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逼疯清贵太子(重生) 第121节

作品:《黑莲花逼疯清贵太子(重生)

    施施然坐定,谢心存笑问林怀音:“怎么那个死人魂没帮你避开上巳节那一劫?”

    他居高临下,语气稀松平常,就像在问你早上吃了吗?为什么不吃呢?是因为不饿吗?

    当然是因为觅食失败,一直饿到现在。

    当然是因为重生的节点,在上巳节之后,她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林怀音默默回应,汗毛直立,耳中一道尖锐鸣啸,穿破脑仁,杀得她措手不及。

    谢心存轻描淡写一句“死人魂”,问死人为何没帮她避祸,直指她的重生秘密。

    他已然将她看穿,从身体,直至灵魂。

    太可怕了。

    居然这么快就彻底挖穿她的秘密,昨夜他说看穿了她,竟不是夸口。

    耳中嗡鸣,喉咙干痒,林怀音吞咽唾沫,谢心存的目光锁定她眼眸,从容观察,不漏一丝细节。

    她心下惶恐,感到被逼入死胡同,偏偏她不是狗,没办法气急咬人,即便她是狗,好像也咬不过谢心存。

    无论从什么角度,谢心存都碾压她,他是远远超过林怀音想象的存在,仿佛从天而降的一场灾难。

    林怀音气郁,嗓子眼堵死,无法呼吸。

    她输了,按照她心中预设的赌局,谢心存问话的这一刻,她就将自己的一切,完完全全,彻彻底底输给谢心存。

    她输了。

    可是,可是她有执安,还好今早执安来找她。

    他猜到她的赌局,为求万全,帮她在赌局上,加了一道增饰,有那道增饰,她就没有输。

    “谢少主这是何意?”林怀音虽是强作镇定,但萧执安的话给她无穷的力量,她挤出笑意,重新看回谢心存。

    负隅顽抗。

    谢心存判定她耍赖,勾唇冷笑,也不说话,意味深长目视林怀音。

    林怀音抿唇笑笑,扭过头,不再理会他。

    落荒而逃。

    谢心存解读她动作,阖眼摇头。

    想逃避他,痴心妄想。

    他给过机会,她自己不识抬举,休怪他自取。

    于是抬手一捞,林怀音身不由主,仰躺他腿上,谢心存半睁一双眼,落下寸寸眸光,目光无悲无喜,垂落林怀音脸上,如同破庙里俯视苍生刍狗的旧神像。

    “请谢少主自重。”林怀音面不改色。

    “你输了。”谢心存的右手,掐上林怀音细脖颈,把玩那薄薄一层肌肤,雪白肌肤下,颈脉在掌心跳动。

    “我没有。”林怀音反驳。

    “是么?”

    谢心存嗤笑,缓缓加力,享受一条鲜活生命在掌心挣扎。

    她的死生,依凭他一念之间。

    他们之间,原本无须如此。

    谢心存掀了赌局,定下半个月之期,半个月后,他会亲自宣告林怀音的命运,宣布她是他是所有物。

    可是一觉醒来,林怀音竟然背着他私会萧执安,与别的男人私相授受。

    他的东西,被人染指,被别的男人碰了,她还甘之如饴,乐在其中,谢心存的耐心一霎消磨殆尽,他要取用她,现在立刻,她必须向名为谢心存的命运低头,臣服在他脚下。

    重新提出赌局,只是他炫示一丁点力量,给她台阶,要她识相。

    既然她不识好歹,就该领受惩罚,她应该求饶,像鱼一样翻滚,双脚乱蹬,双手抠挖,哀哀戚戚,哭泣颤抖,认输,然后求他宠她……

    谢心存等林怀音求他。

    可是林怀音不,任他手心的脉动逐渐微弱,林怀音脸色酱红,唇瓣发紫,硬挺着一动不动,她眼里心里耳朵里,全是萧执安在对她说话——

    “……唯有这般,才是万全之策,你不会输,音音,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对,她没有输。

    又或者说她输了,但是执安又帮她赢了回来,现在还没到屈服的时候,远远未到。

    林怀音喉骨欲裂,眼白通红,眼球逼近血色,眼神却决绝坚定,喉咙被卡,她窒息胸痛,发不出声音,可这又算什么?比起前世痛失一切,万箭穿心、烈焰焚身,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她受得住,只要没死绝,她就受得住,林怀音嘴唇开合的形状一遍遍在说:我没有输,你个混账废物。

    起初,谢心存只当她抵赖不认输,可随着时间流逝,掌心博动微不可知,林怀音依旧死不悔改,而谢心存的眼力和心力、他堪破一切的智识拼命召唤他理智,直至他无法忽视那道声音——她没有撒谎,她没有输,他没有赢。

    这不可能!

    谢心存不信。

    臭丫头的灵魂死过一次,带着濒死的伤痕来到这具身体,凭借先知优势,一步步反杀仇敌,谢心存坚信这就是他看到的真相,绝无而仅有的真相,这丫头是惊世至宝,世上独一份的奇迹,是他的所有物。

    放眼天下,唯有他谢心存有资格拥有这奇迹。

    她是他的。

    谢心存无比确信。

    但他也同时确信,他有能力确认——林怀音没有撒谎。

    他赢了。她没输。

    逻辑正确,答案错误。

    不可能。但事实摆在眼前。

    两个念头在脑中争斗,互不相让。

    谢心存的手,还是缓缓脱离林怀音脖颈。

    他舍不得了——她果真是人间至宝,竟能将他动摇到这种地步。

    马车缓缓停靠。

    林怀音从谢心存腿上坐起,踉跄着,爬下马车。

    空气呛入鼻腔,挤入胸肺,林怀音剧烈咳嗽,喉咙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痛。

    这是活过来的阵痛,而且她没有输。

    林怀音眼角含泪,脑中满是萧执安的提醒—

    —“切记,你赌的不是重生的秘密和那些伤疤,音音,你赌的是瘢痕之上,浴佛节当日,为我挨的那一刀,那道不起眼的刀伤才是你的赌局,既然骗不了他,你就不要骗他,相信我,你绝不会输。”

    萧执安交代这话时,林怀音正疯狂骚扰,上下其手,小手乱掏,几度让他说不下去……

    执安,真有你的,能算计到这一步,今夜爬墙来谢你吧。

    林怀音捂住胸口,发出嘶哑笑声,不经意间,她感觉被浓重的阴影笼罩,抬头竟是一块巨型黑石,伫立眼前。

    那种黑,仿佛吞噬一切的深渊,就令人胆寒。

    这种东西,几时有的?

    林怀音回想前世下诏狱,并未见过这样的恐怖巨石,仿佛看一眼就会被碾作齑粉。

    第95章 重回诏狱。

    所谓诏狱,专门关押和审讯皇帝亲下诏书命令严办的案犯,隶属于推事院,由三司推事——即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三司之长官共同主持管理。

    因为林震烈的腰牌和林怀音的身份,马车未在推事院衙前落车,一步到位,放行到诏狱入口。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还有因为御史大夫柳苍暴毙、暂时统摄御史台的御史中丞,三名官员率部属齐齐赶来。

    众人都在鹤鸣山受过林怀音的救命之恩,更在白莲教的肉瘤男口中听过她上巳节遭遇,对林怀音又敬又怜惜,见她凝望黑色巨石发呆,只敢停在三步外,小心翼翼揖手。

    “见过林三小姐。”三司官员轻声问礼。

    “嗯。”林怀音下意识应声,扭头见众臣拱手同她致礼,手指猛然攥紧衣袖,一瞬间恍如隔世。

    诏狱的火把,噼噼剥剥,红眼老鼠狼狈窜入阴影,这些面孔摇摇晃晃,从她的前世走过,何尝将她放在眼里?

    前世,林氏九族含冤而亡,是三司审议定罪。

    前世,林怀音被捆缚至此,无辜下狱,是三司手心任人宰割的死囚。

    前世,满朝文武腰金拖紫,衣红曳绯,随沈从云下狱处置太子殿下,浩浩荡荡,踱过她囚室。

    无人停留,无人侧目。

    火把烧过林怀音,明一阵,暗一阵,朝臣大步朝前,视而不见,只恐她污了他们眼睛。

    真相是诏狱臭不可闻的粘稠空气,众人避之不及,无人在意她冤屈还是有罪,只默认她是沈从云的下堂妇,是罪臣之女,该死。

    “林三小姐前来,可是询问案件进展?”大理寺卿抬头讪笑,主动报告:“吾等正严审中书省上下僚属及白莲教逆贼,拷问沈氏罪状,也有一些具体事宜望林三小姐见告。”

    年迈的刑部尚书眉目慈祥,谆谆劝说:“诏狱污秽,恐伤千金贵体,您是逆案苦主,亦是铲除白莲教的功臣,我等稍后会上林府问询相关情况,您实在无须亲临诏狱。”

    话到最后,他欲言又止,一句“更无须去见那人面兽心的首犯沈氏。”,怕触及林怀音伤心事,没好直说。

    林怀音当然听出弦外之音,沉沉眸光投向诏狱入口的竖井,耳畔风声掠过,她觉得讽刺至极。

    前世她被沈从云囚。禁诏狱整整九十天。

    地狱一般的九十天,吞馊饭,饮寒气,斗老鼠,打绳结,舔凝结囚室墙壁的水珠苟活。

    吞饮、触摸、呼吸,诏狱的气味深入骨髓、刻进灵魂,林怀音比在场任何人都要熟悉诏狱,这是她的死亡之地。

    等死的囚徒,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和人证,曾经被沈从云操纵、冷血碾碎林家的三司,而今俯首折腰,劝她不要下去沾染污秽。

    今昔对比,令人唏嘘。

    林怀音缓缓攥紧衣袖,脊背像一杆压弯反弹、重新挺直朝天的竹。

    她和沈从云不同。

    她没有玩弄权术、构陷忠良,她得了萧执安的势,受他庇护,但她是用自己的血恨和林家的弓箭,一步步埋葬仇人,保住林氏儿百年清誉和九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