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元素的奥义与歌谣的寓意 (001. 把鱼弄死,是我的魔法?)

作品:《无语之神:被认可的名字

    四、元素的奥义与歌谣的寓意 (001.把鱼弄死,是我的魔法?)

    早晨的阳光明亮而温暖。

    他正坐在溪边,手臂撑着身后的岩石,脚泡在沁凉的河水里。前方不远处,萨塔尔正从水里窜出来,整个人笑得东倒西歪,银白的头发在飞溅的水花中闪闪发光,眼睛弯弯的,还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他光着上身,瘦削的肩线与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是一颗在水面浮动的珍珠,撩动得人心痒痒的——却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很轻、很暖,好像心底某个地方被风吹拂了一下。

    他笑着,撩了把水,不料下一瞬——反倒自己被泼了个满脸。

    「哇啊——」他惊叫一声,双手拨开水面,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见前方传来清亮的笑声。

    「你慢啦!」少年挑衅地向后退了几步,脚底一滑,水花再度炸开。

    他迅速扑向前,大喊着:「你逃不掉了!」

    但画面一阵摇晃。

    水光断裂,阳光褪色——他骤然睁开眼。

    木头色天花板,窗外透进来的是白色日光,不是溪边的阳光,也不是萨塔尔的笑声。

    这是他睡了一个礼拜的房间。

    天窗斜斜地开着,凉风吹了进来,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身下,有点……湿。

    他猛地低头,掀开毯子一看——整张床铺,从背后延伸到膝下,全是湿的。床单贴着皮肤,冰凉又黏腻,像是刚从哪条河里捞出来似的。

    「……又来了。」

    他掀开被子站起身,脚一踏上地板,还听见「啵」的一声闷响,是那种水气被压出的声音。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前两天入住时一切正常,但从第三天开始,每次醒来,就会发现自己泡在一滩水里。起初以为是尿床,他还特意嗅了嗅,却闻不出异味。应该……也不可能是流汗?

    「我又不是水牛……」

    他站在天窗下,抬头望着从屋顶斜洒而下的日光,像是在试图釐清什么。

    果不其然,脑中再度响起那道准时报到的机械声。

    「侦测到疾烈洛幸运增加。」

    他不知道为什么,每天在差不多的时间,总会听到系统提示他「幸运增加」。

    「疾烈洛的详细资讯。」

    他现在已经可以流畅地喊出面板。

    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在眼前,显示这一週以来的数据变化:

    腕力:200耐力:315体质:245

    智力:355精神:150敏捷:190

    灵巧:145幸运:080威望:030

    魅力:50成长潜力:max

    他的视线停在最令他费解的那串数字上。

    幸运:80

    腕力对应搬重物,智力与知识获取相关,灵巧体现在日常技艺,这些他都理解,也能从平日活动中感觉得到变化。

    唯读这个「幸运」……他完全想不出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除了,在这个房间里睡觉。

    他摇摇头,觉得一切太疯狂。

    「不会真的跟高度有关吧?」他喃喃地说。

    在把湿了的被单拿下楼之前,他走到衣柜旁的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那是他前天才刚从市集里带回来的,木框粗糙、边角略有裂痕,却意外与阁楼搭得上味道。

    奈芙里彻底颠覆他从前对「老闆」的既定印象。不仅供食宿、发薪水、不加班,连休假都遵守每週放两天。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气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穿着一件深蓝色帆布外套,裹着内搭的灰黑色棉衣,转过身还能看见背后一道简洁的摺线;下半身是一件卡其色窄管裤,搭配一双暗棕色短筒靴,腰间系着细绳,脖子掛着一条用风乾树叶编成的项鍊。

    ——我怎么这么好看?

    虽然这身打扮就几乎花去他大半薪水,但没关係。为了配得上这张,他前段人生求都求不来的帅脸,只有两个字:

    当他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脑内音竟也跟着响起,彷彿在为他的自恋喝采。

    「侦测到疾烈洛魅力增加。」

    他愣了一下,随即收起笑容,拎着被单缓缓爬下木梯。

    ——这只是开始。

    然而,他的士气高昂没维持多久,现实马上就给了他狠狠的一记痛击。

    后院的厨房外,奈芙里正无奈地看着一个红色水桶。

    「疾烈洛,你……又,把它们,弄死了。」

    他大感不妙,连忙小跑步到水桶前,看见里面仅有的几条鱼,全数翻了肚白、口吐白沫。那一剎那,他犹如槁木死灰,怎么也想不透为什么。

    这种情况,已经连续两天了。

    明明只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程序——将渔夫送来的活鱼,捞进水桶,再倒入院子里的大水缸。

    就这样而已。

    可偏偏,只要是他捞过的鱼,不管什么品种,总会在几分鐘内死得透透的。

    「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能不断弯腰致歉。

    「不……不用在意。搞不好不是你的问题呀。」奈芙里笑着摇摇手,「明天你不是休息吗?刚好让我来试试,看看会不会出现一样情况?」

    阿普瑞从旁边,探出一颗小脑袋,用一种既同情,又觉得好笑的眼神看着他。

    「疾烈洛,你是不是……有什么『把鱼弄死』的,奇怪魔法?」

    他「噗」地笑出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轻声叹气。

    「如果我有那种魔法就好了。」

    夜暮低垂,噗哩噗哩的用餐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着胡椒与香草交织的气味。

    奈芙里坐镇厨房,他则负责上菜与收拾桌面,小小招待员则引导着一组又一组顾客入座。

    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样的忙碌让他感觉,自己真的派上了用场,而不是个只会添乱的人。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等盛况?

    那是两天前的午后,他利用休假日去了城中心的二手市集。治装、买镜子后,钱包还有点馀裕,他便顺道拜访了费兹琳,除了感谢她的地图,还带回几包风味粉和锅底料。

    原本只是三人私下试煮,结果香气一窜,楼上的旅客全都闻香而下。

    就这样,这家隐身于初芽街窄巷的旅馆,突然成了全街最热门的美味据点。

    然而,当他端着一盘生鱼片走向客人时——

    「轰——!」

    鱼片居然起火了。

    他吓得一震,手一滑,盘子瞬间悬在半空。他连忙扑身抓回,双手紧紧握住。

    「疾烈洛——妈妈!」阿普瑞大声喊着。

    奈芙里闻声衝出,看见他手上的食物正熊熊燃烧,立刻拎起地上一个空水桶。

    「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把它仍掉!」奈芙里转身就要往后院衝。

    「咳、咳咳!」烟雾窜进喉头,双手传来灼热刺痛——但他咬牙,不肯放手。

    他不能烧了这家店。

    就在这时,一声高雅而冷冽的声音自他背后传来。

    「水柱——!」

    下一秒,一道强力水柱直直朝他射来,火焰瞬间被扑灭。

    他转头望去——靠窗的位置,一名身穿魔法袍的女客人正缓缓坐了下来。

    她不发一语,神情平静,只用手绢细细擦着魔杖,就像刚刚只是处理完一件无聊的日常。

    奈芙里这时才从后院衝出来,手里拎着一桶装满的水。她看见火势已经扑灭,一时间还愣了一下,接着放下水桶,快步上前确认他的伤势。

    「奇怪了……」奈芙里抓着他的手,「肿是肿了点,但没脱皮?……连水泡都没有?」

    虽说没有大碍,但她仍心有馀悸,先是纷咐阿普瑞去拿药,然后1脸心疼的说了他几句。

    「你是傻瓜吗?火都烧起来了,还死命不放?」

    「我……」

    他本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走到那位女魔法师桌前,向她深深鞠躬。

    「谢谢你出手相助。」

    她没看他,只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如水:「你有元素天赋,知道吗?」

    他愣了一下,脑中闪过那面板上看到的全属性sss——他感觉自己跟「麻瓜」没什么两样。

    「呃……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直觉。」

    对方的语气依然平淡,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波涛汹涌——他都搞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胡说八道,但是……

    她居然听懂了。

    「那个——」他才要开口,对方立即接话将他打断。

    「魔法,我只会做,不擅长说。要谈理论……我老师比我厉害——」

    话没说完,她就用猝不及防、毫无波澜的一声「啊」,将自己打断。

    「今天说话额度超过上限了……」她站起身,抖了抖长袍的下襬,「结帐。」

    她将几枚铜币交给奈芙里后,拾起倚靠墙边的魔杖,转身就要走。

    他看着她的背影,脑中掠过无数个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人,她的老师是谁?她去哪里学的?学了多久?他能不能也……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心思,推开用餐区的大门前,魔法师停下脚步,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她的袍角滑过门缝,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当他反应过来,魔法师已消失无踪,只有一句话如山谷回音般,在脑海中重复播放。

    「魔法学院。翠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