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作品:《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你确定?”
跪在下方的人抬起头,正是刚才从二皇子府出来的那个仆从。他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奴才亲眼所见。昨夜二皇子妃急产,求助三皇子身边的一个什么神医,半夜三皇子就带人翻墙进了二皇子府,待了一个晚上才离开。而且……”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太子的脸色,才继续说:“奴才亲眼看见,三皇子是自己走进来的。没有坐轮椅,而且三皇子的武功貌似也恢复了,行动自如,怕是已经好了很久。”
“砰!”
太子一掌拍在书案上,茶盏跳起,茶水溅了一桌。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萧玄弈的腿,好了。
估计就是他们身边的那个什么神医干的。
让一个瘸了七年的人,那个被父皇嫌弃、被朝臣遗忘、被放逐到边境的人,重新站起来,这个神医的实力不容小觑。
腿好了也就算了,他还在边境立下大功,打服了胡人拿下了草原,把大雍的版图向北推进了三百里,这是多少皇帝都没有做到的功德,如今他一个皇子就做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拥有重新被估量的价值,可以重新领兵,可以重新回到朝堂中央,可以和所有皇子一样,堂堂正正地拥有继承皇位的权利。
甚至,比他这个太子更有实力,站得更稳。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父皇还没死。
只要老皇帝还有一口气,萧玄弈就不能明目张胆地对兄弟下手。弑兄的罪名,当年父皇有战功压着,有血腥手段镇着,都担不起。大雍注重伦理孝道,得位不正是要被记一辈子的。
必须先把萧玄弈钉死在“忠臣”的牌坊上。
萧玄宏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困兽。
“去请张阁老、王尚书、张御史……请他们连夜来一趟。”他停下脚步,对暗处吩咐道,“就说,有要事相商。”
黑暗中有人应声而去。
这一夜,茶换了三盏,烛台添了两次蜡,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这场密谈才算结束。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天亮后,太子换上朝服,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青黑,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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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堂。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御座之上,老皇帝端坐龙椅,面带喜色,还沉浸在前日寿宴的欢愉之中。
早朝刚开始,就有人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众人看去,是御史台的一位张姓御史,素来以“刚直敢言”著称,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太子的人。
老皇帝抬了抬眼皮:“准。”
张御史展开奏折,朗声道:“臣弹劾二皇子萧玄铮,铺张浪费,沉溺享乐,一夜之间买空京城所有酒肆!此举有违祖制,有损皇家体面,请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窃窃私语。
萧玄铮站在队列中,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平静。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皇明鉴,儿臣昨夜确实命人买了大量烈酒,但绝非用于享乐。”
老皇帝皱眉:“那你要那么多酒做什么?”
萧玄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昨夜儿臣府中王妃早产,危在旦夕。大夫说需用烈酒消毒,方能剖腹取子。儿臣救妻心切,这才命人满城买酒。若有违制之处,儿臣甘愿领罚。”
朝堂上静了一瞬。
剖腹取子?那是什么医术?听都没听说过。
老皇帝也愣了愣,随即看向萧玄铮,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片刻后,他缓缓道:
“既是救人,情有可原。但毕竟有违规制丢了皇家的脸面,罚你禁足两月,闭门思过。”
萧玄铮叩首:“儿臣领罚。”
他退回队列,脸上看不出喜怒。禁足两月——正好,他本来就想守在姚莞懿身边,哪儿也不去。
太子萧玄宏站在最前面,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只是开胃菜。
好戏还在后面。
果然,张御史刚退下,又有一人出列。
“臣有本奏!”
这次站出来的是户部的一位给事中,同样也是太子的人。他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文牍,朗声道:
“臣弹劾工部侍郎刘文昭,贪墨治河款项,虚报工程,中饱私囊!这是证据!”
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
工部侍郎刘文昭——那是宰相的人,而宰相,是太子的岳父。这位刘侍郎,正是宰相一手提拔上来的,但自从他当上工部侍郎后有点摸不清自己的实力了,整好借机整顿一下他,杀鸡儆猴给那些投靠他的人紧紧皮,让他们看清谁才是这个朝廷中的老大。
刘文昭脸色大变,急忙出列跪倒:“陛下明鉴!臣冤枉!臣从未贪墨过一文钱!”
“冤枉?”那给事中冷笑一声,将文牍呈上,“这是户部查出的账目,刘大人经手的治河款项,有三成不知去向!这是沿河州县官员的联名举报信,指认刘大人克扣工钱,导致河堤偷工减料!”
老皇帝接过文牍,一页一页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到最后,已经黑得像锅底。
“刘文昭。”他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刀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文昭瘫软在地,冷汗直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相站在队列中,脸色铁青,太子要处理他的人,事先并没有告诉过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证据确凿,众目睽睽,他能说什么?
老皇帝把文牍往案上一摔:“革职查办!抄家!”
刘文昭被拖了下去,朝堂上鸦雀无声。
但这还没完。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早朝就要结束时,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陛下!”又有御史出列,“江南道大旱三月,颗粒无收!如今刘文远贪污案发,赈灾粮款被克扣,民怨沸腾!江南、淮南两地,已有流民暴动,匪患四起!”
“什么?!”
老皇帝猛地坐直身子。
兵部尚书适时出列,面色凝重:“陛下,臣刚收到八百里加急:淮南有乱民聚众三千,攻陷了县城;江南有盐枭借机起事,裹挟流民,号称‘济贫军’,已逼近苏州!”
朝堂上彻底乱了。
“怎么会这样?”“三千乱民?这才几天就三千了?”“苏州要是丢了,税赋怎么办?”
老皇帝非常气愤的说:“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现在才报上来!都是干什么吃的!你们怎么不等这些农民打到京城来了再报!”
他看向户部尚书:“户部!拨银!调粮!”
户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陛、陛下……户部……也没有办法啊。”
老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户部尚书把头埋得更低:“陛下七十大寿,办寿宴、赏群臣、赐使节……花费巨大。国库已经…已经,拿不出这么多赈灾粮款了。”
“放屁!”
老皇帝一巴掌拍在龙椅上,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当然知道办寿宴花了多少钱,也知道下面有不少人借着寿宴中饱私囊。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这是自己七十大寿,不想想这些烦心事儿,让他们沾点油水也没什么。
可现在呢?
现在要钱了,这些人翻脸不认人,一个个推得干干净净!
“好……好……”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满殿的臣子,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气血上涌,他身子一晃,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陛下!”
“父皇!”
“快传太医!”
朝堂上顿时乱成一团。
老皇帝被内侍扶住,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捂着胸口,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兵荒马乱之中,有人站了出来。
是太子萧玄宏。
他上前一步,跪倒在老皇帝面前,沉声道:
“父皇,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皇帝喘着气,看着他。
他跪得端正,声音诚恳:“父皇息怒。儿臣以为,眼下当务之急是平叛。江南、淮南两处乱民,需派得力之人前往镇压。”
老皇帝喘着气看他:“你说谁去?”
太子抬起头,目光扫过群臣。
“儿臣举荐三弟。”太子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三弟曾镇守边关,打得胡人的草原都成了大雍的,战功赫赫。如今江南几伙乱民,对三弟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
萧玄弈的党羽脸色齐变。
萧玄宏抬起头,目光扫过萧玄铮,又落回老皇帝脸上,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况且……儿臣听说,昨夜二皇子妃生产,三弟忙着跑上跑下不亦乐乎啊,轮椅都落在府里没有推出来。”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