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品:《欢迎来到噩梦游戏4

    一片黑暗之中,隐隐地有了星光,星光缓缓拉近,化为了房间里的灯火。

    维特看到了伏案写信的狐狸,他看起来比从前憔悴许多,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胡子也没有刮干净。他的眉宇紧皱,在额头间凝结成了纠结的纹路,昭示着他此刻凝重的心情。

    狐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羽毛笔的墨水瓶边,放了一叠已经写好的信,厚厚的垒得成一摞。

    狐狸靠在椅背上揉着鼻梁,反复吸气,吐气,似乎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是什么让你如此烦心?维特想要走到他的身后,一边揉他的肩膀一边询问,就像他们平日相处时那样。

    梦境里,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看着狐狸心烦意乱地叹息。

    狐狸起身来到房间的墙边,打开保险柜清点起了自己的财产,盘算一番后又回到了书桌旁,继续写信:

    尊敬的安德烈先生:冒昧打扰,我有一桩急切的、紧要的麻烦事,需要您的帮助。我的一位客户向黄金工坊的维特先生提供了一笔五千金币的借款,如今已经到了还款逾期的时候,但是这位向来诚实守信的绅士却下落不明。听闻您在黄金工坊任职多年,我想冒昧向您打听这位绅士的去向,如果您能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他愿意将这笔借款的十分之一作为您的酬劳

    这样的信,他已经写了几十封。

    他狡猾、贪财、吝啬到一毛不拔的情人,在向所有可能帮得上忙的人写信,只为了寻找他的下落。

    在白咖啡的香味中,这份沉默不语的隐秘思念被传递给了他爱的人。

    你看见他了。齐乐人确信地说道。

    回答他的,是维特脸上如雨般落下的眼泪。

    第12章 太古之谜(十二)

    维特离开了,偌大的沙丘行宫中,心情沉重的齐乐人又静坐了一会。

    月光海被他放在咖啡杯的旁边,他盯着花看了许久,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揪下了一片花瓣。

    话疗太累了,他也需要被话疗。

    宁舟的幻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英俊的脸上那双冷静的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好久没有召唤我了。

    齐乐人竟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委屈,他怀疑是自己对宁舟的滤镜新增了语气辅助功能,但是下一秒,宁舟的话就打消了他的猜测不是语气辅助功能,是直接开了幻视效果!

    我很想你。宁舟认真地说道。

    齐乐人当场幻视了一只三天没见到主人的大狗狗在眼巴巴地看着他。

    有那么可爱!

    齐乐人晕乎乎地什么都交代了:我也每天都想见你,但是担心花瓣会用光,总是提心吊胆。

    抱歉,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眼看着大狗狗的耳朵沮丧地耷拉下来了,齐乐人哪里把持得住,立刻温言软语地哄了起来。他对自己的哄人水平很有自信,但是万万没想到宁舟看起来更沮丧了!

    齐乐人百思不得其解,急得冒汗,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问宁舟。

    宁舟低声说道:明明没有帮上什么忙,还要你来安慰我

    他总是为自己不能为爱人做更多事而沮丧。如果可以,他希望能为齐乐人解决所有的麻烦,让他不用为任何事情烦恼。

    这一定是天使,齐乐人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他这位职业是魔王的伴侣是天使!

    齐乐人花光了所有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没有沉迷,而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

    咳咳。他咳嗽了两声,调整到审判所齐先生的状态里,准备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男友力,不需要你来救场,这是一件是好事呀,说明目前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你不相信我能自己解决麻烦吗?

    不,当然不是。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你一直都很可靠。宁舟真诚地说道。

    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齐乐人忍了又忍,可是听到宁舟这句话的时候,他实在克制不住这种冲动。

    过来一点,坐下来,对,就坐在我对面。

    宁舟困惑地在小圆桌上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齐乐人,一脸不解。

    齐乐人双手撑在桌面上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宁舟的嘴唇上虚虚地亲了一口。明明碰触不到身体,可是那从灵魂中泛起的酥酥麻麻的喜悦,他们好像亲吻到了彼此的灵魂。

    你这么可爱是犯规的!齐乐人一本正经地对着他高大英俊外形和可爱完全不沾边的伴侣,放下了不切实际的豪言壮语,等把你救出来,我一定要把你亲到嘴唇红肿,喘不上气!

    几乎是一瞬间,宁舟的耳朵到脸颊都红了。

    可是每次喘不上气的人都是你,他在心中小声顶嘴,可是看着齐乐人气势汹汹信心满满的样子,他乖巧地保持了沉默。

    明明可爱的是他才对,宁舟心想,可爱得想让他把他圈在怀里,像是膜拜一样亲吻遍他的每一寸肌肤。假如他受不了地哭起来,就含湿他的睫毛,将他的眼泪也吻去。要温柔地安抚他,也要贪婪地索取他,从修长的手指到有一颗小痣的耳垂,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伴侣的任何一处都不放过,他渴望他的全部。

    只有这样,他心中那股永不熄灭的疯狂的渴望才会得到满足。

    这是他永远不会告诉齐乐人的秘密。

    深夜,下城区的一家酒馆中。这里已经被人包场,没了那些粗野但是热情的平民酒客,这里显得过分寂静。

    一身黑袍的黛茜坐在吧台前,身边是狐狸。

    他刚刚刮干净了脸上的胡渣,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了许多。此刻他喝着掺水的劣酒,心神不宁地反复看挂钟上的时间。

    怎么还没来?狐狸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几个小时前,他家的门缝下被人塞了一份信,上面是维特的笔迹,约他今晚在这家酒馆里见面,说是要解释他这些天失踪的事情。狐狸在确认了信件里的暗号后,把这件事告知了黛茜,准备一个人去见维特。

    黛茜出人意料地提出要陪他一起去,狐狸大吃一惊。黛茜是反抗军的头领,而维特可是梅菲斯特的近臣,他很可能认得出黛茜。

    只是陪你过去,我不会和维特见面的。等他来了,我在附近等你们谈完,然后一起回基地。黛茜说道。

    你有事瞒着我。多年的合作关系,让狐狸立刻觉察到了黛茜的异常。

    我不想欺骗你,但是我暂时不能告诉你。黛茜说道。

    狐狸越发疑惑,他盯着黛茜看了许久。面纱下,因为多年来替别人吸收疫病承担诅咒,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不祥的黑斑,唯独她的眼睛依旧美丽如昔。

    你曾经救过我的性命,我也对你付出了所有的真诚。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狐狸问道。

    一闪而逝的痛苦爬进了黛茜的眼睛里,但她最后也没有回答。

    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有人敲了敲酒馆的门:黛茜大人,街口的哨卫来信号了。

    这意味着维特来了。

    黛茜提着黑色的长裙站了起来:我在外边等你。

    她走出了酒馆,在预定的位置藏身,在确定维特走进了酒馆之后,她从裙子掏出了武器。那是一把用旧了的枪,装填了特制的子弹,里面每一颗都浸泡过她的诅咒之血。哪怕子弹只是从目标的皮肤上擦出一个伤口,血液中的诅咒也足够致命。

    她站在窗外的隐蔽处,左脚踩上了一个木箱,微微弯下腰。从她的视角能看到维特和狐狸的后背,这是一个适合瞄准和暗杀的绝佳位置,来自齐乐人的指点。

    枪口对准目标,手指扣在扳机上,只差轻轻一按。

    这一刻,黛茜的脑中回想着齐乐人的声音:今晚的事,不要预先告诉狐狸。你的任务只有一件:假如维特拿出了一把金色的刀想要杀掉狐狸,在他动手之前,抢先杀了他。但是切记,你的枪口对准的是一个摇摆的灵魂,不要贸然审判他。真正审判他的人,也许是他自己。

    夜晚,诺亚王宫的花园中,来来往往的仆人们步履轻盈地走过,他们是一群会说话却经常假装不会说话的工具。这里不会有个性张扬的工具,因为那样的工具总是很快就消失在了宫廷中。

    宫廷的礼仪让工具们学会保持安静和谦卑,最好永远把目光放在自己的鞋子上,而不是注视那些高人一等的贵族们。

    但是花园中美好的一幕让来往的工具们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