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作品:《江南雪化》 乐仪说:“你是个坦荡的人,不知道那些人私底下的阴险。她们看三弟只宠着你,又有了儿子靠着,她们什么都没有,你好好的她们对不住了背后还要怎么算计你呢,况且如今你真的给她们落了把柄。”
“哼!”绮红眼神了闪过几分狠,说:“随便她们,我是不怕的。”
乐仪看她不听自己的提醒,尴尬的笑了笑,说:“妹妹你别嫌二嫂说话啰嗦,你想想看,那巧娟前一阵子看着还好好的,这几天突然就病成这样,你就没往深处想想这里面的幺蛾子,不怕吗?”
绮红的好奇心被逗引出来了,问道:“妹妹经历的少,二嫂告诉妹妹,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乐仪四下里看看,吩咐锦儿把门窗关好,贴近绮红耳朵悄声说:“你想想,那戏子是什么出身?演戏为生啊!什么戏目不知道?那宫斗里面趁着别人病了在药里下毒的故事还少吗?你没嫁给三弟之前,巧娟一进来三弟都不搭理那戏子了,一心扑在巧娟身上,你说那戏子心里能不恨吗?这回巧娟一病她怎么这么殷勤的前后伺候着?守着正室夫人的身份去给一个曾经受宠如今过气了的妾做丫鬟做的事?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且郎中抓药煎药喂药都是她一手安排的,若真是她背后做了什么手脚,人不知鬼不觉的,谁会说她个不字?只会说是你来了夺了那巧娟的宠把她气死的,都把责任推给你了,这就是一石二鸟之计啊!”
“哦!原来是这样!”绮红恍然大悟,刚才听说巧娟真病了,心中浮现出来的那一点点歉意一扫而光,只剩下冷笑:“我说嘛!她怎么对我对面那个那么好?一直以为她是为了联合那个来对付我的,想不到还有这岔子事,我果然还是太嫩了。”
乐仪开始说那些话本来是看绮红没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觉得没脸,故意把话说重点好挽回自己一点脸面,现在见她真听到心里去了又怕舒苓真的是无辜的,这些没根据瞎的话倒显得自己好像是恶人,良心上有些过不去,不禁红了脸,又担心绮红要是嘴长明儿传出去了说是她说的,连忙说:“哎哎哎!刚才说的是我瞎猜的,你可别当真哦!没准是我多想了,你家那位正室夫人真有那么好,是真心实意对待巧娟有这么好呢?你可不要对别人说我说的,我是当你像亲妹妹一样好心提醒你要提防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事宁可防着不出乱子才好,可不是要挑拨你们的关系扯是非的哦!”说完后心底的负罪感顿时消失,甚至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舒苓果然那么阴狠,那么我不就是最聪明的人了?一眼都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东西,不禁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第301章
绮红一笑说:“瞧二嫂您说的,这点我还是懂的,我们俩私下里说的话,怎么能去外面瞎说呢?不过是多谈谈多懂一些,互相扶持着罢了。”乐仪一听才放下心来,笑着招呼绮红吃点心,两人的话题又移回到服饰上面去了。
这天下渚码头上有事,宛佩来陪着巧娟,舒苓感激不已,谢过她奔码头去了。
此时正是秋尽冬来之时,码头上的风格外凛冽,似乎有变天之势。舒苓却没有避风的心思,任寒风吹拂着额前的几缕碎发,和刘掌柜站在码头那里商讨处理事情的方案。
这时,维翰来了,舒苓远远的扫了一眼,便知是他,只是装作没看见,只管和刘掌柜攀谈。维翰离他们近了,见他们说的入巷,也没心插嘴,只是在一边站着。还是刘掌柜看见了他中断了谈话向他行礼:“三少爷您来了!”
维翰也没心思敷衍他,摆摆手说:“你们说事吧!不用管我。”
刘掌柜过意不去,也看出他是想和舒苓说话,对他深施一礼,匆匆和舒苓把事情说清楚了,得到指令告辞二人离开了。
维翰见着舒苓,她依然对他不理,走开去准备到别处去处理事情。他无奈,几步撵上趁周围没人的时候厚着脸皮凑到她跟前来问道:“听说巧娟病了,你怎么没给我说呢?”
舒苓没有回答,看着前面继续往前走,维翰只好默默地跟着她的脚步走在后面,抬头看着四周的景色,越发感觉到一片萧瑟。许久,舒苓才冷冷地说:“以前我有什么给你说了,你可放在心上过?既然你不放在心上,我又何必浪费口舌?”
说的维翰一愣,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上回杏花楼失约的事,想必舒苓还在为那个事情计较,耷拉个脑袋有气无力地说:“你还在为杏花楼那件事生我的气啊?都过去那么久了,也该气平了吧?总这么着,有意思吗?这日子总得往下过吧?”
舒苓听得话不投机,冷笑一声说:“我生什么气?是啊!我有什么资格生你的气?你回去哄有资格生你气的人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以后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过,只管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根本不需要照顾我们这些人的想法,只管无忧无虑的活着。”
说的维翰无话,轻轻地说:“那巧娟病了,好歹也该让我知道一下好些吧?娘和两位嫂嫂都去看她了,我却都不知道。”
舒苓看着他说:“你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怎么?这还不够?还要找个借口来向我兴师问罪?那么好吧!我错了,我没有尽到一个正妻的本分,在你遗忘的旧爱生病的时候没有及时告诉你。错已至此,你看着怎么处罚吧!我领就是了。”
维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对着她的双眼问道:“舒苓!我们俩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说话吗?”
舒苓也回敬以同样坚定的目光,拂开他抓住她的手说:“我想不出来我还能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和你这种背信弃义的人说话!”
维翰还强撑着内心那一点自尊说:“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是夫妻,这样说话的方式有违夫妻之道。”
舒苓看了他许久,冷冷地说:“那是暂时的,也许说不定哪一天你就要用这个名分来讨你心目中真正妻子的欢心。我今天对你所有的不友好,都是为你那一天做决定增加筹码。是的,你心中有那么多的欲望,怎么有力量来担起所有的罪过?不如这个罪过我也来替你担着,也好让你面临选择的时候义无反顾。”说完,舒苓扭过头匆匆离去,留下维翰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小竹慌忙跟上舒苓的脚步,气喘吁吁的问道:“少奶奶,这是何苦呢?如果三少爷真的要把正妻的位置让给那个人,您怎么办?”
舒苓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她,一阵寒风席卷缠绕,冲淡了她心中的怒火,说:“我厌倦了现在生活里的一切!我明白了,我现在把自己搞的忙忙碌碌的,是对生活的一种逃避,但始终不能根治。”说着她挪开眼光放到远处眺望,舒展直立好身体立在寒风中感受天地间的苍茫,继续说:“现在我内心已经凝集了一种毁灭的力量,犹如壮士断腕,随着准备着把现在我拥有的一切毁掉,似乎这样才能让我看到重生的希望,否则我将湮没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绝望。”
小竹无语,半晌才喃喃地说道:“您这样倒是一下子痛快了,省却了那些个琐碎的烦恼,可岂不是太便宜西屋的那个?”
舒苓淡然一笑说:“没有什么便宜不便宜的,每个人有自己的缘由。维翰他是人,还是个目光短浅不思上进有很多不良习气的富家子弟。他不是神,并不是做了他的正室就占了多大的便宜,也不是他多爱了哪个女人就能给哪个女人多大的幸福;相反,他的爱,还是女人走向更宽广世界的障碍,剥夺了女人锻炼自己自力更生能力的机会。即便哪个女人能一时在这种爱里获得自己想要的,那也有限,最终还是要回到空虚匮乏的世界,因为他自己的内心都是空虚匮乏的。这样的爱不要也罢!这样一个少奶奶的头衔,就是禁锢住我脚步往前走的枷锁!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摆脱这个沉重的枷锁,自由自在去新的世界寻找我生存的一万种可能!”
小竹看着舒苓望着远方嘴角流露出一抹坦然的笑意,突然觉得心安了。一想到以后还能投入到另一种生活状态中去,她心里也浮现出一丝向往,不像开始那样陷在少奶奶被少爷冷落后的生存危机担忧当中。毕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同样的生活,谁都有腻味的时候,若换一种生活方式来过,那会是什么样子呢?她想象不出来,就像被唐师父带出山的之前,那个山里的她根本想象不出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
就在小竹愣神的片刻,舒苓已经走远了,小竹反应过来连忙赶上,快活的像个小喜鹊,围着舒苓转,问道:“少奶奶,您说除了现在的生活,我们还能活成什么样子?”
舒苓浅浅一笑说:“这我哪里知道?我和你一样,天天都重复的那几件事,面对那几个人,这些让我们习惯的东西给我们带来了稳定感和安全感,也就失去了生活的新鲜感和热情。世界上的事都具有两面性或者说多面性的,所以让你一时感觉好的也没什么值得太兴奋的,没准后面隐藏着什么危机也说不定;让你感觉坏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说不定后面就蕴藏着一个利于你的机会,只是看你怎么选择和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