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作品:《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萧玄弈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没事。
凌怀羽的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她转向萧玄墨,语气温柔和蔼的问道:“皇帝把你留在里面,说了什么?”
萧玄墨挠了挠脑袋,一脸困惑:“我以为他要和我聊天呢。他看了我半天,说了一句——‘你真是长得跟你舅舅一模一样’。”
凌怀羽的手微微一抖。
“我就回答,‘我知道’。”萧玄墨继续说,“结果他听到我说话,一下子突然就很凶,让我闭嘴。”
萧玄铮在旁边微微皱眉。
萧玄墨继续说:“然后他就摸着我的脸,搁那儿自言自语。说什么‘那么多年了’、‘怎么就这么像’……后面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凌怀羽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望着乾清宫的方向,眼神沉像一池深水。
良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走吧,”她说,转身往回走,“回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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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华羽宫,重新落座。
侍女端上热茶,悄悄退下。
萧玄弈端起茶盏,却没喝。他看着凌怀羽,开口说起了乾清宫里的事。
“父皇叫我们进去,说的那些话,你们都知道了。”他额外的跟母亲解释:“他说自己立了遗诏,说希望我们兄弟不要争。”
萧玄墨在旁边接话:“估计遗诏上就是太子了。”
他学着老皇帝的样子,装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压低声音:“‘朕立了遗诏,你们兄弟日后要和睦相处,不要争……’”
他转向凌怀羽,一脸认真:“娘,不知道,皇帝说那句话的时候,那母子俩高兴的,嘴角都压不住了。太子还好点,皇后那个笑啊,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凌怀羽没说话,只是慢慢转动着手里的茶盏。
萧玄铮沉声道:“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太子上位,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萧玄墨缩了缩脖子:“哪有这么快,二哥你别吓我……”
“不是吓你。”萧玄铮看着他,“你以为太子上位之后,会放过我们?三弟跟他有仇,我跟他有怨,你——”他顿了顿,“你是三弟的同母弟,你觉得他会留你?”
萧玄墨的脸白了。
林清源坐在萧玄弈旁边,听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遗诏、太子、皇位,讨论着各种可能的应对之策。讨论来讨论去,无非是拉拢朝臣、争取支持、等待时机。
他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遗诏上是谁,很重要吗?”
几个人都看向他。
林清源很淡定的指出一个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的问题:“古往今来,顺位继承的皇帝,连三成都不到。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那些个有名的皇帝——汉武帝,唐太宗——他们的位置,不都是抢来的?”
殿内安静了。
萧玄弈看着他,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凌怀羽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惊讶。
萧玄铮愣了片刻,慢慢笑了:“这小子……说得对。”
萧玄墨挠头:“所以……咱们不管遗诏上是谁,直接抢?”
林清源看了他一眼:“要是有本事抢,当然可以抢。问题是,你都不知道遗嘱在哪怎么抢?”
萧玄墨被噎住了。
萧玄弈站起身,走到林清源身边,低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欣赏“说得好。”他说,然后转向凌怀羽,“母妃,传国玉玺在哪儿?”
凌怀羽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
萧玄弈嘴角勾起。
他转向萧玄铮,低声道:“二哥,过来。”
萧玄铮凑过去,兄弟俩头碰头,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
萧玄墨想凑过去听,被萧玄铮一巴掌推开了。
“小孩子别听。”
萧玄墨:“……我二十了。”
“二十也是小孩。”
萧玄墨气鼓鼓地坐到一边,小声嘟囔:“就欺负我……”
凌怀羽看着两个儿子,目光柔和了些。
她又看向林清源。那孩子正低头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凌怀羽知道,刚才那句话,是他故意说的。
他在点醒萧玄弈。
这个孩子,比看起来聪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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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乾清宫就乱了。
萧玄弈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穿衣服。林清源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看着他脸色一变,三两下系好腰带就往外走。
“怎么了?”林清源问。
萧玄弈脚步一顿,回过头:“父皇那边出事了。你别去,在这儿等着。”
说完就走了。
林清源愣了片刻,然后果断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追了出去。
等他赶到乾清宫的时候,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老皇帝靠在床头,看上去比昨天更差了,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纸。
皇后坐在床边,面色凝重。太子站在一旁,眉头紧皱。萧玄铮已经到了,站在一旁,面色阴沉。萧玄墨缩在他身后,一脸担心。
林清源悄悄蹭到萧玄弈身边,小声问:“怎么了?”
萧玄弈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太医终于开口了,声音抖得厉害:“启禀陛下……臣在……在香炉里发现了……发现了……”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发现了毒物。”
殿内一片死寂。
老皇帝的目光,一瞬间像刀片一样刺向皇后。
皇后坐在床边,面色未变。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早有预料。
“来人,”她的声音平稳有力,“彻查六宫。”
禁卫军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漫长得像半个世纪。
林清源站在萧玄弈身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禁卫军进进出出,一样样东西被抬进来、被呈上去。
最后,一个禁卫军首领跪在殿中,手里捧着一个布包。
“启禀陛下、娘娘,在华羽宫后院的墙角下,发现了此物。”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褐色的粉末。
太医上前查验,片刻后,脸色煞白:“陛下,此物与香炉中的毒物……一模一样。”
凌怀羽终于动了。
她上前一步,看着老皇帝,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臣妾不屑用这种下作手段。”
老皇帝没说话。
凌怀羽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谁最喜欢给别人下毒,陛下应该最清楚。”
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站起身,走到凌怀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明两人身高相仿,她却硬是看出了居高临下的气势。
“从你宫里查出来的,”皇后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证据确凿,还想抵赖?”
她转向禁卫军:“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
禁卫军上前。
萧玄弈一步跨出,挡在母亲身前。
他没看禁卫军,而是看着老皇帝。
“父皇,”他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尖锐,“您应该知道我当年残废的原因。”
老皇帝的瞳孔微微一缩。
萧玄弈继续说:“您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您也是既得利者。她害我,却也帮了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了,还要装傻吗?”
殿内安静得可怕。
老皇帝沉默着,脸上皱纹更深了。
皇后看着他的沉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压下去,转向老皇帝,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戚:
“陛下,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您不了解我吗?”
老皇帝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正是因为太了解了,”他说,声音悲痛而沙哑,“我才知道,这种事,一定是你做的,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吧?我如今都七十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皇后的脸色变了。
老皇帝继续说下去,语速很慢,清清楚楚:“朕这么大的后宫,就四个皇子。你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他盯着皇后,目光冷得像冰:“太子宫里子嗣稀薄,你也掺和了吧?”
皇后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老皇帝提高了声音:“来人!把皇后带下去,打入冷宫!”
却无一人敢动。
禁卫军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没听见一样。
老皇帝愣住了。
他看向禁卫军首领,看向殿外值守的侍卫,看向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人。
没有一个人抬头和他对视。
太子站在一旁,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老皇帝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