百岁啊……”
韦焱一瞬间眼圈红了:“已经很久了,你和爹爹都没有活到这个岁数。”
“还不够。”陆纪名说,“我们一起看看没活到的年岁是什么样子。”
“好。”韦焱抱紧了陆纪名。
明明已经回来这个时代那么久,可韦焱却觉得,似乎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彻底拥有了陆纪名。
早知道,应该更早就告诉他一切。
陆纪名或许早就原谅他了,就像他也早都不恨陆纪名了一样。
爱比恨来得更长久。
天色渐暗了下来,后厨下人进来禀告,饺子的馅料已经备好,问陆纪名是否还要包饺子。
“当然要。”陆纪名说,“知非呢?”他到现在才发现宁知非不见了。
“被燕淮带走看烟花去了。”韦焱说,“他们两个倒是一直如此。”
陆纪名终于能朝韦焱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知非真是自愿的吗?”
“那不然呢?”韦焱问。他并不觉得以燕淮的武艺,有办法强迫宁知非做什么。
“那为什么前世……”宁知非在燕淮身边无名无分做了那么久侍卫,直到陆纪名死,还几乎没有人知道成安侯府的小公子是谁生的。
韦焱摇头,陆纪名不知道他是不愿说,还是不知道。
后厨把饺子皮和馅料摆在小案上端到陆纪名榻上,厨娘给陆纪名示范了一个,之后陆纪名就靠在窗边跟韦焱笨拙地包起来。
两个人都是初学,在庖厨上也没多少天赋,包得歪歪扭扭,最后没办法用水煮,只能放进蒸笼,蒸了送过来。
“早知道把尹三给叫过来包。”韦焱嫌弃地夹着自己的饺子说道。
提起尹羽歇,陆纪名想起了什么,问道:“所以之前尹三身边偷偷跟着的人,也是你派过去的?”当时为了救尹羽歇,陆纪名让宁嘉跟着他,宁嘉说发现有不明身份的人也跟在尹羽歇身边。
“对啊,让小十跟着的,我都重活一回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韦焱说,“你总说自己薄情寡义,还不是刚回来,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想着要救尹三。”
陆纪名笑笑,他救尹三有私心,想确定未来到底能否改变,他没有韦焱这么纯粹。
见陆纪名不回答,韦焱就不继续再讲下去,说道:“不提尹三了。你还没说,阿栾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会儿跟陆纪名和好了,韦焱才有功夫琢磨陆纪名刚刚跟自己的说的那番话。他实在想知道阿栾的名字到底藏了什么他不知道东西。
“等今年秋天看到栾树时,你就知道了。”
韦焱心说,栾树自己又不是没见过,从前看不出的东西,难道今年就能看出来吗?没有这个道理。
但陆纪名还是执意不说,只让韦焱等到秋天。
韦焱闭眼想了想,栾树而已,秋天……韦焱突然福至心灵,觉得自己是想明白了什么,朝陆纪名笑起来。
一起吃完了饺子,夜里不方便两人就仍在陆府歇下,明日韦焱一早还要去京郊皇陵祭拜先祖。
提到祭拜先祖,陆纪名才想起慈德宫那位,昨日太过混乱,都不知道后续如何,于是陆纪名开口朝韦焱问起此事。
韦焱咬咬牙:“死了,死得不能再透了。”太后撕破了他们父子间最后的那点遮羞布,韦焱对他失望透顶,最后的那点儿感情也没有了。
“瞒得住吧?”陆纪名问。
“放心,瞒不住我这两辈子的皇位白坐了。”韦焱说,“他本来就是对外宣称病危把你骗到的慈德宫,如今宫里上下都知道他病危,用不着我做什么……如今年节未过,先不发丧,过了上元再说。”
韦焱说完太后的事,问陆纪名:“你父亲那边……”
陆纪名点头,他跟陆家脱离了关系,陆二叔进京一趟又落得那种下场,整个陆家恐怕对自己避之不及,故而今生也未有人过来告知父亲的死讯。
“你别伤心。”韦焱安慰他说。
陆元邺跟太后还不一样,韦焱跟太后没有多少情分,但陆纪名却实实在在是陆元邺养大的,陆元邺身故,陆纪名多少还是会有所伤怀。
“上辈子哭过了,我没什么可伤心的。”陆纪名说。
人不能年过了四十还执着于父母对自己造成的伤痛,很多事陆纪名都看开了,对陆元邺没有恨,也没有爱,知道他死了心里会有触动,但也仅此而已,不会更多了。
次日韦焱去了皇陵祭祖,陆纪名带着阿栾和宁知非重新回了宫。宁知非没问陆纪名昨日为什么要出宫,也没问他今日为何又回去,只是乖顺地跟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