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推开门的瞬间,灯光大亮。屋内所有能开的灯全被打开,可是却不见独身在内的那道身影。
钟柏宁站在玄关,换上拖鞋,外套挂在挂钩上,才步履轻缓地走向卧室。
打开虚掩的门,他一眼就看到床上那个蜷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被子蒙得很紧,连脑袋都蒙在里边。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却缩成了如此可怜的小鼓包。
钟柏宁走到床边,站定。垂眸看着那团微微起伏的被子,才终于开口说话:“云漾。”
一直苍白的手骤然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死死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冰凉,带着潮湿的汗意,指尖颤抖着。
钟柏宁没有躲开,任由他牵着。
那只手的力道很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几乎要捏碎骨头。
紧接着,被子被猛地掀开一角,云漾的脸露了出来。由于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你回来了。”云漾的声音干涩沙哑,这是他今天一天说出的第一句话。
钟柏宁应声:“嗯,抱歉,今天事情有些多,回来晚了。”
他的手自然抬起,放到云漾的头顶,感受着他的颤抖。
“没事了,别害怕。”他轻言安抚,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床上人没有说话,依旧惶恐。半晌,钟柏宁又起了一个话题:“吃饭了吗?”
云漾轻轻摇头。
钟柏宁把手放下,一边挽起袖口说:“那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不要!”被子整个掀开,云漾跪在床上,死死掐住他的小臂,语气急切,又带了丝哭腔,“别走!”
作者有话说:
这个钟柏宁以退为进玩得可真好(咬牙切齿)
第129章 茫路13
被窝外的凉意让云漾打了个寒战, 瑟缩一下。但他依旧执拗地拽住钟柏宁,不肯让他离开一步。
钟柏宁看着他,眼底深处是云漾察觉不到的扭曲和满足。
他伸出手, 将云漾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下来,反而表情还是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对云漾说:“我只是去做饭而已,你如果不愿意继续待在屋里, 那就去客厅坐一会儿。”
云漾的手被无情扯开,他看着钟柏宁走出去, 呆愣两秒就忙不迭爬下床,连鞋也来不及穿就跟在他身后出去。
他坐在餐桌旁, 双手抱膝, 将大半张脸埋在膝盖之下,只留着一双眼睛盯着厨房内正在系围裙的身影。
那种无处不在的窥伺感和令人发疯的不安, 随着这个人的归来, 果然如潮水般退去。
他明知这种依赖不正常,甚至危险,可他现在就像溺水的人,钟柏宁就是他身边唯一的浮木, 他别无选择。
钟柏宁炒了三道家常菜, 又盛了两碗米饭,将它们全部端到桌上后坐在云漾对面, 对他说:“快吃吧, 以后我不在家也要按时吃饭,这么晚吃饭对身体不好。”
可云漾动作不变,只是眼睛依旧看着钟柏宁,他走到哪, 云漾就看到哪。
听到他的话,云漾犹豫一下后,把下巴放到膝盖上,露出整张脸,轻声说:“我明天想和你一起去公司。”
钟柏宁没有立刻给他答复,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云漾的碗里。
“钟柏宁,我说过我不担心其他的,而且我也有能力做好我的工作……”
可对面的人依旧默不作声,开始低头吃饭。
又是沉默。
他看着钟柏宁,连日来积压的恐惧、不安、委屈,以及请求被多次无视的绝望,如沸腾的岩浆,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云漾,我只是担心屈才……”
“啪!”
一声脆响!
云漾猛地将手中的饭碗狠狠摔在了地上!瓷片和米饭四处飞溅,方才夹到他碗里的菜也污了钟柏宁的鞋面和裤脚。
骤然的变故打碎了凝滞了一整天的气氛。
云漾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狼藉,仿佛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住了。
钟柏宁的手一顿,随即放下手中的碗筷,缓缓抬头看着云漾。
云漾瞳孔颤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语气苍白又无力:“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钟柏宁只是眼神关切地看着他:“饭菜不合胃口吗?”
云漾匆匆摇摇头,慌乱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碎片,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也毫无察觉。
钟柏宁终于有了动作。他站起身走过去,也蹲下身,却不是去捡碎片,而是伸出手,握住了云漾那只正在流血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云漾顺着那只手,视线缓缓上滑,恰与钟柏宁对上视线。
“生气了?”钟柏宁唇角勾起一道极淡的弧度,“是因为我?”
他凑近了一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可云漾现在无暇纠结这些。他满脑子都是在担心如果惹钟柏宁生气了,他一气之下抛下自己该怎么办,所以下意识否认:“不是,没有生气。”
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那是因为什么?”他站起身,手腕略一发力,将云漾拉起来,让他坐到沙发上,拿出医药箱,给他仔细消毒,“是因为我不让你去公司,你很生气,是吗?”
云漾顺从地伸出手让他包扎,除此之外,一点反应也没有。
钟柏宁给他缠上创可贴,又把那一地狼籍全部清扫干净,从橱柜中重新拿出一个碗盛上饭,再次端到云漾面前。
“云漾,你昨天说过,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不会强迫你,一切都由你自己选择。如果你想在家静养,当然没问题。如果你选择我,那就不要后悔。”
他的声音清晰又缓慢,把最终选择的权利又抛还给了云漾:“所以,怎么选,在你。”
自从他被绑架以后,直到现在,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云漾的状态每况愈下,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原本的云漾虽说算不上非常强壮,但至少身体素质是过关的,肩膀和肚子上也有些薄肌。但如今的他,肩膀颓垮,身体迅速瘦削下来,甚至能看到嶙峋的骨节。
眼下乌青愈发严重,长久的精神紧绷让他变得神经兮兮,薄唇毫无血色,眼睛里除了钟柏宁,失去了看向其他任何人的能力。
现在的云漾,虚弱、茫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我……”他的视线落在那碗被重新盛上的饭,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的声音虽哑,但急切又坚定,“我选你!我不后悔。”
云漾说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碗沿上:“我怕一个人待着,只有你在的时候,那种感觉才会消失。”
“什么感觉?”
“偷窥,有人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偷窥我!只有你回来,那个视线才会消失。”他声音明明哽咽着,却并没有任何中断卡壳,硬生生说完了整段话。
他说完,端起碗,一边哭着一边机器般往嘴里塞,眼泪混在饭里,无声无息吃完了他今天第一顿,也是唯一一顿饭。
钟柏宁坐到他的身边,俯身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别怕,以后,我都一定会陪着你。”
从那天起,云漾的生活才算是真正好转起来。
他第二天一早就起床跟着去了钟柏宁的公司。确实如他所言,公司规模不算大,而且员工不多,只有零星几人还撑着这个摇摇欲坠濒临破产的小企业。
钟柏宁带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也只不过是一间单独的小屋子,平常门也不会关上,任谁经过都能一眼看见自己的老板在做什么。
里头陈设简单,一张有些掉漆的旧木桌,两把椅子,桌面上堆着数不清多少份的文件,木桌的对面是一个上着锁的柜子,里边堆放着许多已经批阅完毕的文件。
云漾被钟柏宁安置在靠窗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抠着椅面的木纹,看着钟柏宁对着电话低声沟通,声音里带着疲惫。
电话挂断,云漾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钟柏宁摇头:“没什么,每天都会这样,不用担心。”
云漾眼睫微颤,没有再说什么。
他坐在一旁,看着钟柏宁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窗外是灰扑扑的厂房和稀疏的树木,室内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气味,这一切和光鲜亮丽无关,但终于让他从那种如影随形又毛骨悚然的窥伺感中隔开。
这个认知让云漾的心情复杂纠结到了极点。他如今精神状态堪忧,可至少也保留了一些理智,一方面,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贪恋沉迷这份难得的“安全”;另一方面,他的残存的理智又在不停叫嚣预警,这安全感来源的本身,或许是另一个深渊。
钟柏宁批阅文件的速度很快,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表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