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如今的禁卫军、侍卫、整个皇宫的防卫,早就不是他的了。是他亲手,把这些傍身的东西,交给了自己“最喜欢”的孩子。

    一朝失势,他连一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

    皇后看着他脸上的无助,得意笑了。

    那笑容先是嘴角微勾,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抑制不住的大笑。

    “陛下,”她笑着嘲讽他,“您终于明白了?”

    老皇帝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皇后收起笑容,走到殿中央:“我统领后宫四十余年,这里早就是我的地盘了。”她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我不喜欢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生下孩子?”

    她顿了顿看向凌怀羽,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我当初就应该一个都不留。免得现在一个个都跳出来,挡我儿子的路。”

    老皇帝的脸涨得通红,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皇后:“你……你这个贱人!”

    “贱人?”皇后笑了,“陛下,您当年用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叫的。”

    太子站了出来。

    慢慢走到太医面前。

    太医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太子低头看着他,恶狠狠的骂道:

    “要不是你这个家伙出来搅局,本太子本来可以等这个老不死的在这儿慢慢被毒死。这样既能成全我的孝道,又能安安稳稳地继承皇位。”

    太医惊恐地抬起头。

    刀光一闪。

    太医的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溅了太子一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微微皱眉,然后抬起头,把带血的刀对准了萧玄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就已经偷偷摸摸安排人手进宫了。”

    他一步步走近萧玄弈:“腿好了又怎么样?这是我的地盘。周围全部都是我的手下。”

    殿外,无数禁卫军和侍卫,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萧玄宏在萧玄弈面前站定,刀尖几乎抵着他的胸口。

    “你带个三瓜俩枣进来有什么用呢?”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萧玄弈,落在林清源身上。

    他挑了挑眉,挑衅十足地笑了笑。

    林清源面无表情地对视他。

    萧玄弈的手,把林清源的手握得更紧了。而林清源则是抬起了那只没有被握住的手。

    “砰!砰!”

    两声闷响,像是过年放炮的声音,震得殿内所有人耳膜一颤。

    太子只觉得双腿一阵钻心的剧痛,他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直直往下栽。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两条腿,膝盖以下,正在往外冒血。

    血不住的往外流,骨头…都碎了?

    “啊——!”

    太子的惨叫响彻乾清宫。

    他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下半身根本使不上力。两条腿像两截烂肉,软塌塌地拖在地上。

    “护驾!护驾!”他嘶声大喊。

    殿门被撞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

    然后又是几声闷响。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侍卫应声倒地,每人胸口一个血洞,眼睛瞪得老大,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萧玄铮手里也握着一个小巧的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他脸色苍白,眼睛微眯,手却很稳——稳得像是把一辈子的胆子都压在了这一刻。

    萧玄弈同样举着枪,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侍卫们愣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东西。那么小的玩意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一声响,人就倒了,连刀都没来得及举。

    “上啊!”有人喊。

    但没人敢动。

    地上躺着四个人:太子在血泊里哀嚎,前面三个侍卫已经没气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与此同时的宫外,隐隐传来爆鸣声。

    一声声爆响,伴随着无数禁卫军的哀嚎,感受着地面微微的摇晃,太子猛地回头,看向萧玄弈。

    萧玄弈站在原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林清源慢慢走上前。

    他手里握着那把精巧的手枪,他没看那些侍卫,而是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太子。

    太子正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你……你用什么东西……”太子疼得声音都在抖,“这是妖法……”

    林清源没回答。

    他抬起枪口,对准了皇后。

    皇后站在一旁,脸上的从容终于碎得干干净净。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张嘴想喊人,却喊不出声。

    “砰!”

    又是一枪。

    皇后肩膀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掀翻在地。她惨叫一声,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林清源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太子背上。

    太子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狼狈得像一条死狗。

    “三瓜俩枣?”林清源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他低头看着太子,充满不屑的说道:

    “你知道什么是科技的力量吗?”

    他顿了顿,握紧手里的枪。

    “在真理之下,人人平等。有了我手上这个东西,六岁的小孩和三十岁的大人,能使用的威力是一样的,你光人多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已经被我炸光了。”

    太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殿内一片死寂。

    侍卫们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们手里握着刀,却觉得那刀比纸还薄。

    突然,一阵笑声打破了寂静。

    “哈哈哈哈……”

    老皇帝靠在床头,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他边笑边说,“风水轮流转……活该……活该啊……”

    他笑得太厉害,呛住了,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然后他看向萧玄弈,目光复杂:“真不愧是你,从小就展露出惊人的天赋。”他说,声音沙哑,“身上流着凌家的血,哪怕把你发配到边疆,也磨灭不了你的风光。”

    萧玄弈没说话,只是微微皱眉。

    凌怀羽站在一旁,听到这话,一下就生气了。

    她走上前,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皇帝。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老皇帝脸上。

    那一声脆响,惊得殿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皇帝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苍老的皮肤上慢慢浮起五道红印。他慢慢转回头,看着凌怀羽,但他并没有愤怒,反而露出怀念的表情。

    “不流我们凌家人的血,”凌怀羽的声音尖锐刺耳,“难道流你这种下三烂玩意儿的血?”

    她盯着老皇帝,一字一句:“快说,遗诏在哪儿?不说,老娘弄死你。”

    老皇帝看着她的脸,并没有回答她遗诏在哪,反而怀念起了以前:

    “好久没看到你这么有活力的样子了。你刚入宫那会儿,也是这么娇蛮任性。和怀远一点都不一样。你们俩,真是各有各的特色。”

    凌怀羽的脸,瞬间白了。

    怀远。

    他还有脸提哥哥。

    凌怀羽的手,慢慢攥紧。

    她突然俯下身,一把抽出老皇帝枕头底下的长剑。

    剑身出鞘,寒光凛凛。正是那把她哥哥的剑。

    凌怀羽握着剑,手腕一抖,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那剑花很利落,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当年的凌氏双璧,没有一个孩子是只会绣花的草包。

    “我是武将的女儿。”她嘶声呐喊,字字泣血,“我是凌怀羽!不是鸢贵妃!”

    她看着老皇帝,目光里是二十三年积压的恨意。

    “我从来不是你用来代替别人的金丝雀。”

    老皇帝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你这种残渣败类,”凌怀羽双眼垂泪,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害得我家破人亡,还有脸提我哥哥?”

    剑光一闪。

    “噗。”

    一剑扎进老皇帝的大腿。

    老皇帝闷哼一声,脸因疼痛而扭曲。鲜血顺着剑身流出来,染红了龙袍,染红了被子,滴在床上。

    他硬是一声没吭。

    只是低头看着那把插在自己腿上的剑,慢慢抬起头,看着凌怀羽。

    他脸上是释然,又像是恶意的嘲弄。

    他朝凌怀羽招了招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过来。”

    凌怀羽皱眉,但不知为何,她还是俯下身,凑近了些。

    老皇帝的嘴唇,凑到她耳边。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她能听见。

    “当年,要不是你……怀远会去边关吗?”

    凌怀羽的身体僵住了。

    老皇帝继续说,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你们全家人都那么护着你,你猜……为什么你爹最后会松口……把你送进宫里?”

    凌怀羽的眼睛,慢慢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