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大侠,你的木剑真厉害!能打坏人吗?”孩童们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崇拜。
封渡垂眸,看着这些不谙世事的面孔,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轻应一声。孩子们见他似乎不难相处,胆子更大:“能教我们吗?我们也想学!”
这次封渡没再出声,管家见他沉默,唯恐封渡被这群孩子触怒顺手杀了,连忙呵斥:“不得无礼!”
孩子们被吓得一颤,顿时作鸟兽散,不一会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看着管事讪讪的笑,封渡收回视线,垂眸跨过门槛。
三年前那场血色,早已将他心中那份属于“侠义”的柔软碾碎。云漾的死就像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业火,日夜灼烧,滋生出毁灭一切的暴戾。他时常觉得,让这污浊的世间就该与那群愚昧之人一同倾覆。可不论是残存的理智,还是云漾曾给他的教诲亦或是……封家家训,全部如同最后一道枷锁,将他禁锢在这人间。
封渡指尖在桃木剑上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他闭上眼,强行将封玉郎的卑劣与封家的荣耀割裂。——即使那些或真或假的残卷昭示封家可能并不如他认为的那样光明磊落。
但他不能深想,不敢深想。若是连最后的信仰都崩塌,那这些年的执念算什么?
他的手缓缓覆在胸口处的一处凸起,粗燥干硬的绳结摩挲的他的皮肤。
“呵...”他缓缓睁眼,低笑一声:“无论如何,你总是真的。”
双脚完全踏入潘府,封渡刚往前走了一步,脚下青砖突然塌陷。封渡心思不在此,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是管事和潘庞眼疾手快,一把将封渡推到旁边。
封渡离开了,管事和潘庞可遭了殃。
封渡惊疑不定,一双呀眼睛锐利看着他们,与此同时谨慎观察着周围。
无人?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但见潘庞脸上却并没有惊惧,只有被戏耍的恼怒。
只见潘庞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到了爆发边缘。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朝着内院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潘——温——修——!!你这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但随即,两人却像是被点了笑穴,瞬间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洪亮笑声:
“哈哈哈哈哈——!”
“啊?爹?!”潘温修连滚带爬地从内院跑出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陈旧的木盒。他看见笑得一脸痛苦的他爹和陈叔,又看见被推到一旁的封渡,一股不妙感占据了他不大的脑仁。
“臭小子...哈哈哈哈...把药给老子!!”
“哈哈哈哈...大少爷,老奴哈哈哈年纪大了...可受不了啊哈哈哈哈...”
封渡看见潘温修从盒子里取出一瓶药,倒出来喂到潘庞和管事的嘴里。
两人笑声渐止,还没等松了口气,随即涌上来的是......
“老爷......那药可能受潮了......”
潘温修眼睁睁看着他爹和陈叔面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其他,捂着肚子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茅房方向冲刺而去。
云漾有些无语看着潘温修。都二十年了,他怎么敢拿出来给亲爹吃的?!
没了两个主心骨,如今这院子里管事的就只有潘温修了,众人只能让他安顿贵客。
他心虚走到贵客面前,还在纠结是先道谢还是道歉时,却发现面前人的身体以不正常的速度抖着。
“你怎么了?!”潘温修大叫出声,一把抓住封渡手腕,抬头细细观察他的脸色才发觉这人不止是抖。
他的眼瞳缩小地如麦芒一般,冷汗渗满额头。
“...!!来人!去请郎中!快!!”
“不必!”
封渡喊住了慌不择路的小厮,反手捏住少年的手腕,颤抖冰凉的手掌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捏得他生疼。潘温修痛呼一声,听见面前人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对他道:“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那奇怪的语气中好像包含着巨大的希冀与足以将人彻底摧毁的绝望,两种完全相悖的情绪对抗着,互不相让。
潘温修被镇在原地,呆呆道:“我爹...的。”
等潘庞出来时,嘴都白了,俨然一副虚脱的模样。
他看见潘温修那臭小子惴惴不安站在主屋外,怒从心起,顿时脚也不麻了屁股也不疼了,三两步奔到逆子身后,一掌狠狠拍在他脑门上!
“啊!疼,爹!”
“疼个屁!”
潘庞在这时才看见静静立在主屋里的封渡。
潘庞这才注意到,封渡并未离开,而是静静站在主屋内,目光凝在墙上悬挂的几件木制兵器,以及柜中一个色泽沉黯的木雕上——正是方才逆子拿出来的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潘庞脸上的窘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肃穆。他挥手屏退了惴惴不安的潘温修,缓步走入屋内,与封渡并肩而立。
他听见身边人问:“这些东西...是潘老爷的吗?”
“不,”潘庞沉默一瞬,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是一个故人的。”
第47章 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
“故人的名讳...”
“公子。”潘庞打断了他的话, 也变了称呼,道:“这与今天之事没有任何干系。”
“是不是叫...”封渡却并不理睬,而是急切又带些不明显的怯意自顾自道:“云漾?”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连窗外隐约的鸟鸣都消失了,厅内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沉重地交错。
潘庞面色不变,仿佛未曾听闻那个名字, 继续道:“账本大可以交给您看,潘某是从别地移居而来, 带了些资产。因此潘家的富庶从未搜刮民脂民膏,公子不信大可以...”
话音未落, 封渡已猛地揪住他前襟, 迫使他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拗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是不是叫云漾!”
潘庞瞳孔微缩,避无可避。他迎上封渡的目光, 非但无惧, 眼底反而透出一种锐利的审视:“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我是他...”
是他什么人呢?封渡的眼神倏地迷茫,手劲一松,被潘庞轻易挣脱开。
潘老爷的语气仿佛能结成冰, 他看着眼前这人, 即使知道今日恐怕难逃一死,但他依旧不惧。
“若您连这也回答不出, 恕在下不能回答您的疑惑。”
“是他...是...”
弟弟?仇敌?还是...道侣?
原来到头来, 他连一个堂堂正正站在云漾身边的名分都寻不到。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厅内熏香袅袅。檀木橱柜在日光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着里头的木雕是如此黯淡腐朽,了无生气。
封渡深知若想得知有用的信息, 需得拿出点诚意来,于是转了一个话题道:“我本名封渡,云漾是我的...”
“封渡?”潘庞听见后猛地拧头看他,“你姓封?!”
“是的。”
“哪个封?家父是何名讳?”
“青陵封氏,家父封阁昌。”
霎时间,二十年前那成片的火光与残肢以燎原之势透过时空,再次灼烧他的身体。他仿佛又听见了云漾在火海中撕心裂肺地喊他“阿宝”,又看见了那个清晨,灰烬未冷,少年独自站在已成废墟的家门前,那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背影。
“封阁昌”三个仿佛触动了他最脆弱的神经,潘庞原本镇定的面容瞬间扭曲。他猛地抓起案上的镇纸朝他扔去,嘶吼道:“滚!给我滚出去!”
封渡尚未反应过来,潘庞已状若疯癫地扑来,将他狠狠推向门外。阳光刺目,封渡踉跄着跌出房门,木剑险些脱手。
潘庞激烈到失常的反应,像一块巨石投入封渡本就暗流汹涌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那股一直盘踞在心底的不安,此刻疯狂滋长,几乎要破胸而出。
“爹!您做什么?!”因好奇而折返的潘温修惊呼着冲过来,却被父亲一把推开。
潘庞双目赤红,指着封渡的手不停颤抖:“封家...封家的人都该死!云家除云漾外的所有人被你们尽数戕害,如今你是不是连我也不放过!”他抓起门边奴仆扫撒的木桶扔到封渡身上,也不管自己的锦袍是否也染上脏污。
封渡站在石阶下,看着先前还谄媚恐惧的潘老爷涕泪横流,鬓发散乱,顿时如坠冰窟。
什么叫所有人都被封家尽数戕害?
骤然,封渡想起了那枚真言丹。
“当初...是封家...是他们为了贪念杀人夺宝...杀了我们阖府上下...一百...三十二人。”
脚下坚实的地面仿佛瞬间塌陷,周遭的一切景象都在扭曲、变形。他赖以生存的信念,他引以为傲的出身,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齑粉,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不堪的真相。
眼前场景变得虚幻扭曲,摇摇欲坠的木剑终于脱手掉落在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封渡踉跄着几乎栽倒,幸而被闻讯赶来的陈管家及时扶住。他靠在管家身上,脸色苍白得吓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