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真正进入这个体系,他们都成了泥沼里的小虫。

    阿鹤发现自己指出出问题反而会被上司臭骂,战国得知普通士兵想要留在总部得给长官塞钱。

    ——你以为指出出问题很了不起吗?那问题出出现了谁来解决?

    没有人能解决,刚刚进入总部的鹤也不能解决,于是在当年的文职评定里她得了一个差的评价。

    后来鹤就明白了,想要肃清风气反对贿赂、反而被倒打一耙的战国也明白了。

    想要马林梵多混,光有武力和脑袋是不够的,他们得学着怎么耍计谋,怎么使圈套,怎么与世界政府派来要钱的官员周旋。

    哪有什么主角和英雄?

    挣扎到最后,都不过凡夫俗子。

    卡普做英雄对天龙人骂骂咧咧,泽法坚持不杀软硬不吃,这些年海军总部就这样靠战国和鹤两个人扛着运转。

    他们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的声音,一切为了海军,一切为了最大的利益。

    人不能简单说好坏,事情也永远无法非黑即白,于是海军也就不上不下。

    [可笑又可悲。]

    恶魔说,[人类总是这样,永远推着巨石上山又下山,永无止境。]

    她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央,短打也无法遮掩肩膀上厚厚的白绷带,一张苍白的小脸更能得到议员们的心软与青睐。

    “娜丝迦宫大人,”为首的议员长说话很有条理,态度也很恭敬,“请问,刚刚的发言您有异议吗?”

    “我有。”

    她直截了当地说,观看直播的五老星露出出赞许的笑意,议员们窃窃私语,听众席上的吸气音无比清晰。

    “……我当时就应该直接解决她。”

    萨卡斯基冷硬地说。

    “这句话可不能说,”波鲁萨利诺道,“萨卡,你以为她是普通的小女孩吗?”

    波鲁萨利诺意味深长:“让我猜一猜,她当时是不是还在替库赞小弟说话?”

    “以退为进,收获库赞的感激与愧疚,得到其他人的感谢,这样一来,就算你想动手也不可能了。”

    “因为只要你敢这么做,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直接和你为敌,库赞小弟更是。”

    萨卡斯基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意识到了危险,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在你带领的海军围攻下幸存,哪怕这个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也不行。所以,蛇姬干脆联络了圣地。”

    “她就这样,以天龙人的身份直接跑了。”

    波鲁萨利诺说完,又似笑非笑地叹息一声。

    “看吧,萨卡,我们给自己创造出出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敌人。”

    她真的只有十岁吗?

    无数双眼睛盯着娜丝迦宫,海军早已做好在她发言后冲锋的准备——不死之蛇也绝非完美无缺,她身上的漏洞同样多如星子。

    她在他们眼里失去了个人形象,早已变成世界政府的标志,而世界政府想要伤害海军?

    好,一起死。

    “娜丝迦宫大人,请移步内厅,我们会派遣专员检查伤口。”

    “不用了,就在这里吧,”她说,“也不需要专员,我自己就能来。”

    有礼貌的年幼天龙人简直是罕见品种,议员们面面相觑,面容都柔和不少。

    “请。”

    她便慢慢拆掉肩膀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又一圈,神色如常,浑然不知他人因她的举动而猛烈跳动的心脏。

    库赞突然觉得安心,他知道等她拆完绷带,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娜丝迦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依旧是安全的,而到时候他会被移交去司法岛。

    但是忠义两难全该怎么办?

    库赞也不知道。

    他是一个迷茫的家伙,只有燃料却失去发动机,灌进去机体也只能呜呼呜呼地发臭。

    但他不想用伤害一个孩子的办法去实现正义。

    “……嘶!!!”

    人人惊讶的声音传到耳中,鹤猛地掀开眼皮,议员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孩童稚嫩的肩膀上,新伤旧伤重叠,部分依旧鲜血淋漓,根本看不出出哪一处是冰冻果实造成的痕迹!

    “肃静,肃静!”

    议员长说:“娜丝迦宫大人,请问,这些是……”

    “这就是我与库赞中将一同对敌,被叛徒萨乌罗留下的证据。”

    娜丝迦说,属于l童的声线娇嫩尖锐,响在所有人耳边。

    “等、等一下!”

    议员席上有人发言:“你不是说,是库赞中将造成的攻击吗!?”

    “我没有那么说过。”

    她道,侧脸依旧稚嫩平静,却在库赞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4月21日下午14:27分,我与库赞中将抵达奥哈拉,下午15:11分,我处理完奥哈拉残党,于海滩发现库赞中将与叛徒萨乌罗对峙。”

    “下午15:21分,我与库赞中将对战萨乌罗失败,后者逃走,萨卡斯基中将带军追击未果。”

    “当晚19:47分,我向五老星汇报当日情况,19:58分汇报结束,我向cp0特别行动组移交当日工作报告。”

    “停!等一等!”

    议员不耐烦地打断,眼神不善:“你是想要当场翻供!?土星阁下可是亲口说出出,是你自己说的被库赞所伤!”

    “阁下,我的确是这么说的。”

    娜丝迦道,她突然的变卦又掀起一阵哗然。

    “当我向五老星大人汇报的时候,军舰正处于西海,电话虫信号随时可能中断,为了避免这一情况,我不得不简化过程。”

    “但是在那之后,我又撰写了当日的工作报告,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当天事故发生的全过程。”

    “由于我与库赞中将关系差劲,默契全无,奥哈拉事件是我们两人第一次搭档。

    因此,在对战罪人萨乌罗的过程中出出现了配合失误的状况。库赞中将更是将我误伤,行动屡屡出出错,这才让罪人萨乌罗得以逃脱。”

    旁听席上,海军等人的眼睛越睁越大,多拉贡猛地攥紧拳头,波鲁萨利诺若有所思,然后勾起唇角。

    “太聪明的小朋友,真让人害怕 ”

    他扭头挑衅,“萨卡,你和库赞小弟绑一块,智力上都赢不了督察长呢。”

    萨卡斯基目光炯炯,倒是没有在乎好友的挖苦。

    鹤参谋更是眼前一亮!

    娜丝迦继续陈述:“您或许是误会了,或者听错……”

    “难道土星大人还会出出错吗!?”

    议员一怒之下:“我现在更要怀疑,是你和海军勾结!”

    “……我的工作报告由水星大人亲自过目,更有备份放在cp0特别行动组。”

    眼眸幽绿的天龙人冷冷地说:“以及,我会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尊敬各位为保护世界而辛苦工作的议员阁下。”

    “但这并不代表。”

    她的语气突得一变,变得锋利且傲慢,“你拥有质问世界贵族的资格!我倒是想问问,你是在为谁说话?胆敢对我不敬?!!”

    娜丝迦的突然发难让审议气氛立刻一滞。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小孩才不是什么任由捏搓揉扁的海军平民,更不是可以被审判审视的普通特工。

    她的名字是罗格玛利塔·娜丝迦,所有人哪怕元帅和会议长都要尊称一声圣的存在!

    幕后,夏姆洛克冷下眼神,原本听见海军胡说八道造谣娜丝迦和库赞关系好的坏心情更加恶劣。

    贱民怎么能靠近费加兰德的宝石?

    贱民怎么能质疑他的娜丝迦?!

    “发声的男人是谁?”

    忠心于费加兰德的官员小心翼翼报出出对方的名字以及身后的靠山。

    ——罗兹瓦尔德家族。

    如果夏姆洛克再多知道一些,他就会知道这个家族的家主与娜丝迦的生父是好友,他就会知道对方曾经还看中了小娜丝迦的皮。

    他还会知道,就是罗兹瓦尔德给了一个壮汉提示,让后者杀了很多次孱弱的小恶魔。

    但他不知道,就像现在质问娜丝迦的议员也不知道自己早早成了恶魔钦定的祭品。

    就像现在罗兹瓦尔德家主也不知道再过几天,他的宝贝好大l就会突然被费加兰德继承人狠揍一顿,然后两家彻底交恶。

    “之后杀了他。”

    什么都不知道的夏姆洛克下了指令,“空出出来的席位推我们的人上去。”

    ——而他依旧不知道,被推上议员席位的新人与蜂巢岛有过交易。

    很多人都不会知道真相,他们只会相信摆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娜丝迦的工作报告被所有人传看,情节一一属实,罗兹瓦尔德家族的议员仍然做垂死挣扎。

    “谁知道你与五老星汇报的时候有没有说一套做一套……”

    汇报的时候说库赞伤了自己,报告上却写没有,这是一场很有可能实施的文字游戏。

    于是,娜丝迦再度在鹤的注视下发言。