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虽然这人说是和谢消寒有话要谈,把他也拽了进去。
“等回医仙谷了,我要腾一间房出来研制不同风味的瓜子。”常知清翘着腿坐在甲板的躺椅上,几上的碟子里堆了一小山瓜子。
沈留春没接话,只是扶着栏杆望向天上的那轮弯月,月光温温柔柔地洒在他身上,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最近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真的太过凑巧了。”沈留春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朱砂手串,半晌才接着道:“这背后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
嗑着瓜子的常知清停下嘴,“这有什么巧合的,不就是刚好发生了,这事单纯是贺沙在为他儿子铺路。你就是想太多了,这叫思虑过重,早点进屋里睡一觉就好。”
“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事,等给子迟解了毒再说……”他顿了顿,突然问道:“你可有兄弟姐妹?”
沈留春闻言摇摇头,他在这个世界确实没有兄弟姐妹。
“这样啊,那你大抵是不能理解我的心情的,”常知清说话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于我而言,子迟是最重要的,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好好的。”
不太懂话题怎么就扯到了这上面,沈留春正要开口,云层却忽然剧烈翻涌,飞舟猛地颠簸起来。
他踉跄半步,扶住栏杆时瞥见谢消寒从舱房里走出,这人也不知和常子迟谈了什么,脸上的神情是少见的茫然。
“下雨了。”常知清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青衣在狂风中翻卷。
他伸手接住一滴冰凉的雨珠,脸上神色沉沉,半晌才道:“进去休息吧,明日就到苍浪国了。”
……
翌日清早,晨雾朦胧,承天门大街的青石板路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街边的槐花树开得正盛,树下的馄饨摊子里,摊主腰间系着一条灰布围裙,手里握着一柄长勺,正从锅里舀出一碗碗馄饨。
几张简陋的木桌旁零零散散坐着几位食客。
其中一张小桌旁坐着两位男子,扎着低马尾的那位正低着头吃馄饨,束着高马尾的另一位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这人。
常知清一大早就拖着常子迟去皇宫里拜访那位太祝丞了,来吃馄饨的只有他们俩。
沈留春舀起最后一个馄饨,虾仁馅的鲜香混着骨汤的热气扑到鼻尖,蒸得他的鼻尖有些微微泛红。
他轻轻将热气吹散,才将馄饨送入口中。
谢消寒望着他的眼里眸光微动,半晌后又蜷了蜷指尖。
槐花树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陶碗沿,沈留春正要屈指弹去落叶,谢消寒已先一步捏走了那片叶子。
沈留春嚼着馄饨,眨了眨眼,咽下最后一口之后才道:“多谢。”
叶片被搁在木桌上,谢消寒抿着嘴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去看腰间佩剑上系着的剑穗。
日光穿进槐叶的间隙,在他的侧脸投下细碎光斑。
微风卷过,剑穗上的流苏轻轻晃动着。
这是沈留春上次赠与他的。
好半晌才听谢消寒道:“昨日常子迟同我说……”
他说了个开头就顿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嗯?”沈留春放下手中的瓷勺,抬眼看向他,问道:“然后呢?”
谢消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无事。”
看着不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沈留春神色不解,望着他问:“很重要的事情吗?”
他还记得昨夜这人脸上那迷茫的表情,且谢消寒一向直来直去,什么事能让这人这么迷茫?
看来,谢消寒心里一定有事。
沈留春心中好奇,忍不住凑近了些,小声问道:“可以和我讲讲吗?我帮你出出主意。”
然而谢消寒依旧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眼神甚至有些飘忽。
沈留春登时更加好奇了,简直抓心挠肝。
还没等他问出个所以然,隔壁桌突然传来陶碗磕碰的脆响,有位食客压低声音道:“我怎么听人说公主不见了……”
“嘘!你不要命了?待祭天大典结束后,公主就要下嫁了,这个关头上要是让巡城司听见,”另一个食客急忙打断他,含糊道:“小心被抓去敲打一番……”
沈留春舀汤的动作微滞,“祭天大典?”
不怪他敏感,现在听到祭祀相关的他都有些怵。
那食客听到他出声,朝沈留春看来,答道:“对,你二位是来游玩的吧?这祭天大典在每年这个时候举行,向上天祈求风调雨顺的。”
沈留春闻言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食客是个健谈的中年男子,见沈留春这个外乡人感兴趣,便接着道:“虽说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不能去观礼,不过这几日夜里都有灯会,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能觅得良缘呢!”
“这样啊,那我们今夜就去凑凑热闹。”沈留春弯弯眼。
一直沉默的谢消寒却忽地道:“你想要觅得良缘?”
他扣着剑柄的指节有些泛白,要是这人觅得了良缘,岂不就要成亲生子,紧接着便是离他而去了。
常子迟昨日才同他道,就算是挚友,也不可能永远待在身边,总有一日这人会离开。
这怎么可以?他和沈留春就应该一直待在彼此身边。
他们连名字都像是……
“只是去逛逛而已。”沈留春摇摇头。
谢消寒这才松开手,似乎是在提醒沈留春,“你是招摇峰的人。”
“……”沈留春不知道这人怎么能扯到自己是哪里的人这件事上,最近这些人说话怎么都云里雾里的。
直到辘辘的车声由远及近,两边的摊贩突然收了吆喝,拉着货品齐齐往后退着。
沈留春搁下碗,朝马车声来源处看去,只见街尾有辆青帷马车驶来。
车帘被风掀起半角时,沈留春隐隐约约望见了车内人的脸。
第110章 牵手
马车里坐着位姑娘,容貌有几分眼熟,沈留春出神地看着马车经过两人,而后径直驶向皇宫的方向。
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的影子,沈留春才猛地记起来那张脸的主人。
竟然是之前他和谢消寒在山下吃馄饨时遇到的那黄衣姑娘!
沈留春顿时瞪大眼,转头去问谢消寒:“你还记得,我们上次下山时遇到的那黄衣姑娘吗?”
谢消寒微微颔首,又给他递出一张帕子。
没等接过帕子,就听沈留春接着问:“那你可认得那姑娘吗?我好像……”
“不认得。”谢消寒声音骤冷,连已经递到一半的帕子都被他收了回去。
“……怎么了?”见这人突然冷脸,沈留春一阵莫名其妙。
谢消寒却抿着嘴不再说话。
沈留春无助地挠挠脸,问他:“那我们去逛逛?”
隔壁桌那大叔听见他这话,又热情道:“城外的灵顺寺求签可准了,你二位可以去看看!”
沈留春闻言又和大叔寒暄了两句,而后才兴致冲冲问谢消寒:“要不要一起去求个签?”
他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万一求到个上上签,还能定一定心。
却听谢消寒牛头不对马嘴道:“她不及我。”
沈留春:“……嗯?”
这是在比什么?
“我方才是问你要不要一同去城外的灵顺寺求签,那位大叔说很准。”沈留春道。
谢消寒想说自己不信这些,但望着沈留春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大叔又为两人指了路,“这条街一直走,出了城就能看到灵顺寺了。”
沈留春乐呵呵地同他道了谢,才和谢消寒一同往城外走。
如今春末初夏,日头很大,照在身上暖暖的,沈留春搓了搓手,走得慢悠悠的。
槐花树栽了一路,翠绿色的枝叶上缀满洋洋洒洒的白色花瓣,宛如流苏。
直到谢消寒忽然顿住脚,沈留春走出了两步,才发现这人没有跟上来。
他只好回头去看,正要开口说话,就见这人忽然朝自己伸出了手来。
“怎,怎么了吗?”
沈留春怔住,眼睁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至脸旁,而后又经过眼前,他不受控制的合上眼。
直到仿佛有蜻蜓在头上点了水般,头上传来轻轻的触碰,再一眨眼,就见谢消寒的掌心躺着一片白色的花瓣。
沈留春愣愣地看着那花瓣,半晌,伸出手从他手心中接过。
柔软的花瓣捏在指尖,他又抬起头去看谢消寒,这人还是冷着一张脸。
怪好笑的,沈留春弯弯唇角,折返到他身边,凑近了才伸出两只手指,朝这人弯了弯,又小声问他:“你方才为什么生气呀?”
方才这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冷了脸,弄得刚刚自己走了一路都没找到机会开口。
谢消寒指尖蜷了蜷,“没有生气。”
他确实没有生气,只是有一些事没想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