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悦脑袋发麻,毛都竖起来了,刚刚进来的时候没见院里有人啊。

    她想起以前听老人说过动物有灵,能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不,不会吧?

    这这这....碧春也没跟她说过这院里死过人啊。

    抖着不协调的四肢,夏小悦咽了咽口水,慢慢挪到了门后。绷紧身子,一点点将脑袋伸了出去。

    恰在这时,有什么东西随风飘拉过来,刚好糊上她的那张狍子脸。

    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得夏小悦一声惊叫,拉出一个尖利的长音。

    随后甩着脑袋,不管不顾的拔腿就跑。

    刚出屋子,便“砰”地一下,直直撞上廊下的柱子。

    “奥——”

    脑袋有瞬间的晕眩,糊在脸上的东西飘然而落.

    夏小悦摇了摇头,等到看清蒙住她眼的是什么东西后,顿时浑身一颤。

    咧着嘴逃命似的一阵乱窜,魂差点都吓没了。

    “奥....奥奥奥....”

    尼玛,冤有头债有主.....

    救命,救命啊.....沈侧妃找瑞安院来了.....

    正常人遇到危险都是夺门而逃,她不一样,四个蹄子都有些软,她是在那一片蹦跶了几圈才认清门在哪。

    救命,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藏东西了。

    尖叫着,将要窜出大门之际,夏小悦突然与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

    来人丢掉手里的火石,眼疾手快的一把将狍子抱住,不然这一撞,明天直接不用去宫宴了。

    院中静了静,夏小悦张着嘴憋着气,瞳孔都快涣散了。

    好在风吹散了乌云,让她看清了曹管家那张亲切的脸,以及那.....飘逸的白发。

    夏小悦.....

    曹管家.....

    暗中跟过来的暗卫.....

    刚刚的誓言不算,重来,要是有机会的话,以后她还是想藏点的。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她这想法刚落,天空就响起了一声闷雷。

    夏小悦眼睛朝上看了看,别这样,她换个地方藏。

    “这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干什么呀?”

    曹管家说着把她放了下来,弯腰捡起刚刚扔掉的火石。

    夏小悦吓得不清,也给他吓了一跳。

    这不王爷好了吗,别管是怎么好的,他也得跟先皇和先皇后说一声。

    皇陵他是没资格去,大张旗鼓的又怕被王爷知道了,勾起他的伤心事。

    便寻思着等半夜三更的时候找个空着的院落,烧点香火烧点纸钱,将最近的事情说一说。

    不管先皇和先皇后能不能听到,他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只是今晚风大,曹管家没拿火折子,火石一直点不着,他就随口念叨了几句。

    谁知刚念叨完,院里就响起了尖叫声,给他吓得,还以为是先皇显灵了呢。

    风大,院门开了他也没注意,本以为这院子不会来人。

    倒是也没有来人,来的是只狍子。

    曹管家一头雾水,所以你这大半夜不在王府屋里带着,怎么跑这来了?

    一人一兽默默对视了几秒,各自无语。他做梦都想不到,狍子是来藏钱的,

    夏小悦才发现老管家的眼睛有些泛红,刚刚说话好像还带着哭音。

    再顺着他的视线往角落里看了看,顿时了然 ,有些哭笑不得。

    我滴老管家嘞,我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和这么多年的心酸。

    刚得知真相激动的有点睡不着也正常,但您知不知道,您刚刚差点送走了你们安陵的祥瑞之兽啊。

    想归想,也知道老人家像现在最需要的是安慰。

    夏小悦凑过去,蹭蹭他的裤腿。

    这事吧,其实你不知道不代表秦司翎爹娘不知道。听我的赶紧回去洗洗睡吧,他俩在天上啥都看到了。

    虽然不知其意,但能明显感觉到夏小悦的安抚。

    曹管家矮下身子摸摸她的脑袋,脸上露了笑。

    “唉,你啊。”

    第57章

    回到景安院的时候,秦司翎屋中跟她走时一样静悄悄的,油灯早灭了。

    夏小悦轻轻挤开了门缝,悄么的进了屋。

    凭借兽类超强的第六感,在撞了次桌角和凳子腿后,终于趴回了她御赐的窝里。

    抬头看了看,床上的人没动静,夏小悦松了口气。舒展了一下四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放心睡觉。

    曹管家已经被她劝回去了,要祭拜哪天都行。

    深更半夜的,风又大,黄纸满院子飞。

    得亏没点着,不然下半夜府里那些侍卫可就有事情干了。

    黑暗中,直到狍子的气息慢慢平缓,床上的秦司翎睁开了眸子,侧头瞥了一眼。

    随即翻过身去,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一夜悄然而过,再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第二天天刚刚亮,曹管就早早的过来了,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

    昨儿后半夜到底是没睡着,心里没着没落的,起来好几次又睡下,自己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点困意都没有,最后索性起身去了库房,翻出那件都快压箱底的蟒袍,挑灯一点点的细细熨烫。

    宫宴,得穿正装。

    秦司翎上次进宫还是太后病了的时候,皇上知道他经常不在府中,宫中大小事都装作想不起来他。

    外人只知道皇上不待见翎王,却不知不管不顾才是最好的掩护。

    就像这回,在京城人眼中,翎王是沾了瑞兽的光,才得以去参加这次的宫宴。

    可殊不知,这是只是翎王这个身份真正浮出水面的征兆。

    只有多出现在人前,才会被人注意,才能让那些不轨之人动其他的心思。

    看着秦司翎清明的眼神,以及手中端着的不知收了多久蟒袍和紫金冠,曹管家眼角湿润。

    这衣服和人,终于搭上了。

    夏小悦睡醒了,没有挪窝,趴在那儿一脸所思地看着洗漱的秦司翎。

    想说那个,你是穷的只有这一件能拿得出手的衣服了吗?

    她没看到衣服上绣的四爪龙,也没理解到曹管家感慨的点。

    想想就这么一直穷下去好像也不是办法,是不是先想个点子缓解一下翎王府的资金问题?

    话说秦司翎外面应该养了不少人吧?难不成那些人没事的时候都跟元饮一样卖烧饼自力更生吗?

    夏小悦琢磨了一下,最快的办法是从宫里的那位身上下手。万人之上的人,那得多有钱?

    别的不说,就御书房那把椅子,锯一半下来都够养活一个村了。

    不过当皇上的也不能说赏人就赏人,总要有个缘由,要不......

    她将视线移到门口的元艺身上,要不让这几个大护法去刺杀一下,然后她和秦司翎来个御前救驾,赏赐不就来了吗?

    元艺只觉后背一凉,不自觉地转过脸来,就见夏小悦正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看,顿时一头雾水。

    看他干什么?他又怎么了?昨天起,这狍子似乎就不怎么待见他。

    吼,敢拧她家丫鬟,那能待见你吗?

    一人一兽眼神对峙之际,元勇端着饭菜过来了。

    两个馒头两个小菜,一碗翡翠粥。

    奥,这是碧春这么叫的。其实就是菜粥,米里放了白菜叶子。

    夏小悦忍不住一阵心酸,实不相瞒,以前在村里,她家猪也是这么吃的。

    当然,她现在吃的还不如那时候的猪呢。

    秦司翎已经换好了衣服,由着曹管家给他系玉佩。

    一身深蓝色宽袖锦袍,身形高挑,尽显高贵。头戴紫金冠,面容深邃俊美,眸沉如一汪深潭。只静静地站在那,便犹如神只一般。

    只一眼,夏小悦便失了神,就像她第一次见秦司翎那时狠狠的被惊艳到了。

    察觉到她的直勾勾的目光,秦司翎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勾唇。

    “好看?”

    妖孽。

    夏小悦舔了舔嘴,确定自己没流口水后,又开始期待起他进宫后,顶着这张脸傻到让一众京城贵女心碎的一幕。

    呵呵,想想都替那些大小姐们心疼。

    呆呆的神情换成了一抹同情,秦司翎就知道她没想好事。

    自桌前落下,元勇立马给他盛了碗翡翠粥。

    其实府里是能吃的起山珍海味的,只是以前的曹管家不信人,如今的碧春不会做。

    秦司翎对吃的不挑,以往多的是有随便对付一口的时候。

    浅尝了一口饭菜,他抬眸看着夏小悦,似是突然想起来般,淡声问道。

    “听说,你昨晚往瑞安院里藏了东西?”

    夏小悦闻言一愣,耳朵竖地直直的。

    听说,你听谁说的?

    没有的事,我就是怀念以前住过的地方,半夜睡不着起来去看看。

    她又猛地看向曹管家身上,跟看叛徒似的,满眼失望,枉费我昨晚花那么长时间安慰你。

    曹管家却是眼带疑惑,一脸的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