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使般的少年与追风箏的男孩 (001. 天使的名字,好记得让人想咬一口)
作品:《无语之神:被认可的名字》 二、天使般的少年与追风箏的男孩 (001. 天使的名字,好记得让人想咬一口)
也许是在极度紧蹦的情况下突然放松,他的身体此刻陷入了一种类似迷走神经昏厥的冻结反应,彷彿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甚至连意识都变得模糊、迟钝,想动——却动不了。
「你醒醒!」
谁?谁在拍他肩膀?
「我这个爆炸只能吸引牠不过十几二十秒的时间——」
他感受到少年的摇晃、慌张、和呼唤。
——喔,原来……是刚刚的天使…..
「咕咚——」身体被一双手臂吃力地从地上捞起。很瘦,他立刻就判断出来了。那单薄的骨架隔着衣料顶着他的背,他理当要感觉到不适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官失调,此刻的他感觉像是飘在空中,心里甜滋滋的。
少年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才刚把他抱离地面,就一阵踉蹌,最后只能气喘吁吁地将他重新放倒。
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在草地上轻轻地颠了一下。
「你现在是不是很热头很昏?」少年声音更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少年微促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
他用尽全力,让自己点了点头。
「一点都走不动?」
一点走不动吗?……他无法完全确定,虽然不能完全排除有那么一点……自己想继续赖在少年身上的可能,但此刻的他无法独自站立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他从乾涩的唇缝间挤出一丝气音,补上那个最关键、也最羞耻的症状。
「好胀……」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寂静池塘的石子。而他看见了——少年正盯着他的下体看。
社会性死亡,原来在异世界也同样适用。
他强撑着睁开眼,模糊的视野中,只捕捉到一张白净的脸颊迅速地转了开去,耳根处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他望向不远处那头巨兽的方向,像是要用那边的危险,来掩盖眼前的尷尬。
少年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突然变得果断:「那个……我知道了!好吧……没办法了,你再忍耐一下。」
那双手重新伸了过来,指尖紧紧扣住他的手臂,他甚能听到少年牙关紧绷的微弱声响。少年一口气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拽起,以一种近乎拖行的蛮力,拉着他朝最近的灌木丛,跌跌撞撞地奔去。
「悉索——悉索——」草叶贴着他的裤管一路刮擦,鞋跟在泥地上划出凌乱的痕跡。
他抬起眼。那张白净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那不是梦境里的轮廓吗?不是刚刚在模糊意识中俯视他、像从天而降般出现的天使?可现在,这个「天使」有着热度,有着鼻息,还能够拧开瓶盖、温柔地餵他喝药。
他瞪大了眼,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幻觉?不是神明派来的幻影?是——男孩?!
他全身一震,几乎反射性地坐起身来,动作快得让自己也有点措手不及,喉头甚至还因骤然惊吓而呛出一声咳嗽。
「咳——!」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上的瓶子差点甩飞出去,手肘还撑了一下草地,眼神紧张地望着他:「怎么了吗?」
他急忙摇头,把那一口咳嗽压了下去。
「没有……只是觉得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他垂下视线,还不太敢直视对方。
不是因为刚刚的模样太狼狈,而是因为——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天使」,竟是一个比梦还要精緻可爱的少年。
他心跳仍在剧烈震动,像刚刚那头大妈怪物还蹲在胸口。
……不对,不一样。
那股野兽的气味早就被风吹散了,药草与药剂也已让他恢復神智……可他的心,却仍平静不下来。
——尤其是,下半身那股灼热,不减反增,又是怎么回事?
「恢復正常了吗?」少年再次问道。语气里的关心,和刚才相比更柔和了一点。
他一怔,这才惊觉——自己听得懂对方说的话。
......是系统翻译过,还是这个世界也使用中文?
「我不知道算不算……」他别开视线。这句话听起来像答非所问,但他自己明白,他不是在说体温,也不是在说肌肉是否能动……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好混乱。
别想了。
双腿间搭起的突兀帐篷,迫使他快步转开话题:「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康——」
......差点脱口而出本名。好在脑袋还没完全坏掉。
他愣了一下,像是从脑中捞出什么残留的声音。那机械般冰冷的声响不合时宜地浮现:
——疾列洛。
他张口,一瞬间,那个名字就这么穿过唇齿而出:「我叫疾列洛。你呢?」
对方没有发现他的尷尬,只是笑了一下,露出一点点小虎牙:「我叫萨塔尔。」
——天使的名字,好记得让人想咬一口。
......天啊?他在想些什么!
他下意识把双腿夹得更紧,腰桿笔直得像在军训,嘴角却微微抽动,像是想维持微笑却濒临崩溃。心跳节奏乱七八糟,整张脸从耳根红到鼻尖。
「萨、萨塔尔啊……」他努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抖,「真、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
他脸色不太自然,视线像是有点漂浮。虽然脑袋其实很清楚,身体也已经不再那么躁热,唯独下半身的异样感还没消退。逃离那头大妈猿也已经一段距离,可那股肿胀的沉重感竟还在,像是哪根神经还没断讯。
萨塔尔听见他的夸讚,倒是露出个开心的微笑。但下一句话,立刻让他的肩颈一绷。
「谢谢,疾列洛这个名字也很特别呢!」萨塔尔笑得天真,语气一转:「对了,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幻蔽之森?你不知道这里是洛兰城附近最危险的区域吗?大家平常都绕着走的。」
「啊?我……」他语塞了一下。
该怎么说?告诉他自己其实是穿越来的?不太可能。这世界听得懂这种说法吗?更何况,自己连这里叫什么国家都搞不清楚。说错一个名词,搞不好就会被当作精神病抓起来。
「我是真的不知道……原来这里这么危险啊?哈、哈阿——那、那你呢?你怎么也一个人在这里?」他硬挤出一个反问,试图转移话题。
萨塔尔揉了揉鼻尖,像是按捺着什么喜悦似的点了点头:「我喔?我是来这里採一种只有幻蔽之森才有的药草。」少年话锋一转,眉头微挑:「欸?所以你不是本地人?」
「呃……不是。」他下意识地回答。
「那你从哪里来?」
「一个很远的地方。」
「哪里?」
「不是这个国家。」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感觉整个说话节奏怪怪的。对方看起来不笨,自己若再这样继续支支吾吾,恐怕真的会被怀疑成通缉犯。
他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放飞。
「……最北边的岛屿,穷的人很穷,有钱的人很有钱!那里现在正在战争,所以我……我偷偷跳上有钱人的马车跑出来。」他把最后那几个字讲得飞快,说完就装作自己开始喘。
......太胡扯了。
他心里已经准备好对方露出「你耍我?」的表情,然后立刻从腰间抽出武器——但萨塔尔的反应却让他愣住了。
「你从米奥兰德大陆来的对不对?」萨塔尔一脸认真地说:「我听说那里最近几个地区有不小规模的内乱,但确切是什么国家我就不清楚了。」
……真的假的?这也能唬过去?
他脑筋还在怀疑,就突然发现:自己的下身还在鼓。
……不,不能再继续想这个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个国家。」他乾脆越讲越夸张,「我住的地方跟这里一样是一片森林,我没有爸妈,是被一群猩猩养大的,一直到有一群探险家来森林探险,我才第一次接触到人类的语言!我后来就是跳上他们的船……然后醒来我就在这里了。」
萨塔尔沉默了一下,看了看他身上的破衣烂裤,又看了眼那根垃圾夹。那眼神里,竟多了一丝悲悯。
「噢,那我懂了。」萨塔尔点点头:「难怪你会亲近魔人猿……」
他脑中冒出一个惊叹号:什么!?连这样也行?
——欸等等,什么叫「魔人猿」?
「魔人猿?你是说刚刚那个长得很像大妈的猩猩?」
萨塔尔「噗哧」一声笑出来,微微歪着头看着他:「大妈?这个形容词真奇怪,是特别的猩猩?跟你妈妈很像吗?可是……你不是说没有爸妈吗?」
他一瞬间被问住。
对吼,这世界的人好像没「大妈」这个词。
「那个……」他只好努力组织语言,「是那些探险家们教我的……就是在,呃……形容别人家年纪比较大的妈妈。」
「年纪比较大的妈妈?」萨塔尔皱起眉,像是认真咀嚼这段话的意思:「大?很大?……妈妈?嗯……」
萨塔尔一边重复,一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手指在下巴附近来回摩擦,像是进入了某种资料搜寻模式。
突然,萨塔尔像是想明白了。
「等一下喔。」
萨塔尔伸出右手,做了个奇妙的指节转动动作,接着大喊一声:
「物质分析!」
下一秒,萨塔尔脚下浮现一个银灰色的圆形阵法,线条繁复,像机械零件与自然藤蔓交错成的几何图腾,彷彿有什么力量从地底抽出,在空气中闪烁着细小的光粒。
他瞪大眼,呼吸瞬间停住。那不是萤幕,不是视觉特效,更不是哪种熟悉的科技装置。
——这……这就是我没有的技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