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沈留春攥着手,在心里暗暗数着时间。

    直到昏昏沉沉的感觉再次席卷大脑,彻底失去意识。

    猛地睁开眼,沈留春扫视了一圈,发现这次还是回到了今日午后吃汤圆时。

    他望了一眼谢消寒,就见对方朝他微微颔首。

    “小琉,不是说要试穿嫁衣吗,陈寻这会儿也来了,不如就趁现在?”

    沈留春决定一步一步来,先让他们二人穿上喜服,然后再说穿都穿了,咱们顺便彩排一下成亲的流程吧。

    简直是计划通,沈留春心想。

    不过说是彩排,但其实也和成亲没有差别了。不管如何,他都希望李小琉能实现愿望。

    “这,这……”李小琉又扭扭捏捏起来,“要不还是……”

    谢消寒神色不耐,不知道她究竟在扭捏什么,想穿便穿,正吐出第一个字“你”,就被沈留春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沈留春瞪着眼看谢消寒,兴许是最近的相处让他没以前那么怵这人了,这会儿竟然敢直接上手捂嘴。

    唇畔被掌心抵住,电流又蹿起,从唇畔蔓延到心底。

    谢消寒僵着身体看面前的沈留春,竟也任他将自己的嘴捂住,一动不动。

    直到沈留春忽地反应过来,尴尬地将手收回,试图滑跪,压低声音道:“对不起,我刚刚有点过激了。”

    他实在怕谢消寒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要是谢消寒骂他他也认了。

    沈留春小心翼翼地偷瞄着身边这人,只见谢消寒似乎在发呆,没空骂他。

    几息过去,才听谢消寒道:“无碍。”

    好在李小琉也在李阿公和陈寻的游说下,去换了嫁衣。

    这次的李小琉仿佛是知道了什么,还上了妆。

    她松开挽着陈寻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沈留春的面前,“小春。”

    话落,时间就像是忽地停滞住,屋檐上始终驻足的那只鸟雀陡然消失。

    李阿公和陈寻仿佛被摄了魂,眼神失去焦点,齐刷刷地扫向沈留春和谢消寒。

    手心渗出冷汗,沈留春茫然地抬头看她。

    就听李小琉接着道:“帮我念词吧?”

    “我看话本上说成亲有三拜仪式,小春,你帮我念好不好?”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沈留春,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的脸上流露出丝丝哀伤。

    见李小琉不对劲,谢消寒蹙眉,正欲拔剑,却被沈留春按住了手。

    他说:“好,我帮你念词。”

    李小琉终于笑起来,她转过身进了屋子。

    李阿公和陈寻眼神重新聚焦,一前一后也进了屋。

    “我们拜堂吧。”李小琉自顾自地给自己盖上红盖头,“小春,拜托你啦。”

    高堂上端坐着李阿公,李小琉和陈寻相对而立。

    旁边站着沈留春,而谢消寒的手一直按在剑上。

    屋子里静默片刻,没有人说话,似乎都在等待沈留春出声。

    第一次做这种事,虽然只是念词,但沈留春还是异常紧张,他深呼吸几次,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一拜天地!”

    话刚落地,李小琉和陈寻便面向门外的天地,缓缓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下头。

    沈留春接着念:“二拜高堂!”

    跪在地上的两人转身面向高堂上的李阿公,跪下后,又重重地磕了三下头,一声比一声响。

    他们不痛吗,沈留春忽地想。

    “夫妻对拜!”

    李小琉和陈寻再次相对而立,缓缓鞠躬。

    接下来该念什么,沈留春紧张地抠抠手,入洞房?

    没等他念出来,就见头顶红盖头的李小琉骤然出现在他面前。

    吓得沈留春猛地后退一步,“怎,怎么了吗?”

    红盖头被掀开一角,露出李小琉的脸,不知怎的竟异常苍白。

    “小春,多谢你。”李小琉脸上在笑,却有泪水从眼角滑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多谢你。”

    说完,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将沈留春和谢消寒猛地一推,推出门外。

    踉跄着脚步,沈留春瞳孔一缩,就见那屋门被砰地一声合上。

    “把张知野的院子烧了!烧干净!”

    李小琉哭着大喊:“然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一门之隔。

    屋内的李小琉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而李阿公和陈寻早已消失不见。

    地上只留下两具尸骨。

    泛着恐怖的,惨淡的白。

    “走!”谢消寒抓住沈留春的一只胳膊,“去张子野的院子。”

    脸上湿湿的,沈留春用另一只手去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他嗫嚅道:“好。”

    村子里还是往日的模样,只是那些村民都消失不见了。

    不管是玩闹的小孩,还是闲谈的老人,统统都消失了。

    只有乌压压的黑云在他们身后追着,那些红艳艳的福纸,在空中打着卷儿,最后寂寥地落在黑色的土地上。

    两人抓着手,跑过寂静的市集,跑过那座摇摇欲坠的木桥。

    木桥下的河水流得很急,像是卷走了什么东西。

    张子野的院子屹立着。

    推开大门,里面的所有,都一如昨日。

    火折子被点燃,谢消寒毫不留情地将这木屋一处一处点燃,甚至连琼丹草也一起烧了。

    大火蹿起,焰光照在二人脸上。

    有一瞬间,沈留春仿佛能看到张子野就坐在石阶上啃着琼丹草等他回来做饭。

    他愣愣地看着那火光,半晌才问:“小琉她,为什么要我们烧掉张子野的院子?”

    又为什么说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谢消寒转头望着他,“她在告诉你,这是阵眼。”

    “她知道张知野做了什么?”沈留春还看着火光,脑子里胀胀的。

    “大抵是被幻境控制了,”谢消寒顿了顿,接着道:“直至拜堂前才清醒过来。”

    沈留春掐着掌心,“把阵眼毁了,那些村民是不是就都会消失?”

    李小琉、李阿公、陈寻,还有庄阿婆他们,是不是都会消失?

    “他们已经死了,早就死了,”谢消寒忽地伸手,拭去沈留春眼角的泪,“李小琉说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等沈留春说话,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春啊,你怎么忍心呢?”

    第69章 是张子野

    沈留春转身看去,来人赫然是戴着面具的张知野。

    “该叫你张知野,”沈留春死死盯着他,“还是张子野?”

    天边霎时间有惊雷响起,乌云密布的天空被劈亮一瞬。

    剧烈的不安席卷而来,沈留春攥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张知野背着手走来,停在两人不远不近的地方,他才将面具缓缓摘下,随即道:“自然是小春想叫我什么,便是什么啦。”

    走前一步将沈留春挡在身后,谢消寒才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那可不行,我和小春才是最好的朋友,”张知野步步紧逼,哪怕被剑抵上脖颈,“我不过才来迟一步,就把我们有那么多共同回忆的小院给烧了,我好伤心啊。”

    他停下脚步,站定在两人面前,接着道:“你怎么忍心啊?”

    “还有小琉他们,你怎么忍心他们就这样死去啊?”

    有一股怒意蹿起,沈留春咬牙道:“小琉他们,不是你可以任意操控的游戏!”

    “我让他们以这种方式活着,有什么错!”张知野喝声道。

    话刚落下,天边又轰地响起一道惊雷。

    狂风刮过,枯叶被卷起又落下。

    下一息,几人骤然出现在了村子的市集中。

    村民们穿过几人透明的身体,往同一个方向冲去。

    为首的是陈寻,他们拿着棍棒和官兵对打,叫喊声此起彼伏。

    然而画面一转,地上却已叠着一地尸体。

    站在最前头的官兵拿着卷轴,恶狠狠念着:“如有违令者,全部击杀!”

    泪珠不断地从沈留春的脸上滚落,他只觉得眼睛好痛啊,就像是被盐水冲刷了一遍又一遍。

    他忽地拔腿就跑,径直往李小琉的家中跑去。

    大门被锁着,透明的沈留春撞进去,就见一身嫁衣的李小琉跪坐在一炉香火前。

    “猾裹,求您保佑我们!”她已经哭成了泪人,一下一下地在地上叩头,“求您救救我们!”

    沈留春看着她的额头染上和嫁衣一样的颜色,分明是红的,却异常惨白。

    走近李小琉,即便知道自己触碰不到,沈留春还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虚虚将人搂住。

    “小琉,小琉……”他唤着李小琉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地唤着,直到嘶哑了声音。

    可是李小琉听不到啊,她只是不停地磕着头,祈求着神明的出现。

    不知何时出现的谢消寒将手轻轻按在他肩上,“沈留春。”

    “你忍心吗?”张知野的声音像是远在天边,又像是就在耳边,他道:“小春,这样你还忍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