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作品:《龙虎街》 时盛额角渗出冷汗,却低笑起来:“正经生意?你觉得你工厂里做的那些东西是正经东西?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阿盛,你用不着讽刺我,”骆咏鲲笑容满面,“也没必要因为跟‘花腰’合作过就清高,觉得自己也是正义人士了。你装什么傻呢?白荣是给你发钱的老板,他的钱怎么来的你不知道?”
两人对视数秒,忽然同时爆发出大笑。
笑声未落,观众席像被狂风掠过的麦田般突然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张大嘴巴望向八角笼中。
他们看不上的女选手,在地下格斗场也要跟对手碰拳的呆子,此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狠辣——壮汉扑来的瞬间,她屈膝上顶,膝盖精准命中对方裆部,并在其因剧痛而僵直的刹那,以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向喉结。
这本是足以截断舌骨的致命一击,她却并未就此收手,而是一个翻身骑坐,提拳重捶。
这汉子杀意太重,又被她激怒,若留手,必定会遭反杀,必死无疑。
“漂亮!”骆咏鲲扔掉已经熄灭的雪茄,也起身鼓掌。
大汉最终虚弱地拍地认输,被抬出了笼外。
铜铃声响起,宣布中场休息。
余桥躺在地上抹了把脸,大口呼吸。
“说实话你马子真不错,”骆咏鲲回身对时盛说,“青少年正规赛要戴护具,很多招式都不允许——在那么严苛的规则里练出来的人,却能马上适应黑拳场,下得了手……这种女人才够劲,看得我都硬了。”他端了端裤裆,“不如比赛结束了我跟她睡一回,你在监控里好好看看?她为了救你应该不会拒绝。”
心才落下就被怒炮围,时盛骂着脏话挣扎,身后的马仔立刻将电击器按在他后颈上。
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时盛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响。骆咏鲲嫌弃地”啧”了一声,挥手制止。
“别弄了!弄失禁了我还怎么看比赛?!”
余桥躺在地上偏过头望向时盛那方,赫然发现他垂着头状态不对,立马翻身爬起向笼门口跑去,却被人拦住了路。
“哇!”主持人在笼外夸张地喊,“休息时间还没结束,我们的二号选手就上台啦!迫不及待啊!那我们就开始吧!”
笼门于再度沸腾的欢呼声中无情合拢。
来的是个肌肉精悍的年轻男人,神色冷淡得不像要打架的样子。余桥却感觉不妙。她后退了两步,忍不住扭脸再看向时盛。
“看哪里呢?都说开始了还分神,你不是专业出身吗?”
语调也冷淡。
余桥转回头,只见男人对她伸出了拳头。
“我也是习惯了,不碰拳总觉得不太对。”
余桥的心猛然下沉——骆咏鲲还说什么都是野路子,面前这人明显打过正规比赛,从身形判断应该是羽量级。这个量级的比赛节奏很快,选手技术水平普遍较高,刚才对付大体重莽汉的策略在他们身上根本行不通。
她心神不宁地跟他碰了拳。
男人收回拳头摆好站架,竟是反架。
果然不妙!余桥慌张起来,若他是双架选手,她将毫无胜算。
男人拳脚极快,两拳突刺后,紧接着就是一记低扫直取余桥的膝盖。
她仓促闪避,动作明显比上一场慢了半拍。
男人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余桥脑子里一团乱麻,节奏彻底乱了,只能依靠本能反应与肌肉记忆进行防御。一次躲闪不及,被拳锋擦中颧骨,护齿在撞击下刮破了口腔内壁,血腥味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
挥拳追击了一会儿,男人使出一记变线踢。余桥架臂格挡,仍被踢得后背撞上铁笼,接着又反弹回去。
对面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倏然露出狞笑,上步接一记沉重的勾拳。
余桥狠狠摔翻在地,眼前天旋地转。眩晕中,她听到男人说:“既然以前都打专业赛,那我给你倒数吧!数完起不来,我就不客气了。”
“哎呀!完了!”骆咏鲲拍拍时盛,“我可能睡不了她啦!她完蛋了!”
涣散的思维在双重刺激下忽然重新凝结,时盛猛地挺直脊梁,声嘶力竭地喊道:“余桥!打死他!”
这声怒吼与遥远记忆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冲破迷雾,鞭子般抽到余桥身上。她稍稍强撑起上半身,甩甩头,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从脚开始往上打量对手,突然眼睛一亮——他右膝上有一道不小的陈年手术疤。
怪道他用反架!既不是左撇子,也不是双架选手,而技术尚可却来打黑拳。
余桥有了主意,再看时盛一眼,拳头撑住地面,摇晃但坚定地站了起来。
“余桥!”时盛胸口起伏得厉害,“打死他!”
男人还在得意洋洋地倒数,见余桥起身,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再次起腿。
果然又是左腿。
余桥不再后退,而是迎着腿势猛冲上去,擦着地面扑倒的同时狠狠踹向他的右膝盖。
男人后仰跌倒,抱膝痛呼。
余桥飞快爬起,飞身跃起,肘击直冲其面门。男人反应迅速,往旁边一滚。然而疼痛拖垮了他的速度,被她抓住时机拿住了背。
“既然以前打专业赛,”余桥喘着粗气说,“那你应该知道,被拿背,是大忌。”
第二个对手被抬上了担架,余桥立即冲向笼门。她要去看时盛的情况,同时提醒骆咏鲲她已经连胜两场了。
守在笼边的人却一把将她推了回去,扔进一瓶水后重新锁上了门。
虽然早有预料,余桥还是气得浑身发抖。她快步走到特席正前方的笼边,正要怒骂,却见时盛满脸是血。
她尚不知,时盛在她痛快反击时,对骆咏鲲说:“你用她折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劝你一回,最后一回,见好就收,不要后悔。”
骆咏鲲听罢便站起身,脱下外套,拉开架势,朝他的脸挥出几记重拳。
“那我也最后告诉你一回,你以为你是谁?”
余桥后撤几步,准备助跑翻过加高的笼网。可她太过心急,没注意到地上的血水,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引来全场哄笑。
“余小姐,”骆咏鲲擦着手上的血高声道,“别闹,喝点水吧!比赛还没结束呢!”
“骆咏鲲!”余桥来不及爬起来就喊,“三局两胜我就赢了!你亲口说的!”
时盛这才知道他们有约定,吃力地抬起头,吐掉一口血沫,冷笑道:“骆咏鲲,你别标榜自己做生意讲信用了,你只是个人渣而已。”
骆咏鲲也笑:“等会儿要出场那个人,是一个惊喜。你不一定喜欢,但她肯定求之不得。”
时盛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登时如坠冰窟,挣扎着怒吼:“我要杀了你!”
余桥没听清骆咏鲲的话,见时盛如此激动,以为是骆咏鲲拿自己威胁他。她担心他再次激怒那疯子招来殴打,连忙爬起来冲上前,手指抠住笼眼:“时盛!阿盛!我没事!你别紧张!”
骆咏鲲走到笼边,和颜悦色地说:“余小姐,喝水吧!听我的。”
余桥果断转身捡起那瓶水回到笼边,“我喝,我打。第三局我也会赢,你放不放我们走再说,只求你别再伤害时盛。”
她拧开瓶盖,发现瓶口有开启过的痕迹,再一闻,有股异常的甜腻气味。
水里掺了兴奋剂。
余桥拧紧盖子:“能给我一瓶普通的水吗?”
“哦?闻出来了?”骆咏鲲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嘴角的笑变得意味深长,“我劝你就喝这个。相信我,接下来你绝对需要。”
“我不碰这种东西。”余桥态度坚决。
骆咏鲲重新戴上眼镜,“你跟阿盛还真是一个德性。行啦!下三路都打了,还在乎一点兴奋剂?喝吧,听劝。”
“余桥!”时盛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喝了它!”
余桥皱了皱眉,略一思忖,还是打开来喝了两口。
“哎——这就对啦!”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水落入胃袋不多时,余桥顿觉疲劳全消,连伤痛都轻了几分,好像又能再战了。
太可怕了。她暗想,若不是情况特殊,死都不能碰效果这么强劲的玩意儿。
“女士们先生们——”主持人的语气依旧夸张,“接下来的对决可谓是今晚的重头戏!因为即将上场的勇士,曾当过雇佣兵,今天来挑战却不是为了钱!”
人群哗然。骆咏鲲插着裤兜返回座位上,余桥看到时盛痛苦地闭上了眼。她正疑惑,只听那浮夸的声音继续说道:“那他为了什么呢?”
主持人大手一挥,自问自答:“复——仇——!”
他过分高亢的音量引得音响发出悠长刺耳的回啸,许多人捂住了耳朵。
“还有什么能比仇人对决更好看?!让我们热烈欢迎复仇者——莫尼克塔那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