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作品:《江南雪化

    王大柱一听提起了大哥,脸上流露出钦佩之情,说:“我们大哥 姓瞿,单名一个虎字,从小生的皮肤黝黑,正好应了黑虎寨的名头,对兄弟讲义气,是非常有英雄气概的人物,很像《水浒传》故事里的晁盖。”说着把自己当初从响屐镇离开,准备到这边来找亲属看能不能找点糊口的事儿做,结果亲没寻到,遇到了土匪,打将起来,结果被首领大哥看中,收为四弟的事说了一遍。

    舒苓听了,心里愈发的对心性坦承的王大柱产生了信任感,听那另外两个骑马的头儿的马蹄声似乎离的较远,料想他们听不见,就把这回来赎大哥的事前因后果说了一下,问道:“你对着双龙山的人了解吗?我们这次赎二哥的事成功的机率大吗?”

    王大柱听了,沉思了一下,低声叫过一个亲信,对他耳语一阵,那人便轻手轻脚离开了队伍,去了相反的方向。王大柱悄声对舒苓说:“刚才那个是我信任的人,和双龙山的人有交情,我叫他去双龙山打听一下你们大哥的情况,回去和我们瞿大哥商量一下对策。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我也不敢乱打包票。”

    舒苓听了,稍稍放了心,感激不尽的说:“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遇到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做好。”

    王大柱又是憨厚一笑,说:“看三少奶奶说的,能为三少奶奶解决事情,是我王大柱的荣幸!”

    舒苓微微一笑,又想起了今晚在山寨过夜,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问道:“那今天晚上在你们山寨里面,我们在哪里过夜呢?”

    王大柱说:“我先带你们去见我大哥,把事情给他讲一下。晚上你就和大嫂在一起,我们大嫂娘家姓窦,很厉害的,能双手拿枪骑着马射中百步开外的人,一枪一个准!别说我们都很尊重她,就是我们大哥,在她面前也要让三分。我们这寨子里面,难免有个把几个不守大哥规矩的人,有大嫂在旁边陪着,这些人不敢有什么举动。”

    舒苓是个聪明人,明白王大柱已经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一听山寨里有女性,还是这么一个位高有本事的女性,心安了。她从小被师娘带大,对年长自己的女性有一种信赖感,总觉得在她们跟前,自己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可以仰视依赖她们,有风雨也可以帮自己抵挡。一想到女性,突然想起了当初王大柱逃灾的时候是和母亲一起的,问道:“那你母亲呢?可是也在这山寨里面?”

    王大柱那明亮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轻声说:“她已经在去年生了重病,没治过来,去世了,就埋在这山寨后面的山上。”舒苓一听提到别人的痛处了,一声叹息,没有再说话了。

    又往前行了一段,马车停住了,王大柱对着车窗说:“到黑虎寨了!进去以后,就可以把蒙眼睛的黑布取下来了。”舒苓听言,仔细听着这寨子里发出的声音,只听着“吱吱呀呀”的开门声,想是那门很大很重,等到门完全打开停止了响声,队伍又缓缓前行。

    进了寨子,有人过来解开蒙眼睛的黑布,舒苓看着寨子内部,房屋皆是大青条石垒就,上面铺着厚厚茅草,街面上不光有一脸凶光匪徒模样的人来往,也有妇女和儿童,可能是一些匪徒的家属。与外面的乡村相比,像个独立的小世界,没有世外桃源那种轻松脱俗的诗意之美,更多的是草根肆意生长的野性和像野兽追逐猎物时那种眼神里透露出来坚定与凶狠气息在空气中漫延,足以让华衣美食培就的外来人心中有了几分胆寒。

    这些来来往往的人看到王大柱等人都上前来打招呼,也好奇的看看马车,因为大柱在旁边守着,他们也只敢好奇的往车上车里望望,不敢有所行动,那眼神足以有了掀翻马车的力量,舒苓把身体缩回车里坐好,不敢再随便去看外面了。路上,大柱遇到有些人的询问,也会答话。舒苓又忍不住好奇心的稍稍撩开帘子一道缝儿,不时的瞅瞅外面。

    看来这黑虎寨还挺大,里面生活了不少人,各处都垒的有石墙垛儿,不少地方有人带着刀枪守着,若官兵进来,对地形不熟悉,未必能一时取胜。看来能进宅子的人若不是寨子里的人非常信任的,几乎没有活着出去的希望。听裘掌柜说大哥被劫上双龙山的时候头上也是蒙了一块儿黑布,大概双龙山上的格局也和这里差不多。想到这里舒苓稍稍产生了一点希望,那样的话,大哥生还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

    经过一处房舍,王大柱指给舒苓说:“那就是我住的地儿,若是有事,到这里来找我。”

    舒苓顺着王大柱的手一看,心里一动,忙对旁边坐着的何妈说道:“你看那儿,千万要记住到这里的路。”何妈听了连忙伸过头细看那所房舍所在的位置,把周围的标记都记牢,再留意这条路的方向。

    第213章

    还好,这基本上是一条路走到底儿,没什么岔路,转眼到了聚义厅。王大柱介绍说:“聚义厅是大哥给我们开会或者大家商量事情的地方,厅后再走几步过个院子就是大哥和大嫂的房舍。”下了马又对舒苓说:“三少奶奶您先坐在马车里稍等一下,等我先进去给大哥禀报一声,说明情况再来请你们进去。”

    舒苓笑着点点头说:“请自便!”

    过了一会儿,一个喽啰来到马车外请道:“三少奶奶,我们大当家的请三少奶奶进去。”裘掌柜早下了车,听了此话拉起了车帘,舒苓和何妈下了马车,三人一同在传话那喽啰的带领下进了聚义厅,张叔仍守着马车站在门外等候。

    进了聚义厅,当中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子上坐了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人,和二当家的一般雄厚的身材,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射过来,不怒自威,一看都是一个狠角色。裘掌柜在双龙山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场景,但看到这人不免仍打了一个寒噤,他比双龙山那大当家的气场还狠了几分,好在他见多识广,面上仍然镇静。

    舒苓进了这满屋子阴冷的气氛里,无疑是心里空空的没有着落说是心虚也不为过,好在身边有张妈和裘掌柜陪着,那边又有王大柱,算是有个安慰,也算落落大方的来到大当家前面。

    王大柱对大当家的介绍说:“这位就是我往常经常给大哥说的那位秦家三少奶奶。”又对舒苓说:“三少奶奶,这位就是我大哥,我们黑虎寨的大当家的。”又指着旁边站的挺直约莫三十来岁粗壮有力的妇女说:“这是我们的大嫂。”

    舒苓没有用在家时见人的礼节问好,而学着他们的礼节,一抱拳对大当家的和大嫂笑道:“幸会!幸会!舒苓今日能见到大哥大嫂,真是三生有幸。”说着对何妈耳边说了几句,何妈退出去了。

    大当家的看着舒苓,一双鹰眼凝神了一阵才放松下来,往后微微一靠说:“早就听四弟说响屐镇秦家三少奶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今日一见,果然气势非凡,与众不同。”

    舒苓含笑说:“我也是在当时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若说有情有义,唐某人在各位英雄好汉前面真是愧不敢当!”

    那位窦大嫂朝前一步站在舒苓面前,稳如磐石,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道:“妹子!你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先不要着急,四弟派出去的小弟已经去双龙山打探情况了,等回来得到准确消息我们再做打算。只要人还活着,我们一定想办法让你们风风光光的回家去。”

    窦大嫂的豪爽一下子拉近了舒苓的心里距离,对这个环境唯一的女性产生了亲昵之感,又听她称自己妹子,连忙上前一拜说:“姐姐豪爽,既然叫我妹子,若不嫌弃,就认下我这个妹子吧!姐姐在上,请受妹子一拜!”说完深深叩拜下去。

    那窦大嫂开始一愣,转眼咧开嘴笑了,发出爽朗的声音,双手扶起舒苓说:“有这样一个好妹子,我哪儿会嫌弃呢?快起来。”

    舒苓一边往起来站一边感激的说道:“姐姐竭力帮妹子救人,妹子在这里先谢过姐姐了!”

    窦大嫂一挥手不在意的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是四弟的恩人,就是我们的恩人,为恩人解决事情,是应该的事儿。”

    舒苓喜笑颜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只得说了一句:“嗯!”

    正在这时,张妈拿着一匹缎子进来了,舒苓接过缎子献给窦大嫂说:“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这一匹缎子权当见面礼!”

    窦大嫂没有接,皱起了眉头说:“这算什么?我们愿意出头帮你,是因为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帮过四弟,何况又认了我这个姐姐。谁要你这些东西?快拿走!要不我要生气了。”

    舒苓一笑说:“姐姐您误会了!我们当然知道大当家的和姐姐是重情重义的人,纵然没有任何谢礼,也会把我们的闲事当回事来做。这匹缎子,绝不是为了要大当家的和姐姐帮我们的谢礼,要知道大当家的和姐姐的情义,是我们几个人拿命来换都不值得什么的。是我刚进寨子,看到有好些小孩子,想来也是寨子里的子弟,我一向喜欢小孩子,刚才就想给他们些什么,但名不正言不顺。如今认了姐姐,他们就是妹子我的晚辈,所以将这批缎子交给姐姐,请大嫂帮我裁度,也好帮我完成这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