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品:《欢迎来到噩梦游戏4

    艳名远播的茶花女轻摇羽扇,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眉毛间的妆片亮粉在月光与灯火中闪闪发光,她看了一眼对面的一头白发的领域主,又看了一眼棋盘旁边的计时沙漏。

    沙漏中宝石碎屑与金粉充作砂砾,正在飞快地流逝。

    需要悔棋吗?白发的领域主含笑问道,他神情温柔,语气体贴,耐心十足。

    这样一位绅士,真是所有女人心目中完美的情人。然而,坐在他对面的茶花女性别为男,对他完美外壳下漆黑的真相心知肚明。

    论下棋,我可不是你的对手。齐乐人放弃了在棋盘上挣扎,干脆地认输了。

    输棋不输局,他又不是输不起。

    和苏和面对面打交道是一件十足吃亏的事情,一不小心就被他降智打击,他自带的技能卡太可怕了。以齐乐人对苏和的了解,他不至于在下棋这种事情上动用技能,但是

    但是他齐乐人就是棋艺很差怎么了?!

    他唱歌也很烂啊!

    还不许人有一二三四五个缺点吗?

    齐乐人心安理得、理直气壮,他的棋友正把棋盘上的棋子归位,温文尔雅地问道:再来一局?

    免了,把棋子放好吧,一会儿还要用呢。齐乐人手里的羽毛扇摇得飞快,堪比猫咪不耐烦时挥动尾巴的速度。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在花园里面面相觑,这副场景恐怕不太合适,总得有点风雅的活动:下棋、弹琴、跳舞嗯,或者谈论哲学?余烬微笑着提议。

    齐乐人冷笑:我们不是正在讨论哲学吗?

    的确,他们此时正是在验证各自的人生哲学。为了公平,他们帮维特甩开了梅菲斯特的眼梢,以免这位领域主的打扰。

    至于他们两人,他们互相监督,均不插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这就是为什么深更半夜他们在公共场合打发时间。

    这里是梅菲斯特的地盘,这位不知道在哪里夜夜笙歌的领域主是这场比试的裁判,尽管他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但是不知情,不妨碍这位裁判唱着歌朝他们走来。

    妆容妖冶诡异的魔术师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搂着柯特医生,醉醺醺地唱着某一段歌剧,即兴地把自己要说的话用歌剧的曲调唱了出来:哦,亲爱的余烬,亲爱的玛格丽特下棋是多么无聊的游戏啊,为什么不来打牌呢?

    说着,他把柯特医生按在了椅子上,自己在最后一把空椅上坐下,魔术般地变出了几叠扑克牌:来吧,我们来打牌!我有预感,今晚我能赢得盆满钵满!

    柯特医生好奇地看向余烬和齐乐人,齐乐人则假装不认识这位二周目的老熟人。

    梅菲斯特显然喝多了,浑身酒气熏天,要命的是酒气里还掺杂着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肆无忌惮地奔向三位受害者的鼻子,让人不禁怀疑他刚刚在衣服上倒翻了他的香水瓶。

    在浓郁的酒气和香水味中,余烬嘴角微笑的弧度淡了几分。

    至于齐乐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扑克牌:该死,一个交际花随身带多少钱比较合适?三把之内就输光出局会不会太丢人了?论打牌他从来也没赢过啊?!

    或许这一刻,两个宿敌的脑中有了同样的念头:

    不如,早点把梅菲斯特做掉吧?

    阿嚏梅菲斯特打了一个喷嚏,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有点儿冷,让他背后发凉,也许是夜晚海风的关系吧,不过没有关系,他可不像脆弱的凡人一样有生病的苦恼。

    再过不久,他甚至能够超越如今的极限,成为永生不死的世界意志。

    啊,姬晨星,这早就该死的、不知道躲藏在哪个阴沟与下水道里的家伙,必须尽快捉到他。

    披着茶花女伪装的姬晨星,与披着余烬外壳的苏和对视了一眼。

    好吧,先打牌。

    第13章 太古之谜(十三)

    夜深人静的小酒馆中,狐狸终于等来了他的情人。

    他并没有表现得多欣喜,而是懒洋洋地说道:时间就是金钱,所以你现在欠了我十枚金币。请阁下认真考虑一下还款的方式,最好当场结清,但如果你苦苦哀求,我也可以考虑接受肉偿。

    这熟悉的狐狸的说话风格让维特原本肃然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金币没有,不过我带了一份金色的礼物给你。他说。

    狐狸好奇地一挑眉:哦?

    维特把手伸进了大衣的内袋中摸索,当手指碰触到那被体温捂热的金属时,他突然犹豫了。

    你在里面藏了什么宝贝?狐狸见不得他这副慢吞吞的样子,直接把手伸进去一摸。

    他摸出了一只金子做的餐碟,上面还带着情人的体温。

    这个金碟的浮雕工艺可真精致,这细节的做工啧啧,工艺耗费的成本都比金子本身多了,不像你的风格啊。狐狸嘀咕道。他私下里觉得维特的品味早就被梅菲斯特带偏了,家里的东西充满了暴发户的色彩。

    但是这只金子做的餐碟与众不同,无论是上面凹凸的浮雕还是餐盘边缘上仔仔细细绞出来的边纹,无不体现出了它独特的审美格调,让它丝毫不因为材质而被质疑庸俗。

    维特苦笑了一下,没有解释它的来由。

    喝一杯吗?维特主动问道。

    好啊,你给我调,一边调酒一边聊聊这几天的事情吧。狐狸指了指吧台。

    维特开始调酒。诺亚城的贵族们在奢侈享受上绞尽脑汁,虽然限于材料,调配不出太复杂的酒饮,但是已经有了基础的调酒工艺,后来逐渐在平民阶层传播开了。

    维特身为贵族中的一员,本来对此兴致缺缺,但是在认识狐狸之后,他喜欢上了调酒,因为狐狸喜欢喝酒。

    他熟知狐狸的喜好,他喜欢的酒类,喜欢的调法,他了若指掌。

    这是狐狸真实的喜好。调酒的时候维特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狐狸伪装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对酒类的爱好是真实的。

    而他珍惜这一点点泄露出来的真实,所以试图用调酒取悦他的情人。当狐狸喝着他调制的酒,露出满意的笑容,惬意地与他说着闲话开着玩笑,那一刻洋溢在他本不会跳动的心脏中的情感,是幸福。

    这些天,我被梅菲斯特大人派去执行了一个秘密任务。维特一边调酒,一边将早已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黄金工坊里有一个重要的项目搬迁了。

    情报商人脑子里的那根弦被拨动了,他眯了眯细长的眼睛,眼瞳中闪过一缕弧光。

    搬迁这种小事,竟然也要你亲力亲为,看来你这个管理人当得相当辛苦,我还以为你只用负责不死药的部分就好了。狐狸揶揄地说道。

    虽然和不死药没太大关系,但是严格来说,它比不死药更重要。维特摇完了酒,将酒液倒入杯中,推给了狐狸。

    狐狸完全被这个消息迷住了,刚想继续探问,维特朝酒杯抬了抬下巴:新琢磨出来的一种酒,你尝尝?

    狐狸不假思索地喝了一口:唔味道不错。

    其实有点酸苦,但是为了情报,狐狸敷衍地赞美了一下维特的努力:黄金工坊又有新的项目了吗?需要我帮你拉几个赞助人吗?从其他大陆来的那群旧贵族正想尽办法混进诺亚的贵族圈里,他们不会吝啬在黄金工坊里花点钱的。

    这个项目没什么用得上钱的地方,是梅菲斯特阁下的私事维特盯着狐狸喝了一半的酒杯,缓缓说道。

    这让狐狸越发好奇了,他嗅到了重要情报的气味。

    他舔了舔沾染了酒液的嘴唇,拿起酒杯掩饰地再喝一口,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突然失去了力气,手指麻痹,酒杯掉在了桌子上,又一路滚到地上,摔得粉碎。

    你狐狸惊恐地看向维特。

    酒馆昏暗的光芒中,维特的大半张脸都埋没在阴影中。

    只是一点麻痹的药。维特说道。

    你想做什么?狐狸在冒汗,他拼命回想维特的动机,只能想到自己与反抗军联络密切的事情暴露了,现在维特是来捉拿他的。

    维特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狐狸的身边坐了下来,现在灯光能照到他的脸了,他神情麻木,宛如行尸走肉。

    我想和你聊聊,我的故事。维特说道。

    维特的故事?狐狸调查过他的身世,他来自一个没落贵族家庭,父母亲人都已经去世,他继承了子爵的爵位,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得到了梅菲斯特的赏识,在黄金工坊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