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作品:《江南雪化

    第268章

    舒苓暗自评判:她太急功近利了!她不知道,其实这一刻等过去了,她想要的东西用正规的途径,都可以慢慢得到,可是就是她知道了也没有耐心去等,因为她一向的观念,认为这就是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最便捷的途径。而那种漫长的付出和等待,在她眼里是很浪费时间很愚蠢的,所以她用尽了全力也要回避走那条路,因为她不能容许自己愚蠢,她今生今世就是要做一个绝顶聪明的人,用一切走捷径的方式来向世人印证她的聪明。

    随着乐仪那种志在必得的气势越来越嚣张,舒苓觉悟到:也许像她这样的人是无法明白,世间万物都是在不断运转变化的,上一个让你获得利益的经验,到了下一件事情上面,或许就成了你成功的阻碍,甚至让你堕入失败的深渊,把你曾经得到的连本带利都输了进去。

    舒苓突然心里又有了一种新的认知,让她从此以后处事更加的敬畏谨慎:在这人世间,永远没有一劳永逸的幸运,人一定要谨慎的对待以往的经验,即便是看起来很相似的事情,或者是面对同一个人,也许内核在你不知不觉中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你赖以成功的经验,就成了别人眼中的七寸,在你不经意间一招制敌。就如同你以为你揪住了别人的尾巴肆意妄为的时候,别人可能早就洞穿了你的全局,只是在考虑要不要伤害你才没有轻易下手,身临险境而不自知,是幸抑或不幸?

    乐仪一看所有人都被她拿下了,益发得了意,上去就逼向秦太太,笑意盈盈地说:“娘!我看今天就这样把家分了吧!把那些铺子的地契房契都拿出来,分清楚了一了百了,也省的这个不高兴,那个不满意的。娘若是愿意跟着我们呢,儿媳自当前后孝敬着娘,吃香喝辣一日三餐,绫罗绸缎四季衣裳,娘您在这一点上是不用担心的。”

    维藩一步站到她前面,挡住她说:“这个不需要你操心,我是长子,服侍娘的事自当我们来。”

    乐仪抬起头来看着他一笑说:“既然大哥要尽孝,那我们自然不好夺大哥风头。”说着脸又转向秦太太说:“好吧,那就请娘把地契房契都拿出来,趁着这会子人都在这里,堂堂正正光光明明地来分这个家,免得以后有人扯是非,嫌分派的不均匀。”

    秦太太气的说不出来话了,怔怔地把乐仪盯着,半晌才说:“谁会背后扯是非?谁会嫌分派的不均匀?除了你还有谁?”

    乐仪哼一声冷笑道:“娘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不管再怎么着,我们这种人做事还想着公平,分了三份,哦不,是四份,大家有份,不像有的人贪心,想把家产都独占了。”

    乐仪看秦太太还是不肯拿出房契地契,正准备进一步紧逼,这时旁边一个声音传过来:“爹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了,你们逼着娘是没有用的。”大家都寻声望去,原来是一直不动声色的舒苓开口说话了。

    乐仪不屑的斜了舒苓一眼,连在秦太太面前装出的笑脸也收敛了,不耐烦地说:“那就赶紧拿出来!”

    舒苓淡然地说:“你想要分家,那就分好了,既然你们心已经不在这秦宅,强求着拘在一起过日子也难得舒坦。但是这所有的商铺码头,爹是交给我的,只能我说了算。即便是我说了算,也不能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愿,我会完全按照他老人家的宗旨来做事,任何人都别想打这些商铺和码头的主意!”

    “哼!”乐仪冷笑一声晃了晃头,震得耳朵上两个翡翠坠子来回的打着秋千,她挑衅地看着舒苓说:“谁知道你狐媚子似得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把爹迷晕了头了,才会把这些给你管!”

    舒苓没等乐仪的话落音,立刻变了脸, 伸出手指向秦家三兄弟双眉倒竖,杏眼圆睁,瞪着他们怒道:“你们都还是爹的儿子吗?听到有人这样侮辱你们的爹,还能这样无动于衷,你们配当人吗?你们配当秦家的子孙吗?你们对得起你们头上的列祖列宗吗?”

    维翰反应快,立刻跳出来指着乐仪骂道:“你把你那张嘴里乱沁的话给我想清楚的再往外说,说的好了,我维翰认你这个二嫂;说的不好了,我这拳头可是认不得嫂子的!”

    乐仪没防备,猛地一惊,下意识朝后面望望,后面韩家来的人,还有其他平时她联络的人,挺了出来。她心里有了倚仗,松了一口气。但怎么架得起被舒苓和维翰当众被这么训斥,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了,连忙为自己开脱说::“我没说爹的意思,你们别多想了,我只是觉得爹这样安排不合理。”

    维翰却没注意听她的辩解,一看她后面韩家的人挺了出来,把衣服拉开往后扯,说:“怎么着?还想打架?”说着左右看看,吩咐道:“小的们!把所有的门的关喽,抄家伙来!”

    只听得“砰砰砰”几声,青壮年家丁纷纷拿着木棒、砍刀等物迅速而有序的进来把中间一围,“吱吱吱”厅堂里所有的门都关上了,接着家丁们手中的木棒砍刀“呯呯噹噹”往地上一笃,屋子里满是回音。维翰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攥起拳头大拇指朝自己指了指,说:“在我的地盘上,还有人想打架?没得事,想闹事是吧?三爷我今天陪了,不管打死多少个,三爷我一个人认了!我一条命换你们这么多人的命,值了!”那些要挺出来的人又退了回去。

    乐仪心里很是意外,她心里从来没瞧得起过维翰这个草包,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为舒苓出头来这样的狠招,下意识看了维垣一眼,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完全没有帮她的意思,心里愈加的愤恨他不能替自己出头的憋屈。转念一想料想这么多人面前他不敢真打,嘴上还在发狠:“你怎么着?还想打我不成?你这是以下犯上!”

    “吆呵!”维翰做出一副嘲笑的样子,四处看看别人,又看看她,嘲讽道:“你还知道以下犯上?就你这一张嘴目无尊长,没根没据的事由着撒欢子乱沁,还好意思说以下犯上?你是骂你自己吧!”

    乐仪气的无语,心里却在不停的盘算还有什么法子能扳回一局,正要发狠招,舒苓敏锐的发觉了,立刻站出来说话了:“算了,今天二嫂本来就是为分家的事说开的,现在闹着闹着,倒叫人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了,好像今天就是为了闹事泄愤来的。这不是成年人处理问题的作风,这是几个小孩子在一起斗气,有违我们响屐镇大家族谦和的家风。”说着看看维藩说:“大哥!您作为现在新一代的族长,凡是有违家风的行为该如何处置?”

    维藩刚才被乐仪闹得情绪低沉头脑里面一片混乱,此时被舒苓几句话一说顿时清醒了过来,立刻拿出大家族族长的身份出来扬眉吐气地说:“任何有违家风的行为,都可以用家法来处置。”

    舒苓又问:“那么侮辱长辈,在热孝之前说对长辈大不敬的话该怎么处置?”

    维藩掷地有声地说:“剔除族谱,永远脱离秦家,不再是秦家子孙。以后所作所为,与秦家无涉。”

    舒苓毕恭毕敬地对维藩深施一礼说:“族长的话在上,弟妹作为秦家的媳妇当时刻谨记,时刻以秦家的家风作为行为标准来执行。接下来弟妹我要处理一些事情,请族长监督,若有不妥处请时刻给弟媳以指导,以正秦家家风。”

    维藩说:“我会一直站在这里,不光监督弟妹一人,对整个大厅所有的人都给予监督,任何有违秦家家风的行为,一律给予相应地惩处,绝不姑息。”

    舒苓又深施一礼,算是谨从,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大家说:“既然今天的事是为分家而起,那我们就把别的先放在一边,专门来谈分家的事,就事论事,不浪费大家的时间。”

    说着看看周围那些拿着刀棒的家丁,对他们说道:“好了,大家先把家伙都收起来,别吓着客人了。”一句话说完,那些家丁果然迅速收起了刀棒撤到后面去,但没有走远,只是整齐地在从大门口的位置开始两边一字排开站着。

    舒苓扭过头来对着维垣和乐仪说:“既然二哥二嫂要分家,那么做什么事都得有个规矩,我们得依着当年二叔与爹分家的规矩来。”

    乐仪的脑袋没有闲着,刚才一直在猜测舒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着怎么破她的局,怎么找漏洞斗赢她,可是还没看出来什么名堂,就听她这样说,立刻转了念头开始盘算秦二爷分家时候拿到的好处,对比一下看划算不。

    舒苓已经扭头走到秦二爷面前问道:“二叔,请问您当初和爹分家时候是怎么分的?”

    第269章

    秦二爷说:“当年是大哥给了我十万大洋去上海开厂起的家,别的什么都没有要。”

    乐仪在心里迅速盘算:看来,这店铺和码头是要不着了,实在不行,能像二叔那样要走十万现大洋也可以啊?怎么说也是现花花的洋钱啊!虽然比不上铺子码头固定资产,但想着也眼馋,花不花的先不说,去跟二叔一样开个厂子也不错。不行!十万太少了,现在物价上涨的厉害,最起码要三十万,不!我要算算,开价最少五十万!以现在的物价,五十万现大洋到上海都开不起来有点规模的厂子,小打小闹的谁稀罕?要搞就得搞大的,还得多要点,要像二叔那样在上海搞一套正宗的西式小洋楼住,比那在湖边上盖的赝品有脸面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