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生的悸动与面板的呼唤 (006. 我果然……还是喜欢男生啊)
作品:《无语之神:被认可的名字》 一、新生的悸动与面板的呼唤(006.我果然……还是喜欢男生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这种场面,正是危急存亡、生死交关的时刻。有一隻满脸皱纹、气味像垃圾掩埋场的人猿怪物,此刻正盯着自己,胸前还掛着两块浮夸晃动的肉。
「怎么可能有人对那种东西有——」他感觉到身体开始不对劲。
重点部位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完全违背意志地……鼓起、扩张、膨胀、涨紧。就像血液全被抽离大脑,一股脑灌进了错误的方向。
他强迫自己冷静。
「我知道的!这是交感神经失调、血压上升、肌肉反射……」
——还在变硬。
「不对不对!普通心理学第十章、压力那一节……战什么来着?战或逃反应!对!这是生理短路!根本不是性慾!」
——还在变大。
「呜呜呜呜!这一定是梦!我一定还在睡觉……」
涨到开始发疼了。
「一定是魔法!某种扰乱神经的魔法!不是我的问题……不是我!」
他越是抵抗,身体却越背叛他。脑中甚至开始浮现出一个荒谬的画面——自己像某种初生的灵长幼兽,贴上那对垂坠的肉团,接受着来自母体的养分。
他冒着冷汗,声音颤抖:「太荒唐了……难道我……真的在兴奋?」
他全身越来越烫,视线泛白、画面扭曲,意识也一寸寸地崩解。静謐的草丛间,两种本不该靠近的形体在视野中交错、拉扯、翻滚、缠绕——节奏紊乱,气味像浓稠的湿气,盘旋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不……不可以……喔!可……可以……」
理智线即将被拧断,羞耻心的最后一道防线在坠与不坠的悬崖边挣扎。迷乱之际,他的思绪回到了国小六年级那年的毕业旅行。
那是三天两夜旅程中的第二个下午,游览车载着整班的同学来到某个丘陵山区的游乐园,三点左右,他跟着同学排队进了一座仿古鬼屋。他其实不想进去,可又不想落单,只好硬着头皮说服自己是一种冒险。
一开始都是小打小闹,什么蝙蝠、蜘蛛,最骇人的也就一个骷髏船长,当然啦每个他都有尖叫——但行到一个转角,一个涂着白粉、嘴角拉裂的女鬼从墙缝中窜出来,冷不防扑到他面前。
「啊啊啊啊!」
他当场腿软,动弹不得,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有人指着他叫,有人故意尖叫推他往前,也有人开玩笑要把他留在这里,只有一个人——那个嘴角有颗痣、露出小虎牙的男孩,拉住了他的手。
男孩笑得很淡,眼神却意外地温柔。
「没什么好怕的,我牵你走!」
他记得那一刻的掌心温度,也记得自己当时整个人像是被拎出水面般呼吸了过来。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產生了既依赖、又安心的感觉。一种说不清的悸动,在那颗牵起他的手里,悄然萌芽。
当天晚上,他不想放弃那唯一一次机会,他鼓起勇气以害怕之名,到男孩的房间抱着他睡了一晚。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那样抱着一个人睡觉。
另一个混浊的画面从脑海深处窜出。他瘫在地上,大妈人猿则高坐在他的腰,身躯摇晃如波浪般翻涌。他的双手竟紧紧抓着那对沉重垂坠的肉团,像在渴望什么、索求什么,怎么也不愿放开。
「不应该是这样……」他虚弱地低喃。
画面一转,来到了高中时期的篮球场。记忆中的自己穿着白色制服,衣角还整齐地塞进皮带里。
那天,他刚从图书馆借完书,走回教室的途中经过操场。
「博学!」
有人喊他。他一愣,大多数人不是叫他全名,就是开玩笑叫他“博士”,这样直接又轻快的语气很少听见。
他循着声音望去,一颗篮球正朝他滚来。他下意识放下手中的书,把球捡了起来。
「谢啦!」
一名男孩笑着朝他跑来。单眼皮、薄唇,身形单薄、七分帅气带三分可爱,是他的同班同学,而且就坐在他右手边。
「不……不客气。」
他将球递到男孩手上,过程中不小心碰触到对方纤细、温热的手指,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对方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你笑起来很好看。」男孩补充道:「平常很少看你笑。」
他这一整天都没有洗手。
他记得那天下午,阳光晒进教室,男孩的衣领半开,微汗的锁骨泛着细细的光。他闻见那股混着奶香的汗味,从男孩靠近时一点一点渗进鼻腔,不知怎么地,心跳开始漏拍。
就是那么巧,他那天忘记带数学课本,男孩发现他的桌上空无一物,主动邀请他坐到自己旁边。
「你坐那么远会不会看不到?要不要靠近一点?」
他红着脸,点点头,把椅子挪得移男孩再近一些些。两个隔着一个非常微妙的距离,男孩的腿更时不时地会碰触到他的大腿。
「tanθ等于对边比邻边……」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老师。
他永远不会忘记,老师在讲台上认真教着三角函数,而自己竟然在讲台下,也很严肃地——经歷人生中的第一次勃起。
那是无声的、秘密的、无人知晓的悸动。
不过,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这种反应了,尤其过了青春期之后。偷偷吸着少年身上散发的奶香味,明明知道这是梦,但为什么这种炙热的感觉却又如此真实?
「嘎吱——」清亮的布料拉扯声,将他的思绪一次拽了回来。
这不是梦。
此刻那个有着大妈脸的生物正压在他身上,并肆无忌惮地扯动他裤头上的布料。
记忆中奶香与微汗味消逝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腐败湿重的体臭。他的身体依旧很热,下身也依然坚挺,这不禁让他开始怀疑——
「是因为二十岁的身体吗?」
他仔细回想,自己原来二十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是宿舍室友兴奋地拿着清凉女星的签名写真跟他分享,然后他也假装很兴奋?还是某个大型联合敬拜,身为资深教友的父亲看上中意的准媳妇,他勉强自己上前搭訕?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我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感受着自己下身的阵阵跳动,不解地探问自己。
忽然,一个可怕的假设闪过他的脑中。
——万一……他来到异世界,除了年龄、外貌——连他的性向也一併被重置了呢?
他感受到类似舌头的东西在舔他的脸,他早已失去所有力气,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我喜欢的是……」他的身体微微颤动,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见。
就在那一瞬间,一声清亮的炸裂声骤然响起。
「蹦!」地面不远处炸出一个小坑。火花与土屑四散飞扬,彷彿是某种警告。紧接着又有两三道爆响,恰好分布在他躺卧的四周,划出一圈包围。
人猿生物立刻警觉地跳起身,重重一吼,撑开四肢蹲伏着。牠鼻翼大张,张望四周,像是要寻找攻击来源。
「嘿!你还好吗?快醒醒!」
那声音清脆而着急,像从云端传来。他费力抬头,耳鸣与混乱让他一时间辨不清现实与幻象。他脑子一团乱,还误以为是大妈人猿在说话。
「大妈猿……牠声音什么时候这么可爱了?还是我真的坏掉了?」他使尽全身力气撑起半个身子,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双过分澄澈的眼睛。水汪汪的,闪着光,还对着他眨了眨。对方看起来十六、十七岁左右,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薄嫩的红唇微微张开,像是还想说什么。眼皮是柔软的内双,睫毛纤长,额前的发丝有些湿,却不减那张少年脸孔的乾净与俏皮——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角那对小虎牙。
他从虚弱的意识中,吐出一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呢喃。「天使……你是天使吗……」
「什么?不是啦!」少年一脸困惑,摇晃着他的肩膀,「你振作一点啊!」
他一愣,怔怔看着这个出现在他混乱世界中的脸,忽然,大松一口气。
「我果然……还是喜欢男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