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心下稍安,只当自己草木皆兵,于是嘟囔着骂了几句,重重摔上门,插上门栓,重新回到他那醉生梦死的世界里去了。
而就在拐角处——
云漾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一手死死捂住口鼻,连呼吸都屏住了,胸腔因缺氧而灼痛,方才差点逸出的喘息被硬生生咽回,化作一阵剧烈的、无声的呛咳。
听着门被摔上的巨响,他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转身顺着原路重新回到后巷。
他脱力般靠在粗糙的墙壁上,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不大的巷子里。
云漾垂眼看着颤抖不已的手指,他如今连桎梏封玉郎的力气都没有,何谈报仇?
罢了,先离开,此事容后再议。
他强忍着经脉间因急促运气而翻涌的刺痛,转身欲走。
骤然间,一道寒光擦着他的鞋尖掠过,‘铮’的一声轻响,一柄短匕已深深钉入他前方的砖缝,拦住了去路。
云漾被惊得往后踉跄了一下,却冷不防撞入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
一股熟悉的、带着凛冽寒意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云漾身体猛地一僵,连指尖都变得冰凉。他几乎是机械地、一寸寸地回过头。
封渡正垂眸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如同结了冰的寒潭,薄唇紧抿,看不出丝毫情绪。他不知已在这里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哥,”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这深更半夜,衣衫不整的……是想去哪?”
等梦璋幽幽转醒,天早已大暗。
屋内一丝烛火都没有被点上,整个山头笼罩在足以吞噬人的黑暗中。
她眸光一凝,立刻撑地起身,望着早已人去楼空的院落,贝齿死死咬住下唇。
是她大意了,没想云漾竟会把药下在自己身上。
还没等她提剑下山,刚一出院门,就见自浓重夜色里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梦璋心一沉,认出了这是封渡。
虽说封渡不会责怪她,但毕竟人丢了责任在她,恩人交给她这么重要又简单的事她都做不好,愧疚感油然而生。
她抿抿唇,向前快走两步刚要请罪,就见这影子好像有哪里不对。
似乎...肩膀处太臃肿了些?
直到走近一看,梦璋才发觉封渡正背着一个人。
那人无力地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头深深埋着,散落的黑发遮住了侧脸,只露出一段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后颈,以及垂落下来的、受路途颠簸的纤细手腕。
正是去而复返,如今不知为何昏迷不醒的云漾。
梦璋赶忙紧走两步迎上去:“恩人……我……”
“无妨。”封渡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此次回去我不再下山了,你回去吧,这些时日多谢你。”
语气表情没有一丝责怪,反倒让梦璋心里不是滋味,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封渡背着人并未停歇径直走向小屋,那扇木门隔绝了她的视线,也隔绝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屋内,封渡将云漾小心安置在床榻上,转身点上烛灯。
烛火摇曳,映照着云漾毫无血色的脸与身体各处的细小伤痕。封渡垂眸凝视片刻,又转身打来热水,把毛巾沾湿轻轻擦在他脸上、手上的污渍和细小刮伤,动作间带着一股堪称虔诚的专注。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皮肤和突兀的骨节,封渡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他替云漾盖好被子,自己则拖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就那样一言不发地守着。
腹部的伤口汩汩渗血,将里衣全部浸湿,但封渡却恍若未觉,他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云漾沉睡的脸,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为什么要跑呢?哥。”他低声呢喃,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为什么总要离开我呢?既然你不肯留下,那就只能用我的方式了。”
等云漾再醒来时,已过了半月。
不,准确来说,他其实早就醒过来了,只是不知为何,这半月的时间里他居然无知无觉,所有的记忆一概丢失。
骤然恢复记忆时,他正坐在桌前,眼前摆着一碗粥。
对,眼前。
云漾看着近在咫尺的碗,骤然恢复的记忆让他的眼睛还未聚焦,就觉得臀下的触感有些不对。
身体猛地一僵,理智回笼,他看见了托在碗底与执勺的手,后背靠着一个温暖的胸膛。
他,被封渡揽在怀中进食。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从头到脚瞬间冰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只不过还未等他有什么动作,就听见背后人无奈的语气:“又挑食,今日做的可都是你愿吃的菜。”
说罢,他把碗放下在桌上,双手夹住云漾的腋下,稍一使劲就将他调转了方向,两人面面相觑。
云漾觉得所有的一切太诡异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放任自己还有些迷茫的大脑继续装傻,但下一秒,他看见封渡喝了一小口碗中的粥,捏着他的下巴俯身渡进他的嘴里。
措不及防的行为让云漾呛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那一小口粥就这么顺利流进他的胃里。
封渡的语气和眼神堪称宠溺,他伸手摸了摸云漾的发顶,那是他亲手束的发。
“别闹,还是你又想被罚?”
最终云漾还是在封渡怀中吃饭了这顿饭。
他被横抱起来放在榻上,粗糙的指腹拂过云漾颤抖的眼皮:“怎么不说话?”
可云漾哪敢轻易讲话,只是努力装成一副痴傻的模样看着封渡。封渡叹了一口气,道:“罢了。”
说罢,他就转身去收拾碗筷,在离开时还轻轻带上了门。
封渡甫一离开,云漾瞬间泄了气。他撑住床沿缓缓平复不停跳动的心脏,大脑尖锐地刺痛。
自己对毒还算精通,怎会不知是封渡给自己下了药才让他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他只是庆幸临走前吞了自制的解毒丹,否则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云漾动了动身体,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束缚,他才发觉除了脚腕,自己是脖颈也被扣上一道锁链。
他只要一动,两个锁链就会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准确无误传到封渡耳边。
封渡推门而入,看见云漾挣扎的动作,方才还算柔和的眼神陡然一沉,快走几步上前拉住云漾手腕,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怒道:“你要去哪里?!”
云漾不敢动了,他知道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什么也不说,当一个安静的哑巴。
封渡看他顺从的模样,胸腔陡然升起的暴虐渐渐消散,他松开云漾的手弯腰上床,把他搂在怀里,把玩云漾修长的手指。
云漾乖乖窝在封渡怀中,不敢轻举妄动。
“别离开我,除了你,他们都欺负我。”
云漾的心狠狠一揪,一股难言的心疼和酸楚攫住他的心魄。
因着云漾痴傻听不懂,因此封渡这些天对云漾说话并未有任何顾忌,将那日回镇之事全盘托出。
心脏好像被大手紧紧攥住,酸痛流经四肢百骸,就连指尖也在抽痛。
云漾眼前模糊一片,听着封渡平淡的话,几近滴下泪来。
“他们骂我是个败类,骂我不孝。他们全都用手指着我,要押我给封玉郎磕头。”
“那些人说我对灭族凶手有了心思,想要上山为民除害,为封家报仇,我不同意,于是他们就拿刀砍我。”
“我是该报仇,但我不能被仇恨牵着鼻子走,我要知道真相。”
“但云漾,”他声音有些沙哑,“真相就是你杀了我的全家。”
“你真是心狠……当初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偏要留下我,让我恨不能,爱不得……你想用死求解脱,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茫然:“云漾,我们之间……早就分不清谁欠谁更多了……”
有什么东西砸在他的手背上,封渡一怔,把云漾的身体摆正,双手捧起他的脸——
那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鼻头和眼尾红了一片,正无声滴着泪。
“你哭了?”封渡疑惑道,“你为什么哭?你在心疼我吗?可你不是说,对我全然没有一丝情感。”
他用手背拭去云漾脸上的泪痕,伸出手臂把他搂在怀里:“别哭,我不在乎他们,我只在乎你。”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年长我好些,身体又被我拖垮至此,大约没我长寿。但没关系,百年之后,待你过身那天,我会为你安顿好一切后事,再去祠堂请罪。届时,世人的唾骂大约会为我赎清一丝罪孽。我死后,下了黄泉,十八层地狱全都蹚过一遍,若我没有魂飞魄散,那我就入了轮回去寻你,这一次,我们好好在一起。”
他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声音闷闷:“云漾,我真的……恨死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