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作品:《江南雪化

    三人正说着,宛佩和乐仪来了,便不再提。过后,舒苓私底下见无人了问秦太太:“这维翰纳那姑娘进来,服侍的人怎么安排?”

    秦太太想了想说:“虽然老太太不待见这件事,但服侍的人还是要安排的,要不说不过去,何况是个孕妇,各种不方便更需要人在跟前儿照应着。不过比不得你们,一个就够了,即使这样,现在各房的丫头都是有数的。我手上本来有多一个,调教的伶俐,安排给你使了,看来只能去买一个了,又怕不知根知底的买回来调皮惹事,到时候还不好处理。这样吧,我明天到处去转转,到亲戚朋友中间寻访一个,回来先放到你身边调教几天,让甘棠教些规矩,轿子抬回来了再分给她,想是错不了了。”

    舒苓连连称是,笑道:“还是娘想的周到。”

    晚间秦维翰一回来,就向舒苓处来问消息,舒苓早知道他会来找她,却不在卧室等,只在堂屋里坐着,告诉他说:“奶奶和娘都答应了,婆婆后来也说与公公听,也没听公公反对什么,你可以找人看日子。”维翰一听喜不自胜,对着舒苓又是作揖又是感谢。舒苓淡淡一笑说:“你别高兴的太早了,奶奶可是说了,不可在秦家开了这坏风气,觉得你是胡闹,你以后可是收敛些,再有这事没人帮你的。”

    维翰笑道:“再不会有的,就这一次。”

    舒苓又说:“奶奶和爹娘都说了,不可铺张,要简办。”把秦老太太说的那三点简单的说了一下。

    “这个——”秦维翰心里犯了难,说:“这也太寒酸了吧?这叫我怎么和巧娟开口说去?”

    舒苓看着他笑道:“怎么说去?难不成你已经给她承诺过了,要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来?”

    说的维翰不好意思,嘟囔着说:“没、没有,哎!也无所谓了,反正都是一样的,一天也就过去了,有什么哄哄也就是了。”

    舒苓冷笑道:“想必你昨天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吧?我再生气,不过几天哄哄我也就好了,那你就看错我了。现在事也谈完了,你出去吧!去找个人给你看看日子,给我说一下,我提前把你现在住的东厢房布置一下,迎亲奶奶限制了,洞房奶奶可没限制。我给你布置的像样一点,也好方便你讨新欢的欢心。”说着站起来,要送维翰出去。

    说的维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讪讪的说:“说什么呢?这么狠心,不过随便说句话就要这样怼我,还要赶我出去,怎么说我们才是夫妻啊!我再多呆一会儿不行吗?”

    舒苓一回头,双眉一竖,杏眼一瞪,脸上变了色,说道:“我可是在尊重你,一心为你办事,不要惹我,速速出去了,明天相见我还是对你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也不是不可以;若是惹怒了我,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维翰没料到她翻脸会这么快,知道她还在气中,也不惹她了,一边撑着手掌对着她摆摆,一边往门外走,说道:“好好好,你别气了,好大个事撒,好好的又发什么火?我走就是了。”说着摇摇头叹口气出去了,赌气进了东厢房,喊甘棠去伺候。心里竟真发了狠:我就真不踏进你卧室的门,还怎么着?反正我有了巧娟,不要你也罢,还不定的将来谁求谁呢!有本事就这么一辈子硬气,我才算是服气!

    甘棠看看舒苓,舒苓说:“你去吧!”等她出去了又叫小竹把门插上,等甘棠服侍完了回来喊门了再开,然后才进卧室。

    秦维翰请人看好了日子,下茶下礼,定了三月二十日进门,慢慢宅内都传开了。这天宛佩正在屋里闲坐,门外报:“二少奶奶来了!”宛佩连忙站起来迎接,一看见乐仪就笑开了,上前拉住她的手说:“今儿怎么有时间来看看我了?”

    乐仪笑道:“昨天不是听你说有点伤风了吗?就想来看看嫂子您,正好娘家使人来有些事,忙忙碌碌的不得闲,好不容易忙完了,一看天晚了,只好罢了。这不,这会子抽空我就来了。”二人说着话拉着手进了屋,宛佩忙唤丫鬟:“快!把大少爷上回去福建带回来的好茶拿出来给你们二少奶奶品品,还有那些茶果子拣些上好的摆上我们好就茶说说话。”

    乐仪用另一只手在宛佩手背上拍拍笑着说:“可是大嫂昨天给我送的那种吗?真是不错啊!我还准备来好好谢谢大嫂呢。”

    第123章

    宛佩笑道:“正是那个,二弟妹若是喜欢,今天再带些回去。”

    “哎呦,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我这里还有呢!二弟每次出去不也经常带东西回来分送给大家的吗?”

    说话间,宛佩拉着乐仪进到里屋罗汉床边,上面小几上已经备好两盏茶,还有瓜子各色茶点,两人分两边坐下,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乐仪问道:“大嫂这会子觉得身体怎么样了?可舒服些了?”

    宛佩说:“舒服多了,已经好了,本来也没怎么着,不过是这几天忽冷忽热的,受了点寒,只吃了两剂药就没什么了。大夫说其实不吃药也可以,喝些姜茶就会缓解,我怕拖着难受,还是叫他给我开了方子吃了两剂。”

    乐仪突然问道:“大嫂这两天不舒服,三弟妹来看大嫂了不曾?”

    宛佩笑道:“来了,第一天就来了,只是她急着有事,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她啥事这么忙啊?”乐仪漫不经心的把一粒瓜子皮扔在了小几上装瓜子壳的瓷盒里。

    宛佩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不知道吗?三弟不是要纳妾了吗?”

    “哦!”乐仪满不在乎的说:“那事我知道,可是要她忙个啥啊?”

    宛佩说:“好像是娘在镇南宋宅寻着一个小丫头,十三、四岁,据说是看着蛮实在伶俐的,交给三弟妹了,叫她好好调教,将来给三弟要纳的小妾使唤。”

    乐仪在心里“嗤”一笑,得意洋洋地说道:“三弟这成家才几天,就要纳妾,娘还亲自给他张罗丫鬟伺候小妾,这不是纵容他吗?若是我,才不依的。不过那舒苓也是没法,又没个背景撑着,又柔柔弱弱,只能由着三弟去了,若不然三弟一写张休书,这三少奶奶的位置就坐不稳了。所以这成亲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寒门小户出来的,进了富贵人家日子可是那么好过的?”

    宛佩笑道:“这也是个人的缘分,若说起来,这三弟妹一走出去,不说的话,那通身的气派谁不当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倒当得起少奶奶的身份,配我们三弟也是配得上的,只怕有些地方三弟还落后她一步呢!”

    乐仪撇撇嘴,心里想着什么话,又一时不好说出来,只得忍住。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子,乐仪告辞,宛佩一直送至门口方才回去。

    乐仪回到家,维垣已经回来了,坐在桌旁看着一本账,便急不可待的要给他说话,把外衣脱了扔给锦儿就凑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说道:“哎!你知道吗?娘给维翰要纳的那个小妾买了个丫头,交给舒苓调教呢!”

    “哦!”维垣没抬头继续看着账本。乐仪看他没好好理她,动了火,抢过他手上的账本就丢到一旁,看着他说:“我给你说话呢,你到底听到没?”

    维垣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我听到了,就是娘给三弟准备纳的那个妾买了个丫头吗?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有啥好说的?”

    乐仪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戳了他脑门一下说道:“你就是头脑简单。你想想啊,他们这结婚不过才一年,三弟就要纳妾,而娘给那小妾买的丫鬟交给舒苓调教,这不有好戏瞧了?”

    维垣还是不知道乐仪要说什么,说:“这很正常啊。”

    乐仪白了他一眼说:“正常什么啊?结婚一年就要纳妾,他对舒苓这不就是厌倦了吗?纳了小妾,舒苓能不恨那小妾吗?伺候小妾的丫鬟要舒苓来调教,那舒苓不就趁机可以把那丫鬟收为心腹,将来可不就更方便整那小妾了?你说那小妾正得三弟心的时候,受了欺负岂能罢休?回头再来挑起三弟和舒苓的矛盾,这可不就是一场好戏?”

    维垣听罢看着她深思了良久,叹口气说:“哎!这都是三弟的不是,外面的随便逢场作戏就罢了,何必非纳进门来,到时候闹的鸡犬不宁的,终不是好事。自己三个人关起门来闹也就罢了,若闹的奶奶、爹娘他们不安生可不得了,你可躲他们远些,别引火烧身了。”

    乐仪一听前面的,动了疑念,后面的话竟没听着,撂下脸来冷冷的问道:“什么逢场作戏?莫不是你在外面也曾经逢场作戏过?”

    一句话说的维垣冷汗淋淋,赶紧说道:“你瞎说啥啊?哪有那回事?三弟在外面玩儿,就代表我也在外面玩儿啊?你想什么呢?他还娶戏子回家呢,我能跟他比?我能把你一个人哄好了就万事大吉了,还敢出去招惹谁?谁又能跟你比?是比美貌,还是比出身?”

    一席话说的乐仪转怒为喜,笑道:“我想着你也不敢,若是你敢,我可不是舒苓那软弱的性子,断不饶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