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品:《蜂鸟振翅1000次[冰球]

    猛烈的冬风切碎了江砚的声音,凯瑟琳听到了顺着风吹来的回应,不由得加快速度向江砚那边走去。

    “我想见见艾利奥特, 他还好吗?”江砚双手扒在几个保安的手臂上大声问道,从两个多小时前凯瑟琳和他通话后,他满脑子都是听到她说艾利奥特状况不好后产生的可怕联想。

    “他……”凯瑟琳透过旁边的大灯努力想看清楚江砚的面容, 忽然手肘向后被猛地一扯,整个人向后摔在厚厚的积雪上。

    “往后退!你个混蛋!”

    威廉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起双管霰.弹.枪,右手食指放在扳机上,左手托着枪管,直指江砚。凯瑟琳看清楚他拿的是什么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几个安保人员也不约而同身形瑟缩。

    “这是最后的警告,你要是胆敢再靠近我家一步,我就会扣下扳机,在你还来不及碰到你的斯坦利杯时,这两枚鹿弹里的十六颗铅丸就会穿透你那个漂亮的脑袋。”

    江砚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威廉,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直面黑洞洞的枪管,大脑一片空白。

    凯瑟琳透过凌乱的金发看着狂躁的威廉:“你疯了?你这是在威胁他的人身安全吗?”

    “是他先私闯民宅的!”威廉毫不犹豫地吼了回来。

    凯瑟琳手脚并用从积雪里爬了起来:“你这个该死的煞.笔(you fu*king idiot!)江砚是我邀请来的!”她说着,扑到威廉身边,双手放在威廉的手臂上,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擦枪走火伤到任何人,“我邀请他来的!这根本不算私闯民宅!”

    “你邀请来的?你已经不是这里的女主人了,你忘了吗?”威廉转头看向凯瑟琳,咬着后槽牙回应道。

    江砚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由自主地抓紧手下安保人员的衣服。他以前从没面对过真枪,一瞬间就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般,动弹不得。

    而他身前的安保人员们也没好到哪里去,每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威廉转回来继续看向江砚:“好的,江先生,趁我还没开枪,你最好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和我的孩子有任何联系。这个地方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人欢迎你。”

    “我欢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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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奥特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依旧冒出一片白星。

    “你醒了!”海莉红肿着双眼惊喜地看着他,“你感觉还好吗?”

    “……呃……我感觉我好像睡了一辈子……”艾利奥特皱起眉头,脑袋钻心刺骨般的痛,“有水吗?”

    海莉给他拿过放在一边的水杯,把吸管喂进他嘴里:“是镇定剂的效果,其实你才睡了两个多小时而已。”

    “好吧,上次我睡这么沉还是因为你逼我陪你一起看《内陆帝国》。”艾利奥特艰难地咽下几口水,把杯子递还给妹妹,“唉?等等……你可以进来了?”

    海莉把水杯放到一边,双手紧紧抓住艾利奥特的手掌:“你个傻瓜,要不是因为你从楼上跳下来摔晕过去,爸也不会允许我和妈进来你的房间。你怎么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来呢?万一你摔断了腿呢?万一你摔断了脖子呢?我以后该怎么面对没有你的生活?我们妈妈又会有多难过?还有你的……”

    她哽咽几声,最终还是张开嘴:“……还有你男朋友,他要是从此以后见不到你了该有多么痛苦?”

    艾利奥特抬起手指,擦掉妹妹脸蛋上的泪水:“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你没有必要为我费心。”

    海莉说不出话来,把脸埋在艾利奥特的胳膊上擦眼泪。

    艾利奥特看着妹妹伤心的模样,叹了口气:“我之所以从窗户那里跳下去,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宁愿冒着摔成残疾或者直接摔死的风险,也要去见他。因为我想知道……我想趁着咱爸彻底让我失去自由之前闹清楚,他到底爱不爱我。”

    海莉止住哭泣,抬起头来:“……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他还没对你说过他爱你吗?”

    艾利奥特苦笑着摇了摇头:“很蠢吧,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爱’,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海莉端详他半天,摇了摇头:“不,这非常艾利奥特。”

    艾利奥特饶有兴趣地看向她:“有吗?”

    海莉点点头,泪珠跟着一起掉了下来:“你还记得你当初对我说的吗?你说过你觉得‘喜欢’应该是很浪漫的,一眼心动、奋不顾身的感情冲击。你想拥有‘爱那个人爱到浑身被点燃’的感觉。好吧……你做到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人愿意为了爱情而翻窗跳楼的。”

    艾利奥特没忍住笑出声:“天啊,我竟然说过这么丢人的话吗?”他笑着抬手想擦擦眼角渗出的泪水,结果不小心碰到了额头上的绷带,“嗷……我把脑袋也摔坏了吗?”

    海莉抓住他乱动弹的手:“何止是脑袋,你的骨盆还有脚踝都受伤了,你还是好好在床上躺着吧。”

    艾利奥特丝毫听不进去海莉的话,伸手掀开被子就要坐起来:“不了,没工夫继续躺着了,我要出门去找他……”

    海莉急切地把艾利奥特拽了回去:“少来了,赶紧躺好,你知道外面的雪下得多大吗?就这暴风雪的天气你能坐飞机去找你男朋友就有鬼了。”

    听到这话,艾利奥特转头看向紧紧拉着窗帘的窗户:“有那么大吗?”

    海莉见他说不听,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顿时呼啸的冷风卷着成片的雪粒冲了进来:“你看看,能见度这么低,整个圣保罗的交通都瘫痪了,你怎么去见他?”

    说到这里,海莉看着浑身是伤躺在床上的哥哥,内心忽然泛上来一阵委屈:“你这么爱他,为他付出这么多,他又为你付出了什么呢?你和外界失联多久了?他连个信都没有。”

    艾利奥特看着妹妹无奈地笑了:“你瞧你这话说的,不正是因为我失联了他才没消息吗,你平常又不和他联系。”

    “可他总能身体力行地表示表示吧,比如说派个人来传个话?”海莉绞尽脑汁努力给江砚定罪。

    “我看你还是——”

    话音未落,楼下庄园大门方向忽然传来吵闹的杂音,顺着冬风裹挟着雪片冲进开着的窗户里,打断了艾利奥特的话语,吸引了兄妹二人的注意力。

    “楼下在搞什么鬼……”海莉不顾狂风呼号,将窗户敞开得更大些,向外看去。

    “你看到什么了?”艾利奥特坐在床上焦急地伸长脖子问道。

    “雪太大,看不太清……好像有个男的被拦在大门那里了,他好像骑了个摩托车……”

    摩托车。

    听到这话,艾利奥特感觉一股暖流忽然从心脏蔓延到了全身:“你确定吗?是骑着摩托车吗?”

    “是的,他好像在隔着保安跟……跟我们妈妈说话……”

    听到这里,艾利奥特再也按捺不住了,咬着牙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眯着眼睛,努力穿过密密麻麻的雪花看清楚大门方向的画面。

    天啊,那个身影,那个原本高大的身影此刻怎么看起来小小的……

    艾利奥特抬手捂住嘴:“我的天啊,是他……”

    海莉转过头来瞪着他:“是他?你确定这是江砚??”

    艾利奥特的眼泪划过手背:“我确定……天啊……他来找我了……”他抬头看看天,“在这种鬼天气他竟然来找我了……他——”

    “——啊!!”

    艾利奥特的话还没说完,凯瑟琳的尖叫声忽然响起,惊得兄妹二人浑身一哆嗦。

    “holy shit!!是我们爸爸!!”海莉看清楚威廉在干什么后惊叫出声,“他手里有枪!!”

    艾利奥特睁大眼睛,看着威廉举着霰.弹.枪对准江砚,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不……不行……他不能这样对他……”

    他小时候跟着威廉去参加过狩猎比赛,他亲眼看着那头白尾鹿的喉咙被威廉射穿,鲜血汩汩而出。

    脑海中喉咙冒血的白尾鹿与眼前孤立无援的江砚的身影叠在一起,艾利奥特像疯了一样,双眼瞪得大大的,摇着头低声重复着,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艾尔?艾尔??”海莉注意到哥哥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惊恐症发作,连忙转回身来,“艾尔,看着我,他不会有事的,江砚不会有事的,你在这儿等着不要乱动,我这就下去看看……咱爸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他不会……”

    “他会的!他干得出来!!”艾利奥特抬手抓着自己的脸颊,几乎挠出血痕,“天啊……他干得出来的!!我不能……不!!”

    在那一刻,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也忘了外面的严寒,他穿着贴身的睡衣,踩着棉绒拖鞋,没拿任何一件外衣,飞速向门外跑去。

    “艾利奥特!!”海莉震惊地看着哥哥不顾伤痛向外跑去,连忙抓起旁边的围巾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