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悦跟前一左一右的放了两张纸,眼神都快呆滞了。

    “狍子,我叫什么?”

    看着狍子下意识将蹄子搁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纸上,元饮忍着激动继续问道。

    “主子叫什么?”

    夏小悦回了回神,一言难尽地瞥他一眼。换了个蹄子,懒洋洋地搁到右边写着秦司翎名字的纸上。

    元饮差点掩面痛哭了,不枉他费了这么大劲,又是被丫鬟瞪又是被大夫误会,还差点被曹管家看出点端倪。

    主子,您回来之后一定会重赏我的,您看,咱家狍子出息了。

    夏小悦看着脚下的纸,又看看另一边,她其实挺不明白元饮的感动点在哪。

    一共就两张纸,一张是他,一张是秦司翎。

    不是这个就是那个,稍微有点脑子的动物憋几次都能指出来。

    唉,秦司翎的手下她只见过这几个,各有各的本事,但不聪明的时候也是真的蠢。

    她打了个哈欠,兽类的睡眠时间较长,昨晚基本上没怎么睡。

    白天一闭眼,满脑子里就是元饮那句,“狍子,我是谁?”

    折腾了这么久,她是真有些困。

    夏小悦收回蹄子,警告似的瞪了元饮一眼。

    我都记住了,你可别问了啊,再问别怪狍子翻脸。

    两晚上没睡好,她毛都不亮了。

    元饮有心想让夏小悦再看看别的字,但经过白天的事,他也知道物极必反,不能逼。

    等到夏小悦跳下床,他将两张纸拿起对着看了看,探身摆在了狍子窝边。

    好让夏小悦能在梦醒时分,再回味酝酿一下。

    “今日就先休息吧,明日一早再学其他的。哎元青你知道吧?主子回来前,我一定教你把主子身边的六大护卫认全了。”

    六大护法?

    夏小悦眨了眨眼,奥,原来有六个啊。

    不对,这么说的话,你得加上人物图才行。

    不然我一只兽能自己分清谁是谁,你会不会睡不着觉?

    到那时候能不能睡着不知道,反正元饮现在就睡不着。

    他武功在元青他们之中是垫底的,最拿的出手的就是易容术,所以每次有任务都是他都是留下看家的那一个。

    这以后要是有了驯兽的手艺,主子还不得对他刮目相看,去哪都带着?

    和他的易容术一样,这是个独门的手艺。

    收拾好床,元饮枕着胳膊躺了下来,想想就止不住的一阵激动。

    屋内慢慢静了下来,只有一人一狍浅浅的呼吸声。

    后半夜油灯灭了,借着窗户照进来的点点月光,只能看清屋中大概。

    本该睡着的夏小悦幽幽的睁开眼睛,悄悄伸长了脖子。

    抬头,蓦地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吓的她头皮发麻。

    卧槽,你都不睡觉的吗?

    黑暗中,元饮冲她咧了咧嘴。

    “睡不着啊?睡不着——”

    话刚说了一半,夏小悦就将脑袋缩了回去,闭眼。

    你才睡不着,你个大聪明。

    她都睡醒一觉了,就是突然想试试怎么才能自主进入一个人的梦里。

    沟通了系统半天,就回了一句需要某个特定点。

    至于到底什么是特定点,还需要她自己去探索。

    那就探索呗,咒语,祈祷,浅眠还有意识时的默念.

    “我要去他梦里,我要去他梦里....”

    念着念着又给自己念睡着了,结果睡醒睁眼一瞅,床上那人还精神头十足呢。

    我去,这玩意儿是属蝙蝠的吧?都不用睡觉的吗?

    还是秦司翎在的时候好啊,说睡觉那就是真睡觉。

    这家伙还带诈她的,狡猾的人类。

    此时被念叨的正主其实也没睡,依旧待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望着刑架之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人,秦司翎眼中一片晦暗。

    两个犯人都没有到天明的侥幸,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有用的东西并不多,聊胜于无。

    元艺用帕子擦了擦手,又将帕子重新揣进袖中,一脸惋惜。

    “还差一个噬刑没有用上,我还道他嘴巴究竟有多硬呢。”

    元勇踢了踢地上的火盆,沉声道。

    “下手太重了,他还没说证据,死早了。”

    元艺无语,叹了口气。

    “你通敌卖国会留下证据? 以楚家那一窝狐狸的谨慎程度,你觉得会有证据留给你去查吗?”

    楚世沧惯用的手段,没有能服众的证据,就算知道事情是他做的又怎么样?

    秦司翎不语,元艺说的对,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就算有足够的证据,他们也不得不防楚家狗急跳墙。

    最后看了眼惨不忍睹的尸体,他转身抬脚离开,淡声道。

    “将人处理了吧。”

    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留着都毫无用处。

    元艺赶忙跟上,有些不确定的问。

    “不过主子,刑部那边咱们要不要做点手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两人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楚家怕是会生疑。”

    秦司翎摇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这个时辰,刑部尚书该是被召进宫了。”

    元艺闻言眼睛一亮,对啊,坐山观虎斗,让他们互相猜疑去。

    身后,看着元艺光明正大消失的身影,元勇黑着一张脸,认命的开始搬尸体。

    反应慢是个硬伤,不太好治。

    今晚的确是个许多人都难以睡着的夜晚,但再多的不甘和猜疑,也阻止不了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京城的百姓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早几日便张灯结彩,只为迎接他们整个安陵的英雄。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京城内就热闹了起来。

    保家卫国的将军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不比天子低多少。

    武官在文官眼里都是莽夫,出脑子看不起出力气拼死拼活的。

    可只有百姓清楚,文官都是些耍嘴皮子的。

    拿着朝廷俸禄,受着百姓尊敬,为民的事却没见干几件。

    武官才是真正为保一方平安拼命的人,没有将士们在前线抛头颅撒热血,他们那些文官屁都不是。

    京城城门大开,城里城外挤满了百姓,人多免不了推推搡搡。

    官兵无奈,只能横起长矛,硬生生把中间的路给空出来。

    在所有人希冀的目光中,辰时刚过,一队人马齐整的进入了百姓们视线。

    打头的将军一身铠甲,昂首挺胸,目光坚毅。

    就是那张脸苍白无比,一眼就知是受过伤,且还没有好透彻。

    礼部之人随行,身后文武要职和亲兵近三百人,张太医就跟在其中。

    进入城门的那一刻,所有守城兵剑指苍穹,行军礼,齐声高呼。

    “恭迎赵将军归来!”

    百姓瞬间沸腾,齐齐跟着大喊。

    “恭迎赵将军归来,恭迎大将军!”

    “大英雄回来了,恭迎安陵的大将军!”

    “恭迎将军,恭迎赵诚大将军!”

    .....

    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京城上空。

    赵诚冲着两边抱拳拱手,那张铁面无私的脸上缓了缓,眼中带笑。

    第51章

    队伍穿过主街,一路往皇宫方向。

    两边百姓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欢呼声此起彼伏。

    酒楼茶馆二楼窗户全开,不少大家小姐自窗前静站。

    捏着帕子,带着羞意,美眸含春地凝望着马上意气风发的男人。

    自古女子崇敬英雄,最重要的是,赵将军没有家室。

    历来不管哪朝哪代,武官的后院总是比文官家中干净许多。

    莽夫又怎样,当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足够出众,他以往的那些不足便可以统统被抹去。

    样貌堂堂,三十出头便战功赫赫,以后也定然是前途无量。

    对着这么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又怎能让京中这些大小姐无动于衷呢?

    要不是自持身份,都得当场找个绣球砸上赵诚的脑袋。

    相比于她们的收敛,楼里的那些姑娘们就极放得开了。

    百花齐放,各有春秋,手绢扔了不知道多少条。

    只希望下方的人抬起头来看朝她们看一眼,一眼就行。

    今日所有酒馆铺子的酒水全免,酒楼饭菜皆半价。正是平时想吃吃不起,又想进大酒楼体验一回的好机会。

    京中各大酒楼人满为患,喜气洋洋。

    广聚轩二楼的某个包房内,两个脑袋鬼鬼祟祟的伸出窗外。

    看着逐渐走远的队伍,听着底下百姓们的欢呼呐喊,血都跟着沸腾了。

    激动之余,元饮又有些感慨。

    若是主子的身份可以暴露,或许今天载着无上荣耀而归的就不会是赵诚了。

    不过想来就算主子的情况可以公之于众,他应该也不需要这种功劳来博人眼球。

    翎王本就是尊贵无比的身份,过于锦上添花反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